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8、五招

　　在学校的时光飞逝，周末来临了。
　　白云浮坐在车里拿着手机与另外三人讨论着明天的战术。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对手，也不算未知全貌，在五号仓库里白云浮也是见过一招两式的，但凭借他对他哥的了解，他哥这种默哀式祝福表明了他的对手会很强，他作为队长，作为指挥位是最不能掉以轻心的。
　　白云浮头也不抬地向凤无珩明目张胆地打探：“哥，能透露个秋老师的一招半式不。你的好弟弟要为了战术秃头了。”
　　凤无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白云浮这小子每次叫哥都是有事相求，但他也不想白云浮参加不了这次大赛，又暗自骂了声白云浮犟种，开口透露了些，“秋水有个必杀技，叫雨濯春尘，群攻性刀技。不过他不会对你们用就是了。”
　　白云浮打字的手顿了顿，有些无语地开口道：“凤哥，那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凤无珩理直气壮地回答他：“我说了啊，他不会用是他的事。”
　　“为什么？”
　　“雨濯春尘之下无人能活。”白云浮猛然抬头与停下车的凤无珩对视，凤无珩无比严肃地与他对视，他知道，这不是凤无珩的玩笑。
　　“其他的东西不是你该问的，下车吧，你嫂子还等着我回家呢。”白云浮扯了扯嘴角，沉默片刻，“我不想吃外卖。”白云浮不会做饭，并且毫无做饭天赋可言，对此，凤无珩嘲笑了他多时，他每次做出来的菜看着色香味俱全，实则徒有外表，毫无内在，简单点来说就是好看，但难吃，再简单点就是好难吃。曾经凤无珩还夸赞道，做成国宴样，不如地摊味，白云浮真是个天才。
　　凤无珩一愣，摆了摆手，嫌弃道：“你鬼姨在家，快下车，别让你鬼姨等久了。”白云浮眼神发光，开心地拉开车门，迅速下车关上车门，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向凤无珩的雷克萨斯LX570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凤哥，拜拜。”随后大步走向家门。
　　凤无珩从车窗探出一个头，嘱咐道：“明天去我家地下室，你记得和顾玖他们说一声，秋水那边我说了。”
　　凤无珩在恋爱后就不与白云浮一家同居了，而白云浮的父母常年在外，因此，白家的别墅其实只有白云浮和阿姨两只妖住。
　　白云浮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鬼姨，我回来了。”鬼淼闻声看向白云浮，微笑着说道：“快坐下吧，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鬼淼，原身为姑获鸟，最大的爱好就是带孩子了，这让妖族许多妖都希望能雇佣姑获鸟，但姑获鸟一族也挑雇主，鬼淼当年见到白云浮的第一眼就觉得白云浮是个好孩子，果断来了白家，白云浮父母惊喜不已，欣然地将孩子丢给了姑获鸟，自己去外地忙自己的事。
　　翌日。
　　秋水刚出家门就看见凤无珩拎着车钥匙靠在他家门旁。凤无珩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用慵懒的语气说道：“走吧，我送你去。”秋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送我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不手下留情才好啊，替我好好管教一下那帮孩子，上次的事情早就想骂他们了。”凤无珩走在前面，十分支持地说道。
　　白云浮看了眼时钟，将自己埋到沙发里，发出幽灵般的声音：“凤哥和秋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赵玄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出声：“你很着急被揍的话我可以先揍你。”白云浮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在凤无珩和秋水来之前，他是不会发声的。
　　凤无珩带着秋水来后，领着几人去了地下室。地下二层电梯直达，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我等会把阵法打开，你们在里面打，这个阵法不会让你们的攻击泄露，顺便隐藏一下你们打斗时溢出的灵气，毕竟这里不是远离市区的五号仓库。行了，话不多说，准备一下就进去吧。”
　　秋水从抱着的盒子中取出春辰，将盒子放到一旁后就走进阵法里等待白云浮四人。
　　顾玖看着秋水拿着刀就进去了，有些呆愣，“秋老师不多准备准备？”凤无珩瞥了他一眼，“你们秋老师打你们就是小打小闹。赶紧的你们。”
　　白云浮手握黑曜也跟着走进阵法里，毕与方等三人紧随其后。白云浮抬起头，眼底划过一丝锐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低声道：“老师，我们开始吧。”随后提起黑曜上前，但当黑曜要碰到秋水衣领时，秋水轻巧转身，用手中未出鞘的春辰借着白云浮的力将自己推远。白云浮侧头只见未出鞘的春辰，“老师，春辰不出鞘吗？”
　　秋水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水，“不需要。”对付你们，春辰不需要出鞘。
　　白云浮凝望着他，轻笑出声，“是吗？”而后递了一个眼神给后方的林曼烟，林曼烟点点头。藤蔓迅速伸展延长，毕与方凝聚手中火成鞭与顾玖一同上前。
　　秋水一个侧身与鞭子擦肩而过，又一个后撤步躲过白云浮和顾玖的共同进攻。在未出鞘的春辰上附着灵气，抵住袭来的藤蔓，在藤蔓即将缠上春辰之际用灵气把藤蔓震开了。
　　秋水摇摇头，出声说道：“那该我了。”四人迅速归位，警惕地看着秋水。
　　秋水手中凝聚灵气，身形乍现，相同的身影分别握着春辰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抹绿色出现在眼前，白云浮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祭出黑曜抵挡，脑子里灵光一现，我抵挡不了太久的话是不是能像秋老师刚刚那样化解掉。而后向注入灵气尝试把秋水的刀气往旁边引，结果是成功了，秋水的刀气偏左打到了阵法上被阵法吸收了。在远处的真身秋水见着这一幕有些诧异，思考了片刻后莞尔一笑，在战斗中学习吗，确实很有天赋。
　　另外三人看见白云浮的操作也顿悟了，纷纷尝试往阵法上引，刀气被化解后四道分身也消失了。
　　秋水的第一招，白酒与烟小队接下了。
　　阵法外的凤无珩见此挑了挑眉，有些兴趣地开口：“白云浮那小子确实是适合妖管局的料，另外三个孩子也不差，都很适合妖管局。秋水这个以柔化刚他们看着居然能学到皮毛。不过也是取巧，秋水那分身是刀气的一部分，真人的话哪有那么容易被化解。”
　　阵法里，秋水对四人点点头，“第一招你们过了。”
　　毕与方心有余悸地道：“这刀气太强了，幸好有云哥先示范，不然我可能第一招就不行了。”顾玖点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林曼烟不可否置。
　　白云浮向后方点点头，林曼烟示意知道了，随后林曼烟静悄悄地将藤蔓蔓延至整个场地。被白云浮三人缠住身形的秋水发现自己能落地的点越来越少，反应过来林曼烟和白云浮等人的意图。但是有些晚了，白云浮顾玖毕与方三人缠住他，他的身后骤然筑起藤蔓高墙笼罩住他上方的一片光明。当黑暗来临时，白云浮三人后撤至林曼烟的攻击范围外，由藤蔓拖住秋水的步伐。秋水抬头，注视着即将吞掉自己的怪物，声音却十分淡然自若，“看来天才不只有一个啊。”紧接着藤蔓所形成的怪物很快将秋水的身影整个吞没。
　　白云浮神情凝重地看着那团藤蔓，他知道秋水的实力不止于此，但不出鞘的春辰可破不了林曼烟这招。
　　众人望着逐渐缩小的那团藤蔓，阵法外的凤无珩看得有些兴奋，拉住旁边赵玄的手臂晃了晃，“可以啊，能逼得九队拔刀。”
　　“撕拉”声响起，逐渐缩小的藤蔓团被数不清的刀气破开，秋水身旁围绕着无数出了鞘的刀气幻影，如同天神般一只手提着出了鞘的春辰，另一只手拿着春辰的刀鞘，看着林曼烟的方向，目光柔和，头部微微下点，对林曼烟能力的认可溢出言表。
　　秋水的声音里有几丝藏不住的喜悦：“逼我拔刀了，那这算第二招。接下来是第三招。”话音刚落，四人就见秋水周围的刀影不再继续围着秋水旋转了，而是渐渐的立在秋水身旁。无数刀影转了方向，指向了分散的四人。白云浮瞳孔骤缩，马上猜到了秋水想干嘛，大喊一句“聚！”四人立马以林曼烟为中心形成一个围绕着林曼烟的圈。秋水手掌微压，破空声响起，刀影从四面八方向四人冲去。
　　白云浮打散了两个刀影，冷静分析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根本撑不过秋老师的第三招。”顾玖咬牙看向他，“云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刀海烟姐的藤蔓根本过不去，只会被斩断。”林曼烟在此刻的作用不大了，出鞘的春辰她的藤蔓根本抵挡不住，如今的她只能靠三人维护着。林曼烟有些不甘地咬着下唇，紧握住手心。
　　冷静，既然老师会用出来，按理来说就会有解决之法，那肯定是我没找到。白云浮迅速瞥过那些刀影，发现每个刀影像是虚无的只有一点灵气支撑的徒有外表的虚影。雷声大雨点小吗，老师你真的很会呢。白云浮想通后轻笑出声，冷静地将自己的破局之法说出来，“毕与方，拿火焰把刀影都吞了。”毕与方有些不解，但是照做了。被火焰吞噬的刀影迅速消失，不久后，秋水的第三招被破解了。
　　秋水看着自己的第三招很快也被破解了，不得不佩服白云浮的脑子，转得真的很快。但能控制火焰把他的刀影全吞噬了的毕与方也不多见，这刀影虽然是虚影，但需要数量比它多，灵气比它强的物品才能破解。而火焰数不清，但那如同巨龙般的火焰将刀影吞噬了，毕与方没见着有多疲惫。
　　顾玖冒着星星眼崇拜地看向白云浮，“云哥，这你都能想到啊。怎么做到的啊。”见自己的火舌把刀影全吞了，毕与方也觉得不可思议，同顾玖一起冒着星星眼等待白云浮的解释。林曼烟则是有些呆愣，低头回想了片刻刚刚的场景，恍然大悟，有些错愕地看向白云浮，那种情况下能注意到这些，随即露出一笑，也是，他可是白云浮。
　　白云浮摸摸鼻头，神色间有些小骄傲，对他们解释道：“秋老师的刀影看着很多，但其实一个刀影都只是一个虚影，只有一丁点灵气在上面。如果我们每个刀影都打的话累的是我们，因为我们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但如果有个东西比这些刀影多，灵气比它强，那这些刀影就没了。毕与方的火焰是本命火。”至此，点到为止。顾玖和毕与方也知道为什么了。本命火和本人的身体状况还有修为高度相关，而毕与方打到第三招时人还没有很疲惫，所以本命火状态良好，必定比那些虚无的刀影强。
　　秋水望向他们，眼底带着点未散的笑意，“听懂了吗？你们一起上吧，再过一招就算你们通关了。”
　　白云浮有些疑惑，“不是五招吗，老师？”
　　“我拔刀了。”秋水向他们解释道，“让我拔刀可以算你们一招。”
　　白云浮挥剑向秋水斩去，听见这话挑挑眉，淡然一笑，“谢谢老师。”
　　白云浮毕与方林曼烟三人不间断地向秋水进攻着，偶尔会夹杂着顾玖狐爪袭来的烈风声。再过些时间，场上真正在战斗的只剩下四个人了，顾玖悄无声息地藏匿着自己的气息。
　　在阵法外的凤无珩看得一清二楚，有些沉默，又掺杂着无语，“偷袭这招用两次啊，白云浮昨晚弄了这么久就想出偷袭两次这个方法吗？”凤无珩有些被气笑了。
　　隐匿着的顾玖此时双眼变成了竖瞳，紧盯着打斗的四人，准备在秋水露出一丝破绽的时候冲上去，完成偷袭。他如同野外的狐狸捕猎般低身匍匐着等待时机。眼底一抹精光划过，顾玖动了，他踏着飞快的步伐向秋水身后袭来，踏步腾空。秋水向后微侧着头，马上转过来，只见白云浮的眼底满是笑意，他懂了，是笃定他认为一样的伎俩不会用第二次吗，很敢赌呢。
　　短短几秒内，秋水将白云浮毕与方二人击退，连斩几条藤蔓后，转身抵住顾玖袭来的狐爪。秋水楞了一秒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阵法外的凤无珩摆摆手，“他们过关了。”
　　“好了，你们过关了。你们的指导老师我会当的。”秋水侧身收起刀，走去捡起装春辰的盒子。
　　顾玖还没收住力，差点摔到地上，晃了晃身子，发自内心地问了句“啊？我们过关了？我们怎么过关的？”
　　秋水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着一条细细的抓痕，仅仅是有些发白，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白云浮走过去拍了拍顾玖的肩膀，摇摇头，感叹道：“可以啊，顾玖。”顾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色十分雀跃。
　　凤无珩撤掉了阵法，鼓着掌走进来，“你们四个确实很优秀，但秋水你有些不如当年了，要不要我先给你练一下。”说后半段时凤无珩皱起了眉头，一脸十分为秋水担忧的模样。秋水瞥了他一眼，面色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冷若冰霜，“凤处，我弱成现在这副模样你也打不过我。”声音顿了顿，“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当白云浮小队的指导老师。”语毕，秋水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凤无珩见此暗道不妙，还没等他开口，背对着他们的四人小组就蜂拥而上了围住了秋水。
　　原来早在他们说话时白云浮就竖起耳朵偷听着了，听到凤无珩要把秋水换掉时给自家三个队员使了个眼色，四人暗中点点头，上来就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着秋水。
　　白云浮可怜兮兮地拉着秋水的右边袖子，语气委屈十足，“老师，你不是答应过我，我的队伍能接五招就当我们的指导老师吗，你作为师长可不能食言啊。”顾玖扯住秋水左边的袖子，附和道：“老师，我们很聪明的，你不会太费心思。”
　　林曼烟扯着衣角，轻低下头，故作难过般轻声说道：“老师，我们的能力也不差，只是需要一些指导。”还未等毕与方说什么，凤无珩就抬手叫停了，“好了好了，我要送你们秋老师回去。”
　　四人又望向秋水，直到秋水点了点头，四人才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