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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相遇(已修) 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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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们鱼贯而入。
万姝丹穿戴好后,宁馥扶着她上了马车,冲她挤挤眼睛:“路上有什么事,五嫂嫂叫我就好,我就骑马跟在嫂嫂车旁。”
万姝丹微微一笑:“我与你五哥尚未行礼,怎可这般称呼我?”
宁馥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小声说:“五嫂嫂与五哥站一起那么般配,嫂嫂又这般好看,嫂嫂可不能不答应嫁给我哥。我哥这人呢,谦和有礼,风鉴昭朗,是个恺悌君子。只是他第一次见嫂嫂难免有些嘴笨,嫂嫂再多给他些时间……”
万姝丹听这卖哥的话术听得心里只发笑,她逗弄道:“如果我就不答应呢?你要将我绑上车吗?”
宁馥嘿嘿一笑:“虽然这么说不好,但父亲下旨赐婚,嫂嫂要如何推脱?”
万姝丹冷着一张妍丽的脸:“既然不好,说出来不是更伤我心?我远离故土,独自来到瀛京,难道就是我愿?”
宁馥瞪大一双眼睛,巴掌大的脸上像是嵌了两颗灯笼果。万姝丹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胆敢议论皇帝旨意的人不多,当着皇帝儿子的面诉苦的人就几乎没有了。
这可是严重到能掉脑袋的罪。宁馥生怕还有旁人听去,眼珠向两边扫去,顺带着不做回答,好叫这位秦四娘想一句告罪的话,能圆回那句大逆不道的抱怨。
万姝丹当然不会这么做,她放轻了声音:“这里除了你我,再无别人。我方才那句话,六弟可要告诉陛下?”
宁馥瑟缩了一下,又挺了一下胸膛:“当然不会!嫂嫂,嫂嫂……嫂嫂嫁给我哥后会幸福的。”说着说着,他又含下胸去。
“把我困在深宅院里就是幸福吗?”
万姝丹以为这句话会引起宁馥的不满,没想到他皱着眉思索片刻道:“嫂嫂初到瀛京,嗯……我家贤夫人是前太傅的孙女,名唤顾别清。她每半月会在青竹园开诗会,瀛京贵女们在会上写诗作画,还能贩卖自己的作品。嫂嫂若是感兴趣,日后便叫别清带你去。”
宁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万姝丹的神情,见她有些动容,继续解释道:“姑姑觉得女郎一生都系在宅院里也没什么乐趣,就托别清举办诗会,父亲也就默许了。”
看来这位皇帝是真的很疼爱自己的亲姐姐。大昌末年,先帝忙于四处征战,彼时皇帝尚年幼,先皇后又去世得早,皇帝便是由长公主抚育长大。说起来,皇帝也是知恩。
宁馥说着说着,又凑近一点,嘀嘀咕咕道:“其实我还知道一点内幕,诗会上会有清谈。有些女郎家中开朗,允许她们读史读论。诗会并无拘束,这些女郎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自由畅快,就会议论起许多事情。唉,可惜我是不能知道都有哪些内容了。”
万姝丹想了想说:“依你之言,这参与诗会的女郎年龄不会太大,否则做了阿家的,哪里还有时间来参加诗会?即便有,也不符合身份了。”
宁馥眼睛亮了:“嫂嫂真是聪慧。”
万姝丹哼笑:“你同我说了这许多瀛京的好、你哥哥的好,不如直接说说,你想要我如何?”
身后葛洪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
宁馥没能过多纠结,只好直言:“希望嫂嫂能不离不弃,不要背叛我哥,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天真得令人发笑。
辚辚的马车声响起。
宁熙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活下去,若是一无所有就能活下去,那便是求神拜佛了。现在唯一还庇护他的,就是长公主。等长公主百年之后呢?皇帝百年之后呢?不论是谁继位,宁熙都免不了一死。
万姝丹相信宁熙十分明白这件事,所以她才会毫无顾虑地代替秦可兰嫁入安王府。因为万姝丹知道,宁熙不但不会揭发她,还会顺从她,跟她合作。想到这里,一阵暗爽涌现,万姝丹顿觉身心通畅。
要说起这段缘,须得回到七年前。
元凤十一年末,蓝家因为侵田一案获罪下狱。查抄蓝府时,发现了蓝家与越王的书信。那越王正是皇帝的二哥。在皇帝还是太子时,他这个二哥就不满于自己没有坐上太子之位。等皇帝继位后,就将他这个二哥支去了封地,无召不得入京。
这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越王的心思?蓝家胆敢与越王互通书信,定是要谋反。当时的尚书右丞贾独、兵部尚书杜含、吏部侍郎郑於等人联合上书,要求彻查。皇帝允了。
元凤十二年初,蓝家满门抄斩,皇帝贵妃、宁熙生母蓝盈意自缢宫中,宁熙出逃。朝堂中人默认的是宁熙追楼仲春而去是要造反,但实际上他只是昏了头,身边亲近之人一时间都没了,他下意识就追他的师父去了。
*
七年前,宛州,褚城外西山。
宁熙一直追至这里,郎台在他身后轻喊:“郎君慢点……郎君,那边就是褚城,楼将军此番奉命镇守宛州,郎君不该来的。”
宁熙咬牙说:“他将师父调得这么远,母亲就死了,分明是……”
“郎君,即便如此,您也不该无声无息就北上,若是被发现了,那就是谋反了!”
宁熙眼里透着狠绝,他声音嘶哑,“你以为我不离开京城就会安然吗?三哥四哥指不定想着怎么整我,我这些年着实威胁到他们了。”
郎台在后面苦口婆心,“郎君,羽翼未丰当敛其翼啊,您就算来了褚城,又能如何?”
宁熙是凭着一股气北上,一路消磨至此,此刻也心下茫然。路漫漫,周围全是些鬼影祟祟,“先趁着夜色翻进城,找到师父。”
“郎君……郎君!”
万姝丹就是在这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探出刀,借着刀本身的重量迫近宁熙,宁熙凭着本能感觉到危险,抬手用剑鞘格挡,旋手将刀别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时,下一刀又至身前,宁熙拔剑,刀锋擦剑身而过。
短短一瞬,两人已过手数招。
宁熙发现对方身手很快,身影几乎隐在阴影中,从影子里劈出不怀好意的刀。速度不敌,只好加重力量,将刀速减缓。宁熙将内力灌注剑身,一时间将轻剑变成重剑,刀剑相撞,金属铮鸣。
对方也显然发现遇上了对手,停止出刀,在黑暗中隐匿着。
宁熙全神贯注,只听一阵轻微风声,抬手向上出招,却被刀从下方将剑挑掉,落在一旁的草丛里。
糟了!
月光下刀身并不反光,但他还是清晰地看见那锋利的刃向自己逼近。这是什么招式!怎么如此变幻莫测!
黑色的刀刃停在宁熙的喉咙前,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问:“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声音乍出,宁熙就听出这是位女郎。他抬眼,只见月光下有一位年纪不大的圆脸女郎,眼尾上翘,黛眉红唇,如果不是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刀,就是妥妥的一名人见人爱的美娇娃了。
宁熙并不慌乱,反问道:“你是何人?”
万姝丹的眉毛明显地拧在一起:“回答我,不然人头落地。”
嗬!这不是美娇娃,这是个杀手啊!江湖中人?不,自父亲二十多年前打压江湖后,江湖中人已不会这般随处拦人打打杀杀了。这是褚城外西山,难道她与这褚城之中的某个人有关系?宁熙没有贸然发问。
万姝丹见他久久不说话,从腰间取下绳子,打算先将人捆了。
郎台就是在这时小心翼翼绕到万姝丹身后,打算偷袭。郎台方才看明白了,这位小女郎很强,他这点三脚猫功夫绝对不是对手,只能智取了。希望自家郎君不要怪罪他不择手段。
宁熙看见郎台的动作了,他想出声提醒,但忍住了。如果郎台得手,他们也不会杀她。可宁熙不能被抓走,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正在犹豫间,万姝丹动手了。只见她如一阵风吹过,郎台就摔倒在地。
“偷袭?有点意思。”万姝丹并没有在意郎台,转而对宁熙说,“你是乖乖让我捆,还是我把你揍一顿再捆?”
宁熙看着她手中的绳子说:“我可以让你捆绑起来,但如果我能逃脱出来,你就要放我走。”
万姝丹歪歪脑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宁熙的语气很平淡,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观你武功不俗,想必江湖中的一些规矩你也愿意照做。”
万姝丹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她很好奇他能如何挣脱绳子的捆绑。于是点了点头,将他双手反剪,捆绑在身后。
“该你……”
话音未落,绳子已经散开落在地上。
万姝丹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绳子。
宁熙转了转手腕:“好了,那我们便走了。”
“慢着。”
宁熙蹙起眉:“怎么,你要反悔?”
万姝丹扬起半边长眉,用刀指了指地上的郎台:“你可以走,但你的随侍要被我带走。”观他方才的言行,万姝丹赌他不会随便抛下自己的随侍。
郎台大声叫道:“郎君,你快走!不要管我!”
宁熙的眉毛动了动,像秋水一般明净的双眼,此刻充满了冷淡:“随你。”
万姝丹当然不信,她把刀架在郎台脖子上,微微发力,嘲弄道:“真的?”
宁熙的眼神没有变化,转身欲走。他知道,如果他此刻展现出对郎台的关心,那他们就更不可能脱身了。他赌的就是这位女郎只想要带他回去,这样,他便还有余地与她谈判。然而预料之中的话音没有响起。
“啊!唔……”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宁熙仓皇回身,只见万姝丹剜下郎台大臂上一块肉,她本人正讥笑地看着他。
宁熙怒极:“你这人不仅不讲信用!还如此冷血无情!视人命为儿戏!倘若你是江湖中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遭人唾弃围剿!若你是官家子弟,等我腾出时间,定会将你交与官府,按律处置!但见你年岁不大,又是女娃,许是从小跟错了人。如果你现在对郎台道歉一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万姝丹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头晕,她妍丽的脸皱了起来,冷喝:“聒噪。”
宁熙见她油盐不进,拾起地上的剑,对准了她:“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这次宁熙没有提前抵挡,那把刀从一个奇怪的角度探了出来,砍中宁熙的肩膀,而宁熙手中的剑同样捅进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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