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托尼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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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像块烧红的废铁，沉沉地压在我身上。冰冷的装甲硌得我生疼，残留的热量透过薄薄的衣服烤着我的皮肤。那股混合着硝烟、机油和……焦糊肉味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我反胃。
巨大的恐慌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他……他死了？那个总是带着欠揍笑容、说话能把人气死的托尼·斯塔克，就这么没了？是因为我这个累赘导致刚才受伤？
“不……别这样……醒醒……”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出来，砸在他的面甲上，混着灰尘留下脏兮兮的痕迹。我拼命推他沉重的肩膀，想把他掀开一点，想看看面甲下的脸。
“求你了……托尼……别死……” 声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他太重了，像座小山。每一次用力都扯得我全身骨头剧痛，尤其是那条裹着厚厚石膏的腿，感觉里面的骨头又在互相摩擦，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后背刚才重重摔在碎石上，现在也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听不到的“嘶嘶”声，从他装甲破损的缝隙里传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漏气，又像微弱的电流声。
这声音像根救命稻草！我猛地屏住呼吸，把耳朵使劲贴在他冰冷的胸甲上，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咚……咚……咚……
非常非常慢，非常非常微弱。但确实有！是心跳！隔着厚重的装甲和作战服，那缓慢而艰难的心跳声，像微弱的鼓点，敲打着我冰冷的耳膜！
他还活着！心脏还在跳！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绝望，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
“托尼！坚持住！你听到了吗？坚持住！” 我拍打着他的装甲，声音哽咽，“别放弃！你听见没有！”
他依旧毫无反应。狂喜过后，冰冷的现实又砸了下来。他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反应堆灭了，装甲严重损毁，他昏迷不醒，压在我身上。而周围是死寂的深蓝天空和一片狼藉的废墟，我们被困住了。
“Help! Somebody help!” 我扯开嗓子，用尽力气朝周围喊。声音在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嘶哑和无力。废墟里只有零星几声痛苦的呻吟回应我，显然其他人也自顾不暇。
我艰难地转动脖子，想看看丽莎怎么样了。她就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那条扭曲的手臂看着就吓人。我的心揪了一下，但现在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去帮她。
必须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等死！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开始用还能动的那条腿和胳膊，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往外挪动身体，想从他沉重的身躯下抽出来。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剧痛和皮肤被碎石划破的刺痛。汗水混着泪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突然，头顶那片死寂的深蓝色天空，毫无预兆地开始褪色！像被水洗掉了一样，深蓝迅速变淡，露出了后面原本燃烧着的、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远处零星的能量光束又开始闪烁，沉闷的爆炸声也隐约传来。
“天空……变回来了？”我愣住，忘了动作。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沉闷的爆炸声从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撼！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随之而来的，是某种巨大结构倒塌的、连绵不绝的轰鸣巨响！那声音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然后，死寂被彻底打破了。
天空中的裂口消失了！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外星飞行器和巨大的利维坦，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从空中坠落！它们撞向大楼，砸向地面，爆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残余的齐塔瑞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然后纷纷倒地不起。
胜利了？战争……结束了？
我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我们赢了？外星人被打败了？是复仇者？是托尼他们成功了？
“托尼！你听到了吗？赢了！我们赢了！”
我再一次激动地拍着他的装甲，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结束了！托尼！你做到了！”
他依然毫无反应，沉重地压着我。战争结束了，可托尼他撑得到救援来吗？他的心跳那么微弱……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强劲有力的直升机旋翼声划破了废墟上的喧嚣！不止一架！是救援！
“这里！Help! Over here! 斯塔克先生在这里！” 我拼尽全力嘶喊，用唯一能动的手拼命挥舞。
很快，几架印着神盾局鹰徽的武装直升机出现在视野中，悬停在废墟上空。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和穿着白色制服、抬着担架的医疗人员迅速索降下来。
“发现目标！是斯塔克先生！还有一名女性伤员！”
一个队员率先冲到我们身边，看到托尼压在我身上的惨状，立刻对着通讯器喊道：“紧急情况！需要重型支援！斯塔克重伤昏迷！反应堆失效！下面还有一名女性伤员，左腿骨折，疑似多处软组织挫伤！快！”
其他队员迅速围拢过来，开始小心翼翼地试图搬动托尼沉重的身躯。
“小心！小心他的腿！” 我赶紧喊道，眼泪还没干，“我的腿有石膏！他太重了……”
“女士，别担心，交给我们。”
一个医疗人员蹲到我身边，声音沉稳有力，快速检查我的瞳孔和脉搏。
“你做得很好，坚持住。斯塔克先生会没事的。”
他试图安抚我，但我看到他检查托尼时凝重的脸色。
几个特战队员合力，终于小心地将托尼沉重的身躯从我身上移开。那一瞬间，我胸口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目光死死锁在托尼身上。他被轻轻放平在另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身上的装甲在贾维斯最后的电量支撑下被解除下来。医疗人员立刻围上去，有人剪开他肩部和肋下被血浸透的作战服，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有人拿出仪器连接他装甲内部的接口，试图读取生命体征，还有人拿着一个闪着蓝光的仪器对准他熄灭的反应堆位置。
“生命体征极其微弱！血压持续下降！”
“反应堆核心严重过载损毁！无法提供维生能量！必须立刻注射中和剂，启动备用心脏起搏！”
“伤口需要立刻止血清创！准备血浆！”
一连串急促而专业的指令从医疗人员口中发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看着他们忙碌，看着托尼毫无生气的脸，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他会活下来的，对吧？” 我声音发颤地问身边的医疗人员，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我们在尽全力，女士。” 他语气凝重，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只是迅速给我戴上氧气面罩，开始处理我手臂和膝盖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并检查我石膏腿的情况。“你的腿需要重新固定，可能有移位。别乱动。”
我顾不上自己的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托尼。一个医疗人员拿出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精准地扎进托尼的颈侧。另一个则将两个电极片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备用起搏器启动！充电！”
“中和剂注入！监测心率和神经反应！”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连接托尼的仪器屏幕，那个代表心率的、几乎拉平的直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接着，又一下！虽然微弱且不规则，但确实重新出现了波动！
“有心跳了！窦性心律！虽然很弱！”
“血压开始回升！保持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和松了口气的叹息。
我的眼泪彻底决堤了，是欣喜若狂的眼泪。他撑住了！托尼·斯塔克，这个混蛋，他撑住了！
医疗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将托尼固定在特制的担架上，小心地避开他装甲破损的部位和身上的伤口。他被快速吊上直升机。
“女士，该你了。” 医疗人员转向我，准备把我挪上另一副担架。
“等等！” 我挣扎着，目光急切地追随着托尼被吊上去的身影，“让我……让我看看他！就一眼！”
抱着我的医疗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地将我的担架抬起，朝着直升机舱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就在托尼被平稳放入机舱，舱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他。
他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纸，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下巴上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他依旧昏迷着，眉头却似乎微微蹙着，像是在对抗着什么痛苦。那个总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
“托尼……” 我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被氧气面罩挡住，微不可闻。
就在这时，他放在身侧、没有被固定住的右手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我的视线。他被带走了。
我被小心地安置在另一架医疗直升机上。引擎轰鸣，机身离地。透过舷窗，下方是满目疮痍的纽约。但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托尼被抬走时苍白的脸，和他手指那微弱的一动。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依旧紧紧系在那个重伤昏迷的男人身上。这场始于一场混乱邂逅的感情，在战火与鲜血的淬炼中，早已变得无比真实和沉重。
他活下来了。而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