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死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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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在奢华的套房里弥漫开来。丽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转化为暴怒。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精心描绘的眉眼扭曲在一起。
她猛地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指尖几乎戳到我脸上：“你以为托尼·斯塔克会记得你？会对你另眼相看？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他无数个一夜风流里，又一个记不住名字的漂亮身体！他给你留什么了？嗯？一张支票？还是……”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我那个鼓鼓囊囊的洗漱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冷笑，“还是什么值钱的小玩意儿？让你觉得可以装清高了？”
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我包里那个烫手山芋。我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丽莎捕捉到我细微的紧张，笑容更加讽刺：“哈！被我猜中了？他果然留了‘纪念品’给你？多少？够不够付你欠了三个月的健身卡？还是够你买一身像样的行头，不用再穿Zara来走秀后台？”
“这不关你的事！” 我厉声打断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不关我的事？” 丽莎猛地提高了音量，尖利得几乎破音，“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所有的事都关我的事！你吃这碗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按我说的做，发动态，默认，我们一起把这波流量吃到饱！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着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所有品牌方、所有杂志编辑，告诉他们，艾米莉亚·克拉克，不听话，耍大牌，拒绝配合宣传，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而且私生活混乱，为了上位不惜爬上托尼·斯塔克的床，结果被人玩完就扔，连个名字都没被记住！你觉得，在这个圈子里，你还能接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吗？你那破公寓的房租，下个月拿什么交？嗯？”
威胁。赤裸裸的、毁灭性的威胁。她要把我彻底搞臭，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愤怒。我知道她做得到。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名利场，经纪人的一句话，真的能断送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模特的全部前程。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掌控欲和冷酷的脸，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我包里，那该死的项链，还在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嗡鸣，像在嘲笑我的困境。
嗡……
那冰冷、非生命的震颤透过帆布包，清晰地传到我紧贴着包身的手掌上。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扎进我混乱的思绪里。丽莎的威胁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和她尖利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几乎要撕裂我的耳膜。
“说话啊！哑巴了？” 丽莎不耐烦地催促，双臂抱在胸前，高跟鞋的鞋尖不耐烦地点着地毯，“我没时间跟你耗！外面全世界的记者都等着挖料，品牌方等着我的回复！选A还是选B？痛快点！”
选A？发个暧昧的表情，默认自己是托尼·斯塔克的新欢，从此被贴上“斯塔克女友”的标签，活在狗仔的镜头和无穷无尽的八卦里，成为丽莎手里更值钱的提线木偶？靠着这个虚名去换取那些我原本够不着的资源？这感觉比吞了只苍蝇还恶心。
选B？被丽莎彻底封杀，背上“私生活混乱”“不识抬举”的污名，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那我怎么办？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我除了走秀拍照，还能干什么？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我的心脏。
“我……” 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艰难地挤出声音，“……我不能撒谎，丽莎。昨晚……真的什么都不是。我不能假装是他的女朋友。这对我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最后一句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托尼·斯塔克需要我替他考虑公不公平？
“公平？” 丽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她夸张地仰头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刻毒，“艾米莉亚，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这个圈子有公平吗？弱肉强食，抓住机会往上爬才是真理！你跟我谈公平？你配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嫌恶地上下扫视我，“一身廉价货，靠着老天赏的这张脸和身材勉强混口饭吃，现在金大腿主动伸过来了，你倒跟我装起清高圣女了？你配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被她赤裸裸的羞辱彻底点燃，我积蓄的怒火和委屈轰然爆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嘶哑，“我是人！不是任你摆布的商品！我靠本事吃饭，不靠卖身博眼球！”
“本事？哈！” 丽莎嗤之以鼻，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浓烈的香水味呛得我窒息，“你那点‘本事’值几个钱？T台上比你年轻漂亮、比你肯‘付出’的女孩一抓一大把！没有我，没有我给你争取的机会，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还本事？醒醒吧！”
她喘着粗气，显然也被我的顶撞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好，很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选B了？行！我成全你！” 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似乎在翻找通讯录，“我现在就给L品牌的安娜打电话，告诉她我们‘月光女神’的真面目！给《Vogue》的凯特发消息，说我们的新秀架子大得很，拒绝一切采访！哦对了，还有你下个月那场小秀的负责人杰森……”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像在我心上剜了一刀。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是我立足的根基。眼看着她的手指就要按下拨号键，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等等！”
丽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极其冷酷的弧度：“怎么？想通了？” 她的眼神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跳出来。不行。我不能让她打这个电话。一旦她打出去，我就真的完了。可是……低头吗？向她屈服？发那个该死的表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我包里的嗡鸣声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嗡……嗡……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规律感。
一个念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突然毫无征兆地冲进我的脑海。也许……也许这条项链，这个烫手山芋，能成为我最后的筹码？虽然极其冒险，极其愚蠢，但……总比立刻被丽莎碾死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强硬：“丽莎，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她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我不是没有选择。” 我的手慢慢伸进帆布包的深处，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丝绒盒子。那嗡鸣仿佛顺着我的指尖爬了上来。我把它掏了出来，深红色的丝绒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托尼·斯塔克留下的，不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丽莎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锁住。她认识那个盒子，就像我一样。卡地亚特别定制的包装。她脸上的得意和冷酷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惊疑不定，掺杂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和贪婪。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紧绷起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当着她的面，掀开了盒盖。
刹那间，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一下。那条项链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冰蓝色的梨形主钻纯净得不可思议，底部那粒深邃的蓝宝石如同神秘之眼，微型电路般的纹路清晰可见。它自身仿佛散发着冷冽的光晕，奢华、神秘，带着强烈的斯塔克印记。更重要的是，那轻微的嗡鸣声，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似乎变得更清晰了。
丽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贪婪。她下意识地向前探身，想要看得更清楚。“天哪……这……这是他给你的？”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然呢？” 我啪地一声合上盒盖，隔绝了那璀璨却诡异的光芒，也隔绝了丽莎贪婪的视线。我把盒子攥在手心，感受着它冰冷的触感和内部的震颤。“你觉得，一个‘玩完就扔’、‘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会随手留下这个？” 我故意模仿她刚才的话，带着一丝嘲讽。
丽莎的脸色变了又变，震惊、贪婪、算计在她脸上飞速交替。她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盒子，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
“你……你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明显软化了，带着试探。显然，这条价值不菲且明显带有斯塔克个人印记的项链，分量远超几张偷拍照片。它似乎“证明”了某种“特殊关系”。
“很简单。” 我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直视着她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第一，关于昨晚的照片和所谓的‘恋情’，我不承认，但也不会主动去澄清。你，还有你的公关团队，给我保持沉默。任何‘默认’、‘暗示’的操作都不允许。让那些八卦自己凉掉。” 这是我能想到的、在保住工作前提下，最大的坚持。
“第二，” 我顿了顿，感觉手心因为用力攥着盒子而微微出汗，“我的工作，照旧。你承诺过的那些走秀、拍摄，一个都不能少。下个月的房租，也麻烦你按时付清。” 我必须抓住实际的生存资源。
“第三，” 我晃了晃手里的丝绒盒子，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嗡鸣，“别打它的主意。这是我的‘麻烦’，我自己处理。” 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绝不能落到丽莎手里，否则只会成为她控制我的新筹码。
丽莎沉默了，她的目光在我决绝的脸上和我手中的盒子上来回逡巡。套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终于，丽莎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不甘、忌惮和重新评估的神情。
“……沉默？”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知道这会让热度很快下去，你损失有多大吗？”
“总比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靠睡上位’强。” 我寸步不让。
丽莎死死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我强迫自己迎视她的目光，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又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毫无温度的笑容，带着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憋屈和不得不接受的妥协。
“行。艾米莉亚·克拉克。”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我的名字，“你有种。看来我们的小兔子，昨晚不光学会了咬人，还学会了藏爪子。”
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试图重新拾起经纪人的架子，但眼神里的挫败感挥之不去。
“记住你说的话。沉默。工作照旧。”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盒子，语气带着警告，“至于那个‘麻烦’……但愿你别玩火自焚。托尼·斯塔克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最后深深地、充满复杂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逃离一个失控的战场。她拉开厚重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巨大的套房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紧绷的神经像被骤然剪断的皮筋，我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厚厚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廉价的布料。
赢了？还是只是暂时的休战？
我低头，摊开汗湿的手掌。那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静静躺在掌心，像个沉睡的潘多拉魔盒。里面的嗡鸣声似乎在我和丽莎对峙时停止了，此刻一片死寂。
可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丽莎的暂时退让，外面铺天盖地的绯闻，还有手里这个价值连城、诡异莫测的“纪念品”……每一件都足以把我压垮。
我该拿它怎么办？扔掉？卖掉？还是……试着拨打那个被咖啡渍晕开的号码？
目光落在被我扔在角落的包上。手机……我的手机还在后台。也许，第一步是先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套房，拿回我的东西，回到我那间虽然破旧但属于我的小公寓。
我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我把那个冰冷的丝绒盒子再次塞进包的最深处，拉紧拉链，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带来的所有不安。
深吸一口气，我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通往未知的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地毯吞噬着我虚浮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