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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须弥之外 失忆好啊, ...

  •   河水击石掩去所有的声音,薄雾笼罩的水面一只竹筏悠悠漂过。
      天刚有亮色就被拉起来的风灼雪强撑着睁眼,目光呆滞。

      把他从南斗山拽到河边的人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问:“你还想不想找到金印恢复记忆?还想不想去找征谣?”

      风灼雪转过身,偷偷翻了个白眼。
      相比早起一个时辰就能找到金印恢复记忆,他更认同没休息好会失忆。
      上了年纪的妖,哪儿禁得起这么折腾。

      “想,但这跟天不亮就出发有什么关系?”
      说着,风灼雪的眼皮就要合上。

      “须弥外正值夏末,暑热未消,晨时一过风荷就会休眠。我如何送药给它,又如何道歉?”
      说着,檀道的声音越来越小。

      风灼雪竖起耳朵凑这人身前才听清他在嘟囔什么,霎时来了精神。
      “我大抵是尚在梦中,居然听见天赋异禀、年少成名、不可一世的捉妖师在想着如何给妖灵道歉。”

      “顺道而已。荷花妖本性纯良,不曾作恶,我失手废掉它的灵根,本就是我的过错。”
      檀道煞有介事到。

      风灼雪被他不加修饰的原因噎住。
      看见池蛙和风荷的灵根时虽然气愤,但冷静下来后没想要怪檀道。

      在风灼雪心里他能是“不知者无罪”。
      但在池蛙和风荷那里不是,檀道的确该给它们一个说法。

      “风荷大概不想见到你。”
      风荷爱憎分明,行事果断,算准它的休眠时间也是白费功夫。

      且不说须弥的时间和界外不一致。
      界内晨雾未散,外边日头可能已经开始偏西。

      “万一呢。”

      “或许。”
      说着,风灼雪打了个哈欠。
      视野尽头,日光逐步逼近的天际还有颗星子大张旗鼓地亮着。

      “听说天河与海通,有乘筏者每年八月往,驶入天河十日后,心神恍惚,不辨昼夜。一片茫然过后,可见万民安乐之邦。你说,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后者不假思索道:“有。”

      因为这副皮囊和相似的性格,风灼雪总是对他说的深信不疑。
      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你去过,那里有妖灵吗?”

      “噤声。”

      随话语入耳的,是唇上转瞬即逝的冰凉。
      说话的人迅速收回竖在风灼雪面前的食指,攥起的拳头无处安放。

      他眼神飘忽,有些不自在。
      说:“后边有东西跟着。”

      指尖留下的余温被唇上的温热消融,风灼雪的大脑也被弥漫河谷的雾气侵占,空白一片。
      随后浮现的,是在檀珠幻境里那段记忆。

      荒谬的画面反复浮现,风灼雪故作镇定道:“什,什么?”

      檀道的不自在也转瞬即逝,又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说,有东西跟着。”

      河水湍急,浪花遮住水下的情况,两岸景色倒入其中,疾驰而过。
      左岸草丛中有一道微弱的灵力在奔走,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应该是想出界的妖灵,界中妖灵修炼到一定阶段才能出去,界门会拦住它,跟着也无妨。”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回停留在岸上的目光。
      转身时目光交错,短暂如昙花一现。

      檀道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天河不与海通,人们见到的星河,只是听到鲛人歌声后产生的幻觉。”

      “那你方才说有是什么意思?”
      风灼雪抬手挥去眼前的雾气。

      “须弥就是安乐之所。”

      风灼雪没接话,沉默半晌。
      想到那只从神识法相上生剜去的眼睛,换作须弥一隅。

      “藏书阁里生出只笔墨灵,听闻你我要去找征谣便画了幅画给我。”
      语罢,乾坤袋里飞出的画轴在两人面前展开——

      虬劲的线条缓缓流动,角落里的僧人撑舟入海,抵达方外一处断崖边。
      祥云架桥,仙鹤引路,沿路而行只见一尊神像入目。
      神像与僧人相谈,不过寥寥数语,僧人乃知天地辽阔,落泪不止。

      “笔墨灵以帮人指点迷津为乐,所赠书画便是线索。”檀道说。

      这副僧人出海图里,唯一恒久不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海。
      而征谣生于南海,笔墨灵的意思应当是让他们去南海寻征谣。

      檀道想着,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想先找到往生金印,解开风灼雪被封印的记忆。

      看看回溯所见是否为真,风灼雪若真是那残害生灵的堕魂,定要速速除之。

      完全没感到杀意、对自己的记忆毫不在意的风灼雪,正面对画轴苦想。

      一片宁静里,他突然朝檀道打了个响指:
      “没错,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想告诉我们印记消失的妖灵是去了方外之地?”

      “或许。”
      后者心不在焉地敷衍到。

      *

      不渡河下游雾气浓厚,非但遮住去路,连河水击石声也掩去。

      “穿过这片雾气,就是须弥之外。”
      说着,风灼雪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柄纸伞,敲了敲檀道的手臂:“还你。”

      在东山幻境看见那个假的师尊与它手里的悬铃伞时,才记起被遗忘在松衡山上的悬铃伞。
      用雪落咒找檀道时,一并找到了散落山间的铃铛和碎片。

      本想等师尊的记忆完全恢复后再物归原主,但须弥之外危险重重,檀道总得有件趁手的武器。

      檀道接过伞,疑惑道:“我的伞为何在你那里?”

      风灼雪揉了揉眉心。
      心说:失忆好啊,一片好心被猜忌也名正言顺。

      “帮你保管。”
      “多谢。”

      眼前的人将伞背在身后,仍是幻境里意气风发的司秉。
      出幻境以来,风灼雪只当那是一场梦,从未过问关于其中的一切。

      白茫茫的雾气里,只看得见这令人生厌的背影。
      这才问出那个沉寂许久的问题。

      “在归安幻境里,我杀了作为司秉的你,你恨过吗?我去救作为黑鱼的你,你有过片刻感念吗?”

      檀道回眸,心无波澜:“既知是幻境,何必当真。”

      “那你又为何当真,”
      风灼雪绕到他身前,微微仰头盯住他的眼睛:“明明回溯到最初的记忆,为什么还要装成那个捉妖师?”

      窄小的竹筏拉进两人的距离,流水哗然里,彼此的呼吸几乎纠缠到一起。

      “回溯所见,就像须弥,真假未知。”

      阵阵疾风驱散湿冷柔和的白雾,也卷走檀道的话,只留下粗糙的砂砾密密打在脸上。
      望不到边际的黄沙上零星几处绿荫,在烈日下尽显顽强。

      还来不及问清檀道方才的回答,就见树荫下走出一人朝这边而来。
      步伐稳健,扛枪肩头,大有来兴师问罪之态。

      檀道拽回自己的衣袖,看清来人是柏溯后,回眸瞧了眼猫着腰躲在他身后的人。
      “做什么?”

      “她不许我出界,挡着我点儿。”
      风灼雪胆小得理直气壮,扶着面前人的腰,小心翼翼探出头观望柏溯的脸色。

      她还能杀了你不成?
      话到口边被檀道咽下去,按回溯所见,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来人收起枪,行了个礼。
      余光瞥了风灼雪一眼,说:“他不能出界。”

      “凭什么你就能一直待在外面?”

      声音从檀道身后传出,柏溯看了眼失忆的师尊,欲言又止,皱了皱眉。
      随便编了个谎:“因为妖灵出界不安全。”

      她的话里另有隐情,檀道猜出一二。
      如果风灼雪是堕魂,离开须弥对世间万物是个莫大的威胁。

      也编了个谎:“我们不会在外面待太久,只是有事要见风荷一面,见到就回去。”
      “跟我来。”

      *

      自师尊封印堕魂后,大荒所剩的怨气日益减少。
      只残留下些积极不散的怨念和邪气,在柏溯出界的这些时日里已经被她净化得差不多了。

      生灵止步的蛮夷之地生出绿荫,着实令人咋舌。
      虽然风灼雪看不懂柏溯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心底由衷敬佩。

      抛开师尊的偏心和对他的敌意,柏溯练功勤奋,有责自担,不服便战。
      脾气不好,小事毛躁,大事稳妥。

      入界拜师比他迟,但尊称几声小师姐,风灼雪心服口服。

      “大荒尚有几缕怨念游走,风荷休眠时灵体太弱,不能一直待在那儿,让她在松衡山上休息更为稳妥。”

      檀道点了点头,跟着柏溯上山。
      风灼雪在两人身后左顾右盼,拍了拍手边的树苗:“这是?”

      柏溯闻声回望,解释道:“待到大荒彻底净化后,这些树苗便能自生自长,到那时,松衡山便不需要消耗师尊的神力来维系生机。”

      难怪师尊总是不舍动用术法灵力。
      原来不止须弥界靠他的神力维系,在界外面还有一座山也由他养着。

      前面的人未有一语,长久沉默着。
      他现有的记忆里,应该没有松衡山。

      “原来如此。”
      风灼雪拍了拍鲜活的树干,对它们寄予厚望。

      庭院外的结界散开,柏溯指了个方向,风荷微弱的灵力浮动。
      檀道心中忐忑,取出炼制的药朝正堂走去。

      柏溯横枪拦住要跟进去的人:“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他推了推寒光逼人的枪,一边后退一边耍嘴皮子功夫:
      “全听小师姐吩咐,何必动武,别累着您老。”

      “等到大荒和松衡山恢复如初,妖灵们就不必再困于须弥一隅。”

      风灼雪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哪儿跟哪儿。
      是要妖灵搬离须弥到大荒生活的意思吗?
      不刚还说妖灵出界不安全吗?

      “师尊没同你讲?”
      风灼雪摇头。

      “那便算了,等他恢复记忆亲自告诉你,”
      柏溯把手里的同音蝉蜕抛给他:“你硬要出界我拦不住你,你身上没有妖气,把这个带上就行。”

      同音蝉与蝉蜕相隔万里仍旧同音,而且执蝉者可知晓蝉蜕位置。
      如有任何危急状况,柏溯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小师姐,你……”
      “我才不想管你,这是师尊的命令,少自我感动。”

      “哪儿有?从小到大揍我那么多次……”
      收起心里的诧异和一丢丢感动,风灼雪主动岔开话题:
      “大荒遗留的怨念不成气候,小师姐明明一招就能打散,为何花费这么些时日?”

      “我在找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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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错漏字句见谅,每五万字一修。 正常隔日更,有榜单时随榜更。 《失忆后和宿敌做了道侣》(同系列同类型同世界背景 双洁/宿敌/双强/he/年上/失忆/……)攒收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