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9、第 9 章 凤无珩

　　凤无珩坐在驾驶座，有些生无可恋地对秋水说：“送完你，等会回去那臭小子估计就得来问我是不是想把你逼走好让我看好的指导老师上了。”秋水冷然的面色上勾起一抹微笑，“当年怎么不见你那么怕他，你当年可期待回家了。”凤无珩呸呸呸了几声，有些嫌弃道：“小时候挺听话的，这长大了就是不一样。那几家小子也是，陪着他胡来，有事他们顶的话还要妖管局干嘛。”秋水就笑了笑，对凤无珩的吐槽不作声。
　　车又开了一段，快到秋水家了，凤无珩突然出声，语气暗含些犹豫和久别重逢的思念，“你……终于决定要回来了吗？”秋水闭上双眸，如湖面般惊不起一丝波澜的语气，“直觉告诉我，该回来了。”
　　凤无珩停下车，笑意盈盈，对即将下车的秋水祝福道：“九队，祝我们顺遂无虞，皆得所愿。”秋水下车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看凤无珩，而是点了点头继续下车。
　　凤无珩回到家中就看到自己男朋友坐在单人沙发上，而自家弟弟在另一个沙发上躺着玩手机，脸上挂着笑容，不知道在笑什么。
　　白云浮见着凤无珩回来了刚想说凤无珩，却被凤无珩抢先了。只见凤无珩拿出一张报名表，递过去给他，“填吧。”
　　白云浮一行行看下去，指着本命法器这栏，“我们四个人里只有我有本命法器。”凤无珩颔首，“我知道。”白云浮挑挑眉，试探性地问：“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有？”
　　“你们四个应该是每个人都要有。”
　　“为什么？”白云浮看着他。
　　凤无珩边走到赵玄所在的单人沙发旁边回答他：“秋水会给你们解决的。顺便一说，你会炼器这件事情你记得和秋水说。行了，你现在可以去找你的小伙伴他们玩了。别打扰我和我对象的二人时光。”白云浮翻了个白眼，起身穿鞋出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回自己家的路上，白云浮琢磨着怎么和秋水说，眼神一撇，这不是有最便捷的方式嘛，琢磨什么呢。
　　白云浮拿出手机，在班群里找到自己老师的微信。秋水的头像是一条小白蛇缠在一个人的手臂上。
　　云不是白色的：老师，我是白云浮^_^
　　叮咚一声，秋水拿起手机发现是白云浮，头像是毫无杂质的白色。
　　秋：什么事。
　　云不是白色的：老师，我给我们小队拉个群，你也进吧。
　　秋：好。
　　秋水看着聊天框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五次，但白云浮没有给他发任何的消息。
　　秋：还有什么事吗？
　　云不是白色的：老师，那个报名表上的本命法器，凤哥说你会解决的？还有我会炼器。
　　秋水挑挑眉，这算是捡到宝了吧，脑子好使还会炼器。
　　秋：下周考试完带你们去挑一件本命法器，而你，下周周末开始跟着凤无珩学炼器，他是专业的。
　　白云浮苦命地笑了笑，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得去和自己哥哥学炼器。下周肯定会被训得很惨，白云浮将头埋进被褥里，怪不得要自己把会炼器这件事告诉秋水，合着在这等着自己呢。叮咚一声，白云浮的手机又响了。
　　白云浮抬起手机一看。
　　秋：好好考试。
　　周一
　　白云浮来到了教室先趴着睡了会，直到班里人都快到齐了才幽幽醒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缓缓抬起头，睡眼蒙眬地看着三人，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白云浮慵懒的嗓音从口中吐出，“早啊。”
　　林曼烟托着腮瞥了他一眼，温柔但毒舌，“做贼了？”另外两人眼神炯炯地盯着他。白云浮嫌恶地将两个逐渐接近他的脑袋推远，“想啥呢。我这是看书看的。”
　　毕与方笑着调侃道：“这么努力啊。那这次给自己估个分呗。”
　　白云浮斜睨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背的是《关于炼器的基础知识大全》和《初等炼器指南》。”
　　在白云浮和秋水聊天的后一天，凤无珩马上就知道自己要教白云浮炼器了，扛了一大箱的书给白云浮，笑眯眯地让白云浮好好背，不多的。要不是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藏不住，白云浮就真信了那好好背，不多了。这也导致了白云浮昨天抱着书啃了一天。
　　一想起那些书白云浮就揉了揉自己两边的太阳穴，又厚又多，大部分还净是些废话，废话中又掺杂着精华。不知道哪天炼器界才能做到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让那些书薄一点。
　　白云浮敲敲桌子，“行了，不开玩笑了。好好考试。秋老师说这周末带你们去挑个本命法器。”
　　月考如约而至，但对四人的影响不算很大，白云浮和林曼烟就不必多说了，这两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毕与方有林曼烟的课后辅导也差不了太多，顾玖虽只能自己学，在四人里是垫底，但在年级里也算是中上游水平了。
　　秋水走进教室，敲敲讲台，语气平静，“大家收拾一下准备考试。”
　　要换教室考试了，白云浮拾起几支黑笔走到了一班门口，看见前方的人挑了挑眉，走上前去，点了点那人的肩膀。蒋希被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感觉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白云浮。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白云浮有点好奇地往一班里面探头。
　　蒋希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低声解释道：“我考试的位置的那个女生还在收拾东西。”蒋希说着往一班里头望去，白云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长相清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白云浮甚至能看见她的眼眶发红，哭过？她在把抽屉的东西往书包里塞，地上也堆着一打书。白云浮的眉头骤然紧皱，这架势，可不像要准备考试的。
　　白云浮拦住一个从一班出来的同学，脸上挂着个想迷倒小女生的笑容，语气好奇，“诶同学，你们班那个女生怎么要收拾这么多东西啊？”女同学抬头，发现是成绩和长相都在年级里出了名的好的年级第一在问自己问题，脸颊顿时一红，声音有些顿然，“啊？啊。”听清白云浮的话后回答道：“她家里不让她继续读书了，说什么家里忙得很，要她回家干活。学霸你是坐她那个位置的吗，我去帮你催催她。”说着，女同学转头要往班里去。白云浮迅速瞥了一眼蒋希，见有蒋希想出声阻止的意思，自己马上对女同学说道：“不用了，我再等等没事。”蒋希抬头看了一眼白云浮，眼神中带着感谢。他自己出声怕是会慢一步，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女孩已经很难堪了。
　　“要我陪你在这里等吗？”白云浮没有看向蒋希，而是看向一班里面的女孩。女孩察觉到班外的视线，抬头一看，有两个人站在班外，低头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了。白云浮看见女孩抬头，向女孩展开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蒋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班长你先进去吧。”白云浮刚准备要进去时，女孩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外走了。
　　蒋希凝视着女孩走出教室，走过长廊，转向楼梯口，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总感觉女孩，有些熟悉，但他敢笃定他不认识女孩。而白云浮也在盯着女孩，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了。
　　“走吧，进去吧。”白云浮说完便走进了一班的考场，蒋希回过神后跟在白云浮后面也走了进去。
　　一晃三天过去了，考试结束了。江中五中改卷的速度很快，基本都是加班加点的改卷，在周末之前成绩已经全出来了。
　　毕与方去年级公告那看了成绩回来，刚坐回位置上前面的顾玖就转过头兴致勃勃地问她：“我怎么样了。”
　　毕与方拿出张小纸条，清嗓后道：“云哥年一，这个毫无疑问了。烟烟年五，怎么感觉烟烟没认真考呢。你嘛，你年321，挺好的。我年111。”林曼烟听见毕与方的年级排名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顾玖安慰自己，“挺好的挺好的，比我哥当年好多了。”
　　叮咚一声，白云浮的手机响了，白云浮拿起手机一看，是秋水发的消息。
　　秋：明天早上九点中兴路66号。
　　白云浮抬起手机给另外三人看，嘱咐道：“别迟到。”顾玖看完后默默说了一句，“云哥，你是不是忘记拉群了……”白云浮一怔，拿回手机迅速操作，嘴硬道：“没有，你看错了。”
　　翌日
　　早上九点，秋水已经提前到了中兴路66号的门口等待白云浮四人。从远处走来的白云浮抬起手对着秋水的方向打了个招呼，“早啊，老师。”
　　秋水看了一眼，四人都到齐了，“走吧，进去吧。”
　　中兴路66号的牌坊上写着新安饭店四个镀金大字，门前有着两根朱红色的檐柱支撑着，简洁而又大气，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恢宏大气的大堂，以黄色为主色调又显得金碧辉煌。
　　秋水走到前台，前台带着标准的微笑礼貌问道：“几位是要包间还是大堂。”
　　“地下五层。”秋水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前台立马正色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会员卡吗？”
　　秋水手里一个翻转，将银白色的卡推到了前台面前。前台立刻站起身向他鞠躬，然后礼貌地说道：“先生请您先去那边坐会，我现在去找人带您下去。”说着，弓腰伸出左手将秋水请到了会客处。秋水带着四人坐下，淡定地喝了口桌上的茶，“先等等。”
　　白云浮看到那张银白色的会员卡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想，暗中与林曼烟对视了一波，林曼烟暗自点了点头。白云浮试探性地开口道：“老师，你是要带我们去穆老的漆链阁吗？”秋水抬眸轻轻扫了一眼白云浮，淡然地点了点头。
　　给你们几个的礼物，那个大赛对你们来说只有第一。”秋水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杯子，“当了你们的指导老师，我也算你们的师傅了。我的徒弟，向来都是第一的。”
　　白云浮挑了挑眉，随即莞尔一笑，胸有成竹地开口：“老师，你放心，我们参加了就是要第一的。”林曼烟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回道：“老师，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毕与方和顾玖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道：“老师，相信我们，我们的积分包能甩他们一大截的。”“老师，我们一定会是你带的最好的一届的。”
　　秋水双眸凝视他们片刻，有些愣神，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画面，但在前台喊他的时候马上回神了。
　　“先生，地下五层由小何带你们去。”前台躬身，示意秋水跟着旁边的男服务员走。
　　服务员先上前，恭敬地问道：“先生，请出示您的卡。”秋水递给他。服务员拿出一个卡机，将卡插进去验证身份信息，随后递还给秋水，作出一个请的姿势，“秋先生这边走。”
　　秋水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白云浮四人跟在秋水后头。来到电梯前，小何让秋水五人先进，并叮嘱道：“请各位将灵气包裹全身，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地下五层漆链阁。”几人用灵气包裹全身，数秒后，电梯门被打开，小何将五人送出去，恭敬地与他们道别：“祝诸位在漆链阁挑选到心仪的法器，接下来的路请诸位自己走了。”
　　秋水带领四人穿过水镜般晶莹剔透又带着小波浪的门。走进去后，里面陈列的是一个个如水晶般通透的展示柜，展示柜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法器，琳琅满目地排列着。顺着墙体往上看，天花板画着一个巨大的繁琐的花纹，鎏金般的线条让人觉得这个花纹不是凡物。毕与方抬头望见，不由惊叹一声，“哇塞，原来漆链阁是这样的吗？”顾玖向四周探着自己的小脑袋，探寻着漆链阁有什么上新的，有些疑惑道：“原来你没来过吗？”
　　毕与方摊了摊手，怂了怂肩，嘴上满不在意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情况。我那两个哥哥倒是可能来过，我嘛……呵。”林曼烟将毕与方眼神里的自嘲看在眼里，低头牵起她刚放下的手，渐渐紧握住，再剐了顾玖一眼。顾玖马上闭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你们去感受一下，你们对哪个更有感觉。”秋水说完后，顾玖最先冲出去趴到展示柜上，奋力地感受着法器与他的缘分。林曼烟则是拉着毕与方的手边走边观察着法器的种类和属性。
　　白云浮刚想上去凑热闹就被秋水出声拦住了。
　　“黑曜是你的本命法器吧。”
　　白云浮见秋水问起就茫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有本命法器了，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自己的队员们会拥有怎样的本命法器。
　　“走吧，带你去找穆老。”秋水看了一眼还在逛的三人，心想三人挑本命法器应该没那么快，毕竟是跟自己一辈子的武器，于是带着白云浮左拐右拐后来到了一处有人看守的门前。
　　秋水对门卫说道：“麻烦帮我和穆老说一声，秋水前来相见。”
　　白云浮有些探究地看向自家指导老师，他究竟是个什么身份，银白色的会员卡，说买就买的法器，说见就见的穆老，还和自己的哥哥这么熟稔。暗道一声：老师，你身上好多秘密啊。
　　几分钟后，门卫打开门，“请进，秋先生。”
　　秋水刚带着白云浮走进去，里面就传来一声苍老却浑厚有力的声音，“小秋啊，快进来吧。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在江中市见到你。”
　　秋水看着面前坐在主位上摸着自己没几根胡子的穆老，拱手问好，“好久不见，穆老。你胡子没几根，别摸了。”
　　穆老听后顿时一气，怒目圆睁地看向他，故作生气道：“你真是反了天了。”
　　白云浮有些担忧地望向秋水，世人都说穆老脾气古怪，炼器好是好，价格高也正常，只是有事要求他的话钱使不来。而漆链阁中大部分都不是穆老自己炼的器，基本都是徒弟炼了之后送到穆老这来卖的，而穆老自己已经很久没炼器了。秋老师带自己来见穆老是为了什么。
　　秋水露出身后的白云浮，向穆老介绍道：“穆老，给我徒弟指点指点，他也炼器。”
　　穆老见装生气秋水根本不理，有些郁闷，又见到后面的白云浮，露出个笑脸开口道：“小子，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白云浮看了一眼秋水，秋水点头，示意他上前。白云浮将手伸出来给穆老看时秋水转身要出门。
　　自己也该去看看另外三个选法器选得怎么样了。
　　白云浮感受到秋水转身的离开，刚想转身跟上就被穆老拉住了手。
　　穆老一脸严肃的地瞪着他，“想去哪呢小伙子，你们秋老师又不是不要你了。来来来，和我讲讲你炼器学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