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合》凉茶dn

12、最后的办法 “南…

　　“南…南鹤……”时久靠在树干上，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见了，她看清了。

　　发白的指尖深深陷入泥土中，此刻地时久犹如一根木头望向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目光虽直，可眼神却是空的。一时间，时久好像忘记怎么呼吸了，仿佛被人住脖子拖入深潭，无力挣脱。

　　噗嗤——

　　南鹤双目瞪大，猛地张开嘴，一声短促的闷哼还未想起，便被顺着喉咙涌上的血沫堵住了。

　　好疼……

　　一股温热从左肩传来，时久终于有了反应，开始挣扎起来，她慌乱地想要为南鹤止血，可……没有用啊……

　　鲜血从那窟窿了飙溅出，瞬间温热的血液袭满整个掌心，包裹着根根指节，透过指缝，掉落在绿地上，压断了草儿的腰。

　　南鹤的呼吸声又浅又碎，却好似一把大锤一下一下地敲在时久的心口上。

　　没有了……没有了……

　　时久的手掌胡乱地轻抚着南鹤的脊背，眸中放大的瞳孔慢慢往下移，仅一眼，她便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看的这个场景莫天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后一声轻笑便从他的口中飘出。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绣有柳木枝叶的手帕，仔细地擦去了剑上的血迹。

　　“哎呀呀，真是感动至极，连我都不禁心生怜悯，泫然欲泣呢。”

　　先是一滴，两滴，随即，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接连滑落在南鹤的手心。南鹤的目光寻着哭声轻轻一扫，缓缓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替时久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别…别…别哭了……时…时久。”

　　好小……南鹤的声音好小，她说的话我快听不见了。

　　“别说话了……求你…求你了……别说话…呜呜……”时久的声音抖得像古琴上那根紧绷的丝弦。

　　“南鹤…我带你走，我们这就回家……”

　　时久的泪水盈满整个眼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抬手擦了擦眼眶的泪水，想要停止哭泣想要看清前方的路，可事与愿违。眸中的泪水如同一道屏障，雾蒙蒙的一片，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

　　没办法，走不掉的……南鹤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她缓缓伸出手按住了时久发软的腿。她知道今天她们是走不出去的，但最后的结局还未定，她想赌最后一把。

　　双眼闭合，南鹤感受到了一部分法力正在体内慢慢涌动。

　　这些就足够了。

　　她缓缓抬起的左臂，轻握住垂落在身侧的右翼。南鹤忽的将双眼紧闭，上齿死死咬住下唇，她用尚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生生将自己的右翼掰断了。

　　自由翱翔在天的鸟儿，高举羽翼，想要将自己最后生的希望留给了她的小雏菊，可折断双翼的鸟儿还能飞吗？不能她也不悔，甚至还有一丝欣喜，因为她的小雏菊安全了。

　　“银飞花渐…羽中落，血尽…洒满…回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鹤仅存的最后一口气也在喘息之际戛然而止。脖颈往前倾，肩膀下塌，双臂直直垂落，如同断线的木偶瘫倒时久怀里。

　　“南……南鹤？”

　　眼神怔怔地的看向那张发白的脸，“嗡——”地一声电流直穿大脑。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胸腔的起伏变得愈发剧烈，粗重的喘气声也随着每一次呼吸渐渐加剧。

　　“南鹤？！南鹤！醒醒！”“我…我…还没带你走呢……南鹤…南鹤……”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南鹤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呼呼就不疼了……你不要睡了好不好？快来起……我们一起回家啊……”

　　“南鹤……南鹤……”

　　眼泪好像流不动了，只有睫毛处还挂着一滴泪珠。时久抱着南鹤的身体低垂着头，死死咬住咬下唇。

　　别吃了…别吃了！好痛……好痛啊……噬心魔神蛊不是没有了吗？可时久却感受到噬蛊虫正在慢慢啃食她的心神、心脏。

　　“怀中的姑娘这是怎么了，要不我替你寻位大夫看看？”莫天凌捂住嘴巴，眼神故作惊讶笑着说道。

　　“但可能会有些来不及，毕竟这位姑娘已经……什么？！”莫天凌猛地抬剑将一支银灰的羽毛打飞。

　　“怎么？连死物也要替主人报仇吗？”

　　话音刚落，躺在草地上的左翼，被徒手掰断的右翼，都只剩一副孤零零的空架子。

　　上千根洁白的羽毛瞬间化为银灰的羽飞镖，在半空中汇成一道凶猛的巨浪，无情地直扑向莫天凌。

　　速度快如闪电，莫天凌抬臂挥动神剑，白光连闪，却仅能勉强撕开浪头，几根被震飞的羽毛在空中一颤，灵巧一转，便无声地重归那道灰潮。

　　“还挺有灵性的，真是小巧了，只可惜……”

　　莫天凌将神剑竖于身前，平平一递，剑尖所向。

　　“万临天渊覆。”

　　一声低语，法则随之崩断。

　　剑锋前方，白光一闪，方才汹涌的灰潮便被虚无的深渊所吞噬，如同重锤下的琉璃，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尖锐音，顷刻间便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真觉得学点小本事就可以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呵～ ”

　　“怎么可能？！”

　　半空中，好像有人将消失的的羽飞镖重新绘制一般，一根、两根，成千上万根重新汇成一团。莫天凌有些吃惊地看向前方那道想要再次袭来的灰潮。

　　“怎么可能？！只是几根小小的羽毛，怎么会……”

　　莫天凌开始认真打量起那一根根他口中的小羽毛，眸中的瞳孔微微一缩，连神色都变了些许凝重。

　　银羽之长？莫天凌这才注意到羽毛的颜色，可银羽冥丘不是在50万年前就已经被天帝除掉了吗？

　　“熙晗！南鹤师姐在这里！”

　　这是白熙殿下的声音？不行只能赶紧解决另外一个了。莫天凌腾空而起，借树枝之力，朝时久猛冲过去。

　　可巨浪一个翻涌，电光石火，千枚羽飞镖齐刷刷地跟在莫天凌身后。

　　叮！叮！叮！根根羽飞镖打在剑上，莫天凌脚下的步子不禁后退了几步。

　　“怎么还变强了？可恶，还真是阴魂不散。”

　　白熙小跑到时久面前，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她还是来晚了吗……连南鹤师姐都救不了，她该怎么向离去的师父交代。

　　抱着南鹤的手臂不断地、无意识地收紧，像是再抱紧一点，南鹤就能醒。时久颤颤巍巍地往一旁挪动，她做不了什么，只能用早已崩溃的声音反复乞求。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别伤害她……她疼…她疼……”

　　乞求的话音传入耳中，白熙感觉心突然被揪了一下。她轻呼了一口气，半蹲在地，放软语调轻声说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低垂的长睫下，那双暗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接着素白绸缎的衣袖被鲜血染红了一角。

　　时久忽的抬起头，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遍布，用几近疯狂的声音说道：“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她快不行了…求你…救救她！”

　　“姑娘你别担心，我会尽全力救南鹤师姐的。”

　　可已死之身该怎么救，敢问世间有谁会起死回生之术。白熙仅用法力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大石还是压在了心口。她忽的抬起手抓住了站在身旁的熙晗。熙晗低下头看向白熙染红的眼眶，心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安详的脸庞早已寻不到半分血色，惨白如纸。被硬生生掰断的右翼，无力垂落在身侧，而左翼仅剩断裂的骨头，刺穿皮肉。

　　虽非凡人，可这岂是血肉之躯能承受的痛？简直如同灵魂被生生撕裂。

　　“怎么了……南鹤她……怎么了？”“我求求你们！快救救她！她真的快不行了……”

　　嘶哑的声音犹如一台破旧的唱片机，时久的手抓得更紧了，颤抖的身体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感觉微风轻轻一吹就倒下了。

　　腥甜味充实着整个口腔，抓着衣袖的手好像松了一些。时久低下头，攥起拳头，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泪水，她有些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医术。

　　突然时久的身体猛烈震颤，咳声愈烈，新鲜的血珠又点缀在绿草间。

　　“怎么还咳出血了，姑娘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白熙扶住时久，语气急促地说道。

　　巨大的撞击声吸引了熙晗的注意，她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画面不禁让她心里大惊。

　　根根羽毛刺穿莫天凌的身体，鲜血喷溅，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窟不计其数。待最后一根被鲜血浸湿的羽毛落在草坪上，这场霸道的凌迟之刑才算结束。

　　砰——莫天凌双腿跪地，神剑重重插进泥土里，嘴角处还有新鲜血液不断流出。若是现在说莫天凌是神界第一神将，肯定断然不会相信。

　　“咳咳…不…不可能，怎么…会…会这样，我乃……神界第一神将。”

　　这时，又有一位身穿白袍者从树后走出，他缓缓单膝下跪向白熙行了礼。

　　“长暮拜见白熙殿下，我和天凌奉天帝之命来到凡界，不知有没有吓到殿下？”

　　看到今日种种一切的白熙咬紧牙关，大步流星地走到长暮和莫天凌面前。怒气中烧，连脚步声都带着些许怒火，语气更是与方才判若两人。

　　“大胆！谁允许你们滥杀无辜！南鹤是我师姐，岂能是你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动手的！”

　　长暮看了一眼莫天凌，攥紧拳，赶紧俯下身子说道：“白熙殿下若是没有天帝的命令，我们是断然不敢的。”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父皇从不滥杀无辜，肯定是你们私自决定的。”

　　“白熙殿下这就是天帝的命令，若是白熙殿下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天帝。”

　　“好，若是没有此事，我要你们替南鹤师姐陪葬。还不赶紧走！难道还想攻击我吗？！”

　　“我们万分不敢，我和天凌这就退下。”

　　白熙看着两位的离去，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头跑到熙晗身边。

　　“怎么样？这位姑娘可有伤着哪里吗？”

　　熙晗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情绪太过失控，暂无无大碍。”

　　时久抬手擦干净嘴角的鲜血，空洞的双眸只剩下无边的死寂。她转过头，目光最终怔怔地落向躺在身旁的南鹤。

　　药蛊坊是不是还有古籍在，说不定哪里有救南鹤的办法。时久的指尖动了动，好似一片干涸的草地有了水源的浇灌。

　　“两位姑娘会传送之术吗？”

　　熙晗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刚炼成，姑娘这是……”

　　“恳求姑娘用传送之术，将我和南鹤带去药蛊坊，这是最后能救南鹤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