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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怀心思(已修) 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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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县,悦来客栈。
宁远刚歇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卫徽小声说:“殿下,迎亲护卫队在两合关以西二十里遇险,秦四娘不知所踪。”
宁远“唰”地一下拉开房门,若有所思道:“不见了?可知何人动手?”
卫徽说:“方县尉那边传来消息,只说是黑衣人,尚不知是何人所命。”
宁远在屋中踱步。他此次前来泉县,是想迎秦四娘进瀛京的。秦四娘从褚城出发,必定走白合通路进瀛京,这是最近最便捷的一条路。洛州是他的地盘,秦四娘经过洛州,他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呢?
父亲以极快的速度促成了秦四娘与五弟的婚事,想必父亲对秦四娘十分满意,因为她孤身一人、没有家族为支撑,且她出身高贵。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另外,宁远也想来看看,是否真的有人会在白合通路上对秦四娘下手。如果秦四娘不幸在洛州意外死去,说不定父亲会迁怒于他。
从宛州到洛州,可谓一马平川,只在西侧是一条大山脉,叫做云头山。过了洛州西进瀛京,则是一条峡谷路。自东而西是两合关、雁南关、白门关。这是一条天堑,也是一处极好的埋伏之地。有人选在此处想要除掉秦四娘,宁远理解,但不接受。
“去查。告诉杨槐多派些人手给方想,沿白合通路两侧的山脉搜查,主要搜泉县与两合关之间这段。另外,让杨槐再准备一队人马主要搜查泉县周边。我想秦四娘就算逃出生天,也会来泉县。不然凭她一个人是无法去瀛京的。”
卫弦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问:“殿下……”卫徽悄悄拐了他一下,卫弦闭嘴了。
宁远抬起眼皮。
卫弦看了一眼卫徽,卫徽别过头不去看他。卫弦犹豫着问:“殿下这么确信秦四娘会来泉县?”
“秦四娘或许不知瀛京的状况,但是黎备身是十分清楚的。他们除了来泉县求援,别无他法。因为我一定会帮他们平安抵达瀛京。瀛京那边派出的杀手要将秦四娘按死在洛州,这就是把我与秦四娘放在了一条船上。总不能秦四娘死在洛州,而我却半点不知吧?父亲会怎么想?所以秦四娘一定不能死在这里,她必须平安进入瀛京。”
卫弦“哦”了一声,领命离去。
“对了。”宁远叫住卫弦,“让方想把那几个黑衣人的脸画下来,发布告示,看看能不能找出都是什么人。”
*
泉县,杨府。
今夜杨槐睡前喝了点小酒,抱着自家小妾上了床,忽然被家仆喊了起来。
“老爷,小卫兄弟来了,就在正堂。”
杨槐匆忙穿好衣服,一边系腰带一边走出来,问:“殿下有事找我?他说何事了吗?”
到了正堂,卫弦没有寒暄两句,直接禀明来意:“秦四娘失踪了。”
杨槐微醉的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秦四娘?”
“迎亲队在两合关以西二十里遇险。殿下要你……”
迎亲队?秦四娘……杨槐一激灵,酒醒了。陛下下旨赐婚的褚王四女秦可兰,失踪在洛川境内!哦,不,是失踪在泉县以东三十里处!她还活着吗?她要是死了,自己的这个脑袋不搬家都算是好的了!
杨槐匆匆带着卫弦去了县衙。
“快快,把人都召集回县衙!”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卫弦就带着人马出发了。
杨槐这口气还没彻底放下,又有人敲开了县衙的门。杨槐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说秦四娘死了!
县衙的门被敲得“砰砰”直响。
杨槐哆哆嗦嗦地吩咐:“开,开门啊!”
衙役刚把木栓取下,门就被大力敲开了。杨槐惊恐地看着来人,就好像那是一道催命符。
“六……六殿下!”
宁馥不满地说:“你怎么才开门?我还特意去你府上找你,却说你在县衙。这半夜三更的,你来县衙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杨槐却冷静了。不是三殿下派来的人就好,说明秦四娘兴许还活着。他理了理袖子,都不用整理思路,行过一礼,面露疑惑道:“六殿下怎会夤夜来到泉县?”
只要是不涉及生死的问题,剩下的那些他都手到擒来。
这一句反问,让宁馥火冒三丈。在陛下亲封正一品亲王面前,一个正六品的县令只能听从命令。然而这个杨槐不但不回答问题,还要反问他!亲王行事,还要告诉县令缘由!
宁馥气得头都昏了,把要办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压着怒火说:“是我在问你问题!”
杨槐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您瞧下官这记性,六殿下不常来泉县,下官见了您一时高兴,竟然忘记回殿下的话了。”
宁馥见他这幅样子,满脸油光,小眼睛眯得看不见瞳仁了,嘴角的弧度直奔耳垂,顿时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他又惊又怒又恶心,胃里就要翻江倒海,他咽了一口唾沫,把想吐的感觉压了下去。
“下官不是‘来’县衙,而是一直‘在’县衙。今日公务多了些,这刚要走,就遇见了殿下,实在是下官之幸。却不知殿下来泉县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下官的吗?”
宁馥被恶心得没力气说话了,不复刚才的神气样:“我来泉县有什么事,须交代你?”
杨槐并不恼怒,谄媚地笑道:“既然这样,下官一直命人打扫着馆驿那边,殿下若是乏了,可直接去那里歇息。”
宁馥转头就要离开,忽然看见县衙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人的眼睛如秋水明净,洗去了宁馥所有的情绪。他一拍脑门,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咳嗽一声:“不忙。”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麻纸。
杨槐见了这张纸,收起笑容,恭敬地接过来。果然是皇帝的字迹,盖有皇帝的私印。他匆匆扫过,把这份手书还给宁馥,又挂上谄媚的笑:“原来六殿下是奉陛下的旨命来泉县迎亲的。”
宁馥索性不去看他:“葛将军带着五百名执金吾宿在了柳长驿,明早就能到泉县。却不知秦四娘有没有到泉县?”
“下官也在等秦四娘的车马进入泉县,已经等了好几日了。”
宁馥转身欲走,忽然又说:“四日前我从瀛京出发时,听说三哥已经往泉县来了?”
杨槐揣着明白装糊涂:“三殿下也来泉县了?”
宁馥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就忍不住要揍人了,遂拂袖离去。
杨槐扬声道:“六殿下慢走!”
宁馥上马跑出一段距离后,气已然消了。他想到宁熙教他说的那些话,虽然说了,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而他自己却被气得不清。一时间宁馥不敢转头去看宁熙。
宁熙压低声音说:“先回客栈。”
三人回了通衢客栈。进了屋,宁熙与宁馥走到屏风后坐下,魏来守在门口。
宁馥扭捏地说:“五哥……”
宁熙摇摇头:“什么都不用说。我本就没想着你能从杨槐嘴里问出什么,他能在泉县当五年的县令,不是没有缘由。三哥足够信任他。让你去县衙,只是为了看看杨槐是不是真的在县衙。我对他颇有了解,这个杨槐好弄权,少做实事。可今夜他却说自己在县衙办公直到刚才,我是不信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敲门声响起,三轻一重。魏来打开门。
宁熙便问:“景煜,怎么样?”
景煜沉稳地说:“殿下猜对了,三殿下就在泉县,我看着卫弦带着人马出了县城东门。”
宁熙闻言蹙起眉,昳丽的面庞平添愁绪,他喃喃道:“难道说,迎亲队出了什么事?”
宁馥吓了一跳:“他们总不会要……”说着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有可能。否则卫弦何必深夜带人往东去呢?景煜,走,去罗南山。”
宁馥慌忙拦住宁熙:“五哥!这太危险了!”
“姑姑与褚王妃关系不错,她猜到秦四娘恐有危险。我来泉县,就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危。这是褚王府最后一人了,总不能也死了,那褚王就再无后人了。褚王忠贯白日、战功赫赫,怎能就这样淹没于黄沙?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
宁馥胡乱点点头:“道理我都懂,但你不能只带景煜就去啊!若是五嫂嫂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们两个人如何应对?”
宁熙坚持道:“带太多的人更容易暴露,要是三哥知道我在泉县,我就不好亲自去找人了。毕竟我现在‘沉迷酒色’,早就不复当初了。”
宁馥还想说些什么。
宁熙一把将宁馥按回床上,吩咐魏来:“看好你家主子。等明日葛将军进泉县后,若是卫弦还未找到秦四娘,着急的人就该是杨槐了。葛将军手握领卫,得父亲重用,杨槐可搪塞不了他。”
一片乌云遮住了明月。宁熙托口替六殿下传递消息,与景煜从西城门而出,绕道南面。
“郎君,这茫茫大山,您要去哪里寻人?”
宁熙说:“我了解黎见清,他带着一个弱女子会绕进深山,方便躲藏。这座山里有一处洞穴,可以从东条关绕上罗南山,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东条关,在泉县以南的一条峡谷之中,这条峡谷将罗南山一分为二,是竟、永、南、琼等州进京的道路。
行至中途,有一处奇怪的地方引起了宁熙的注意。本该干净的路侧,却堆叠着几根带叶的枝条。往上看去,树上还挂着一两根。这几根树枝并不细,断裂处并不自然,不像是砍断的。
宁熙往上望去,只见陡峭的山崖之上突生几棵怪树,一条颤颤巍巍的粗绳在空中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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