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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阳光甜橙 言又止 ...

  •   鞠爱英最近有了新的目标:摸清楚文橘最近的人际关系构成。
      无他,前段时间下楼,有邻居过来跟她八卦,说小区外边最近常能看见一辆黑车。颜色和款式都很低调,但车标和车牌可不低调,是辆连号的老款式迈巴赫。

      邻居无疑懂行,夸张地形容这种车的内饰如何豪华,得是多有社会地位的人才能养得起、开得动,说的鞠爱英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我偶尔夜跑,真没法近距离看到这么好的车。”

      鞠爱英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就算开好车又怎样,她女儿高中的时候在惠和念,作为见过世面的人,也没有因为掀起奢靡一角走上媚富道路。

      结果,邻居的下一句话,让鞠爱英的心脏半提起来:“不是我说,你家小文能跟车主熟到坐人家车回家,我看你也别再乱张罗了,小文自己有本事的很,婚恋大事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鞠爱英直觉不对,但下意识遮掩:“啥啊这是,一见到豪车就觉得是男人有本事。小橘老板就很有钱,你不知道吧?沪城人,到这儿照样做女老板!人家自己开保时捷,什么迈巴赫肯定也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鞠爱英想起文橘曾经瞒着自己跟大人物偷偷恋爱,难免多思。
      并且越想,越觉得文橘十有八九是有点什么。

      所以,鞠爱英第二天醒来,第一时间询问文橘昨晚在外面待得这么晚,究竟是干嘛去了。文橘给她看了视频,里面不乏刘恬逸等人的出镜。

      “就这个?”
      “就这……等等。”文橘说,“明天我要送程一帆去机场。”

      鞠爱英当场脱口而出:“你们四个,就你混得最不好,你跟过去干什么啊?垫底受辱?还是给她们拎包?”
      “我没觉得。我觉得我一切都好。”
      鞠爱英熄火了。

      其实有时候,鞠爱英面对文橘,是有点惭愧的。惭愧的理由跟生气的理由一样,都是文橘无心功名利禄,有的花就行。
      说得好听,是不慕名利;说的不好听,也可以是不求上进。

      “……而且,你巴儿巴儿跑过去,不要给人家送饯行礼?”鞠爱英定定神,趁机教育文橘人情世故。

      “没有。她不要。我们商量好了,都不准备送。”
      “嘿!你这傻孩子,别到时候就你一个空着手去。”

      结果文橘送别完老同学回家,说确实没人送礼物,鞠爱英又很不满:“说不定都是私底下送的,就你这个大傻子当真了。……怎么又回来晚了?”

      “刘恬逸请我们吃饭,三个人吃。”
      “那你得请回来,不能欠人家的。”

      文橘实在是被鞠爱英烦得没办法,开了口:“之前唱K是我付的钱。”她说了个数字,意在告诉鞠爱英自己付出得够多,别问了,结果鞠爱英勃然大怒说她“乱花钱”。

      “也不能让别人沾我们的啊!你以为钱很好赚吗,自己不记账不知道……”
      文橘:“是我赚钱,我也会记账。”
      鞠爱英沉默片刻,一下子恼了:“你就会顶嘴!”说完指头对着她抖两下,好像自己被气到发抖,手指都控制不好,实际上离开时健步如飞。

      文橘第二天还要上班,任务性的早睡必须完成。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上了楼。
      查阅过更年期的相关资料,文橘已经不会觉得奇怪。作为年轻人,作为女儿,她甚至没什么要“讨个公道”的想法,不准备跟鞠爱英辩什么。她从来选择包容,这对文橘自己来说是个有益于母亲、也有益于自身情绪的方案。

      她愿意包容,鞠爱英却更加进取——指探索文橘跟迈巴赫主人的真实关系。
      这个死孩子,恋爱可不能随随便便谈,谈的不好是能送命的。鞠爱英确实希望文橘能够嫁的好,但比嫁的好更重要的,是这块从她的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叫做文橘的肉的性命。

      文橘不清楚鞠爱英脑袋里装着什么,她只是发现鞠爱英看自己比以前严格,除此以外照旧生活、照旧恋爱。

      不过,为了鞠爱英的心情能安定点,前所未有地、文橘接了一项设计的活计。是沈宣先前提过的演奏会节目册,在燕城举办的那场,给出的价格很高,对文橘来说“简直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物价”。总之,无论是朋友委托,活动重要性,还是给出的价格,都让文橘没有糊弄的理由。

      文橘从没有糊弄过工作,只是设计相关稍稍偏离她的本职。但文橘有这方面的丰富储备,做起来不算很难;最重要的是,学生时代的她就先通过音符了解过沈宣本人,说是某种层面上的“灵魂之友”不为过。

      为此,她们私底下见了一次。文橘准备充分到让人咋舌,说着“我是新手,接这个活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然后捧出一二三四五总共五个相当成熟且有灵性的方案,让沈宣挑花了眼。

      其实谈工作是其次。就算设计得一般,沈宣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的受众构成来来去去不断变化,影响因素从来不包括一场演奏会的导引册,主要还是她想给文橘机会而已。

      文橘一直有种让人想给她提供舞台的赤诚,沈宣对她很有好感。再加上她跟亓澄礼的关系,对她好还能在亓澄礼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沈宣很乐意一举两得。。

      “我怎么觉得都漂亮。……这样,我告诉跟你对接的人,挑两个方案,一个是普通版,一个用作纪念版。我给你的价格还可以再提一提,你绝对值得更高的价。”

      这一单,原本就够文橘一年吃饱,突然提了价格,就不止是一年了。
      “谢谢。”她点头,收起方案时垂眸,对待工作很认真,“我在尝试平衡艺术和商业。”

      “这个可以了。我想问的是,他主动将‘那件事’告诉你了?”
      文橘立马就知道沈宣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我估计也是,他好像耿耿于怀。”

      沈宣松了口气——到底没有牵涉到她,那就好。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亓家的家主也会想当缩头乌龟。”
      文橘却说:“他一直这样,没变过。”

      沈宣笑了笑。她是不敢苟同的,现在的亓澄礼没人敢惹,跟过去的他南辕北辙,怎么能说没有变化呢?
      恐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爱人的眼睛看什么都清纯。

      “他对你很执着,确实没变。”
      沈宣开玩笑,“应该是好事吧,实话实说,我不太确定——你别告诉他。”
      “我不会说的。我们聊我们的。”

      文橘是很值得信任的。只要不留痕,沈宣愿意在她面前实话实说:“他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这里可能多多少少有点……不太正常。”

      正常吗?可能确实有点不正常。比如文橘最近发现,只要分床睡,男人似乎会晚上不睡觉,偷偷跑到她房间看她。

      确实不太对劲。
      而且也有损身体健康。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能不影响吗。

      于是,文橘选择二人相处时尽可能地同床共枕,不做那种事也可以依偎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冬天和初春很冷,暖气只起到让室温变的合适的作用,文橘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抱着他。实在睡不着的话,光是亓澄礼身上的热意,就能把她温暖到晕过去。

      何况亓澄礼身上香香的,好像不存在汗腺,香味缠着文橘不放。他本人也像个大号的八爪鱼,这么想的话还挺可爱的。

      “可能是有一点。”
      文橘微点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他看上去平静了很多。以前交往,他还会说可怕的话,现在已经不会说了。”

      沈宣欲言又止。
      ……这也太镇定了吧!亓澄礼肯定会做点什么的,他的性格缺陷很明显,碰上文橘这种情绪极其稳定、三观坚定得能砍树,平时还愿意体贴人的,纯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比如?”
      “‘如果背叛你哪怕一秒钟,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我宁愿死掉’。这个已经算不那么可怕的了,至少可以在一些文学作品里找到类似的语句。”

      不,不不不文橘……文橘啊!正常人恋爱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亓澄礼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太吓人了。沈宣真想晃动文橘的肩膀,让文橘清醒一点。但她最后只是扯住一点笑,屈服于这位权势掌握者的威能:“好歹诅咒的是自己,有的男人可精明了,自己做错事,会诅咒伴侣呢。”

      “一定要诅咒谁吗。”文橘诚恳地看着她,“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说出来都会让伴侣心痛的。”
      “如果没有这种感觉,觉得咒骂甚至诅咒彼此理所当然,说明已经不适合,其实分开才是最好的。”

      这位文同学的情感观念真的是健康到没边了……真的没关系吗?这两个人。

      虽然某种程度上,还挺互补的,但是——怎么说呢,这种看到朋友被鬼一样的伴侣缠上的感觉。
      一聊到文橘和亓澄礼的情感关系,还有亓澄礼十分可疑的精神状态,沈宣整个人就会变的纠结起来。

      “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如果他有哪里……让你觉得不太对劲,可以告诉我。我觉得我还是能做点什么的。”
      对文橘的担忧和关心最终还是盖住了对亓澄礼的提防与恐惧,让沈宣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文橘点头:“好的。”
      她能够辨别出沈宣的忧虑不无道理,也知道是出于一片关心。

      等到夜幕降临,一切变的神秘而又捉摸不透起来。文橘换了场地,来到另一家高级餐厅。
      推杯换盏间,餐桌上的另一人向她伸出优雅的手,指节上的红宝石扳指以及邀请函勾边的烫金玫瑰花纹遥相呼应,都像是饱食过浓稠的、红酒般的血液,在暖调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微颤的阴郁:“你会参加吗?”

      第一批邀请函下得很早,文橘也已经收到了一份。

      “嗯。好久没去听了。”她说,“我也想现场看看我的设计。”这个告诉他其实无伤大雅,因为署的是真名。

      眼前之人莞尔,似乎对这场合作并不惊讶:“小橘,你真该瞒一瞒我的。这样的话抵达现场,我好猜一猜,也是种乐趣。”

      文橘“喔”了一声。
      “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伴,怎么样?家里的礼服不能总是放着,无人问津。”
      他微微撑住下颚,盈盈笑着望她,“你也做设计,应该可以明白,这样会让设计师觉得可惜。”

      “可以。……但我不是专门做设计的,澄礼。”
      或许是因为,在亓澄礼眼里,跟画画有关系的都是设计吧。文橘如是想着,微妙地感觉到了心安。

      太好了,他完全是不懂的外行啊。
      她的马甲保住了!

      亓澄礼用歉意的神情对她道歉,文橘回答没事,随后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递给他:“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最近在学习木雕,希望你可以喜欢。”
      为此手还受了伤。以防亓澄礼发现,文橘那段时间特意避开了跟他吃饭的机会。

      打开来,里面是一朵泛着露水的玫瑰。纹路和上色均无可挑剔,就像穿透男人的掌心、从他的血管里一点一点生长出来一样,娇贵、艳丽、泫然欲泣。
      文橘在艺术上很有天赋,何况是精挑细选、精益求精准备拿来送给亓澄礼的礼物。

      “这个只是日常的小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寓意的。”文橘解释道,“我已经在准备生日礼物了,那个是另外的。”
      “……我真的很喜欢。”

      此刻的幸福感,是真实存在的吗?
      果然,只要和小橘在一起……只要是小橘,不可能不幸福的。

      文橘:“价值方面,肯定不能跟你送给我的比较。”亓澄礼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只镶嵌有各色黄宝石的古董笔盒,文橘收到时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还有”。

      “不,这很珍贵。”男人抬起眼,偏偏在看着她的同时用形状极美的嘴唇若有若无碰触花瓣,“你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两个月后,演奏会。
      出示过内部人员邀请函,文橘跟亓澄礼一同进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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