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10、第 10 章 秋水走

　　秋水走出门后，又在左拐右拐之下回到了最初进来的地方。他从这里开始走着，静静地拿视线掠过各个法器的简介，脑子里回想着另外三人的特点，他们适合什么样的法器，还有白云浮，虽然他已经有本命法器了，但来都来了，可以给他买件防身的。
　　秋水再往前，就见着顾玖站在这个法器前看一会，站在那个法器前看一会，十分纠结的模样。他无奈摇摇头，自己好像还是太放心他们了。
　　顾玖一脸纠结地紧盯着左右两个法器，得快点想出来要哪个，然后悄咪咪地去付钱，毕竟一个法器老贵了，让秋老师给烟姐和毕与方付就好了，不不不，秋老师挣钱不易，自己等会去找老哥借点，等会抢先一步把钱付了。这么多年友谊了，送一个法器不算什么。
　　“在想什么呢？”秋水走到顾玖背后出声。
　　“在想等下怎么偷偷地把三个人的法器钱付了。”不对，这个声音有点熟悉。顾玖僵直地转过身，发现在自己身后的正是自家小队的指导老师——秋水。
　　秋水上前一步，与顾玖并肩，仔细看着法器的简介，淡定自如地开口道：“法器钱不用你们付，我说了我付。”顾玖挣扎地继续开口，并且小心翼翼地望着秋水的脸色，想从他的脸色中看出些其他的东西，“但一个法器就很贵了……”
　　秋水转头，正视着顾玖，有些不解地问道：“我看上去很穷吗？”顾玖老实地摇摇头。
　　“你们不收的话我就不当你们的指导老师了。”秋水说完这番话又继续往前走，独留下顾玖一个人楞在了原地。
　　秋水又回头看向顾玖，“还不跟上来，我给你挑选法器。”顾玖回过神，急忙跟在秋水背后。
　　“你的狐爪很适合偷袭，但要是正面对决的话，你的狐爪又显得不够。现在要给找一个能让你正面对决的时候用的法器。”秋水的目光扫视过一众法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离二人不远的展柜前。
　　秋水出声问道：“你是风属性吧。”顾玖点点头，有些期盼地望向秋水，他的直觉告诉他秋水应该已经看了了什么适合他了。
　　秋水指着不远处的戟，“你去感受感受。”顾玖连忙过去，手贴着展示柜，闭上眼睛，感受到里头的戟在回应他的呼唤。
　　顾玖眉开眼笑地看向秋水，难以遮掩的喜悦溢出言表，“老师，他在回应我。”随即低头念出这把戟的名字，“岚光。”展示柜中的戟发出一声争鸣，回应着顾玖的呼唤。
　　秋水见此有些诧异，这把戟已经有意识灵了吗？那接下来岂不是可以准备聚灵了吗。运气真好呢。他眼神里带着些笑意看向高高兴兴的顾玖。
　　秋水向空气中挥了挥手，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顾玖知道对方是漆链阁的服务员所以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头顶灵蛇髻，身着白衣飘飘，额顶朱红一点，细长的柳叶眉与水汪汪的杏仁眼相匹，身材高挑，一颦一笑间皆是温柔，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秋水走来，微微欠身，笑语嫣然，“大人可是挑好了。”
　　秋水指着展示柜里的身姿挺拔，红缨如血，单耳半月，刃如寒霜的岚光，“如月，先把这个包起来。”
　　“是，大人。”如月捏了几个手诀后，如水晶般的展示柜消失了，独留下泛着锐利光芒的岚光。如月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摸了摸，拿出了一条半截手臂那么长的盒子。上前将岚光抬起后手腕微微转动后，岚光的身长锐减了一半之多。如月将缩减后的岚光放进盒子里，双手呈向秋水的方向。
　　秋水眼神示意顾玖拿着，顾玖看了看秋水，又看了看还在欠身的如月，喜笑盈盈地接过了岚光，马上爱不释手地摸着装着岚光的盒子。
　　如月起身，向二人解释道：“如今的时代岚光这等武器出行不易，因此，穆老想到了将武器折叠后再带出。岚光便是穆老所炼的第一件可折叠戟。岚光选您为主，小先生好福气啊。”
　　秋水在如月说完后问了一句，“岚光上飞机的手续齐全吗？”
　　如月不意外秋水问这个。当今社会管制刀具上不了飞机，但妖管局很多任务又需要跨省，甚至跨国，坐飞机是常事，这本命法器不好带又是一件要紧事，为此，漆链阁就提出了法器全程托运的服务，一般的法器都会含有这种服务。因此，漆链阁的法器又贵上了一倍。
　　如月微微欠身，笑着回答，“有的大人。”
　　“没什么事的话如月先行退下了。”如月轻挪莲步向后，消失在了众多展示柜之中。
　　秋水继续走着，寻找另外两个女孩，想知道她们看得怎么样了。
　　顾玖紧抱着岚光，眼神飘忽不定，有些欲言又止，“老师……你好像和漆链阁的人很熟。”
　　秋水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几分钟后开口回道：“我的春辰是穆老的曾师祖这一生之中最得意之作之一。”话音一转，撇开了这个话题，“你记得每年给岚光保养一次。对自己的本命法器好些。等会你们三人都选好了再签契约。”
　　在他们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嘲讽，“毕与方，你怎么偷偷混进漆链阁了？也不怕被发现了后被丢出去，真是丢我们毕方一族的脸。”
　　顾玖听到这声音，脸色骤然一冷，快步上前。只见，毕与方被林曼烟护在身后，毕与方低着头不愿与对面对视，而她们的对面是一个面容与毕与方有七分相似男子。该男子正紧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瞪着毕与方。
　　林曼烟温柔的眼眸逐渐泛起冷光，面容也是冷若冰霜，右手紧握住毕与方的左手，左手的指尖已经有细小的藤蔓冒出来了。
　　顾玖上前就一脸愤慨地怼他道：“怎么，这漆链阁是你家开的？毕与封，你就是见今天我和云哥不在就凑上来恶心毕与方和我烟姐是吧。”随即又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他：“要论资格的话，我也没见你天资多好啊。要论地位的话，你才是私生子呢。”
　　短短两句话，字字诛心，毕与封的脸瞬间被气成猪肝色的，气急败坏地反驳：“放屁，我妈现在是家主夫人。那毕与方才是私生的。”
　　顾玖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了两下，一脸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啊对对对，你最对了。你妈上位那点破事妖界哪个不知道，不用再拿出来说了。你也不觉得丢人，搞笑呢。”说完又挑衅般地看了他一眼。
　　毕与封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秋水出声喊了句“如月”后，如月出现在他们旁边。她向毕与封欠了欠身，但语气并不软弱，“毕先生，如果您还想吵的话我只能请您出去了。”对此，毕与封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顾玖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向她们，“毕与封没怎么你们吧。”见林曼烟摇头，又滔滔不绝道：“仗着我和云哥不在，烟姐家世没他高就来招惹你们是吧。下次，我一定要让他吃个教训。”话音又转，“毕与方啊，你也是，你又不比他差，干嘛不怼回去啊。”
　　这时的毕与方就抬起了头，眼神里含着无奈，“母亲让我不要和他起冲突。”顾玖哑口无言，毕与方的母亲既然已经离了婚，但还是爱着毕与方的父亲，如今的毕与方就是和母亲一起住的。恋爱脑不可取啊，顾玖心里无声地尖叫着。
　　秋水摇摇头，唤来了如月，“如月，挑两件适合她们两的。”看了毕与方一眼，有些东西，需要自己知道了才能成长。
　　如月应了一声，“是。大人稍等。”然后如月走到林曼烟和毕与方面前，恭敬地说道：“请二位伸出手，然后凝聚一团灵力。”
　　林曼烟与毕与方对视一眼，伸出一只手凝聚灵力。如月低头端详片刻后，点点头，“二位小姐稍等。”随后转身消失在了众多法器之中。
　　片刻后，如月怀里抱着一对刀和一条卷好的鞭子走过来。向她们介绍道：“左边的双刀名为燧火和炘炎，火属性的蝴蝶双刀，前些日子刚来漆链阁。右边的长鞭名为溪明，九节鞭，穆老的小弟子刘志兴的得意之作。二位可以过来感受一下。”林曼烟和毕与方分别接过长鞭和双刀感受一下。林曼烟眼底一抹惊艳划过，细细抚摸着长鞭，目光温柔。毕与方闭眼感受了一番，双刀里头的火属性很强，她欣喜地睁开眼，看向林曼烟。
　　秋水见两人都很满意，马上掏出一张卡给如月，“刷这张。”林曼烟见状向开口阻止，但在她张口前秋水就已经想到她要说什么了，“不用不好意思，你们现在算是我的徒弟。不收的话，我也不做你们的指导老师了。”闻言林曼烟闭上了嘴。
　　如月上前，对三人道：“那么，我将为三位做契。天地为鉴，今有三人，霁月光风，芝兰玉树，欲上青天揽明月，岚光燧火炘炎溪明愿以器身为誓，终生相随，不断不弃，无怨无悔。”如月念出的契约在空中显形，金光焕发，随后飘到三人的法器上，附着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水淡然地点了点头，就转身去为白云浮挑选一件防身的法器了。
　　不久后，三人睁开眼，感知到身体和本命法器有种看不见的羁绊。
　　而另一边的白云浮正襟危坐却又生无可恋地听着穆老给自己讲一些偏僻的知识，期间掺杂着对秋水现状的打探。
　　穆老似乎想到了什么，苦思冥想了一会，又抬起手指点了点桌面，顿然抬起头急切地问道：“你是白家那小子吧，我就说你怎么有点眼熟呢。我要没记错的话，你的本命剑应该是黑曜吧。来来来，拿出来给老头我看看。”
　　白云浮有些迟疑地从乾坤袋里拿出黑曜，递给穆老。
　　穆老轻抚着手中漆黑色的剑，感慨道：“好剑啊，不愧是和春辰一起出炉的好剑啊。你小子运气可以啊。当年老祖锻造的最出名的两把剑一把是春辰，一把就是黑曜了。”又转头问他，“你这黑曜有灵没？”接着又是一句，“你可得对他好点，都是宝贝啊。”
　　白云浮如实摇了摇头，“只有意识灵，聚灵这一步还没完成。”
　　“那我给你来讲讲聚灵吧。所谓聚灵顾名思义聚集灵气让意识灵能凝聚出灵体，但现在的灵气稀薄，聚灵这一步很难像万千年前那样实现。然后，在这千百年来，就出现了两种办法，其一呢，是给器物们提供饱含灵气的灵物，比如棪果。灵气积攒到了一定程度，这器灵就诞生了。其二就是祭祀，灵祭，这个灵可以是妖是人是动物，一切开了灵智的，以他们的血肉代替缺少的灵气，这样也能生出器灵。但这第二个方法是要遭天谴的，要天打雷劈的。”穆老给白云浮娓娓道来。
　　穆老又探头问他：“你见过春辰没，见过的话你觉得春辰怎么样？”穆老想继续往下问时门被敲响了。
　　几秒后，秋水走进来，“穆老，我们该走了。”
　　穆老只能挥挥手，故作毫不留恋的模样，“这杯子你拿着吧，里头的水能灭一次世间万火。赶紧走吧，每次来就呆那么一会儿。老头我才不稀罕呢。”
　　秋水收起杯子，拱手与穆老道别：“有时间我再来陪您聊天。”
　　出去的路上，秋水说：“国庆期间我会给你们好好练练。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国庆最后几天的时候去大坪村。委托人只留下了一句话，我不想嫁给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