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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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断了片的老电影，画面模糊，声音嘈杂，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的碎片：他掌心惊人的热度烙印在皮肤上，他低沉的、带着戏谑和欲望的嗓音在耳边刮擦，他滚烫胸膛的压迫感…
我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脸烫得能煎蛋，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上帝啊……我干了什么？
我跟托尼·斯塔克……那个报纸头条上的花花公子、亿万富翁、穿着铁罐子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睡了？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酒店的天花板总是这样，白得刺眼，毫无个性。就像我，艾米莉亚·克拉克，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时装模特。
伸手往旁边一摸，床单冰凉。
"果然。"我自言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话。枕头上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干净得就像从没人躺过。昨晚那个抱着我说"我们再聊会儿"的男人，现在大概已经在某个董事会上侃侃而谈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嗡鸣声响起。不是空调，也不是什么电器启动。那声音很奇特，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
嗡……
我浑身一僵，竖起耳朵。声音似乎来自……床头柜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过头。心脏在嗓子眼狂跳，生怕看到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比如，那些与自己同样与托尼·斯塔克有过粉红一夜的女郎们口中相传的，无所不能的AI管家贾维斯的实体投影？或者．..．一颗微型炸弹？
天哪，我的想象力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丰富且充满灾难性。
没有投影，没有炸弹。
在床头柜那盏线条极其简约、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属台灯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是支票。那玩意儿我太熟悉了。
无数次在杂志内页流光溢彩的广告上，在顶级百货公司安保最森严的玻璃柜台里，在我的经纪人丽莎充满渴望的喋喋不休中，见过它的样子。
一个长方形的深红色丝绒首饰盒。
盒子本身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但那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邃红色丝绒，以及盒子边缘镶嵌的极细铂金线条，无声地昭示着它的身价——卡地亚。而且是特别定制系列才会用的包装。
"操。"我盯着那个卡地亚的首饰盒，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咙。这算什么？过夜费？封口费？还是斯塔克工业出品的什么高科技监控设备？
嗡鸣声似乎就是从这个小盒子里发出的？或者是我幻听了？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盯着那个盒子，足足有五分钟。
大脑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尖叫：别碰！艾米莉亚！那是潘多拉魔盒！是托尼·斯塔克随手扔下的“过夜费”！拿了它，你就真的成了他无数风流韵事里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物品”！尊严呢？快走！立刻！马上！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一个小人则怯怯地、充满诱惑力地低语：就……看一眼？看看这位斯塔克先生对“弄碎杯子的小兔子”的估价是多少？也许……也许里面不是珠宝？万一是张写着“昨晚很棒，保持联系”的卡片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最终，该死的好奇心，以及对“卡地亚”这个词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我像做贼一样，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丝绒表面时，甚至哆嗦了一下。
屏住呼吸，掀开盒盖。
没有卡片。
盒内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不是那种浮夸的、适合走红毯的巨型珠宝。它极其精致，满钻的链身如同月光凝结一般美丽，坠子是一颗被完美切割的梨形钻石，大概有我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
它太纯粹了，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自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光源，折射着从窗帘缝隙顽强挤进来的微光，流淌出清澈、冷冽、却又无比璀璨的火彩。纯净的蓝色，像他昨晚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未被酒精和欲望完全覆盖的底色。
钻石的底部，极其隐秘地镶嵌着一粒更小、更深的蓝宝石，如同深海之眼，幽幽地映衬着主钻的冰蓝光芒。整个设计简洁到极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昂贵和科技感？仿佛这不是一件传统珠宝，而是从某个精密仪器上拆下的核心部件，带着斯塔克工业特有的、冰冷的优雅。
嗡……
那轻微的、非人的嗡鸣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无比，就是从这颗小小的钻石里发出的！它似乎在呼吸？极其规律地，伴随着嗡鸣，钻石内部那冰蓝色的光芒会极其微弱地、如同心跳般明暗交替闪烁着。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离那冰冷的钻石只有几毫米。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我盯着那条诡异的项链，感觉喉咙发紧。钻石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上午十点十七分。我抓起枕头用力砸向墙壁，然后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被单上还残留着古龙水混合威士忌的气息，这味道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少该留个便条。"我嘟囔着爬起来，腿软得差点跪在地毯上。五星级酒店的地毯厚得能埋人，我的脚趾陷在里面，突然注意到床头柜抽屉露出一角白色。
我猛地拉开抽屉。一张对折的硬质便签纸，上面压着酒店的火柴盒。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像是被人匆忙写下的：
「实验室有急事处理。项链给你，有紧急事情联——」
后面的字被咖啡渍晕开了。最下面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电话号码。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这算什么？售后服务热线？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件蠢事——把纸条撕成了碎片。
"去他的紧急联系。"我把纸屑扔进马桶冲走时，项链又发出那种诡异的嗡鸣。现在听起来简直像在抗议。
浴室镜子里的人影让我愣住。乱蓬蓬的金色波浪卷发，晕到下巴的眼线，锁骨以及再往下面被衣服遮住的皮肤上明显的吻痕。
"真有品位，斯塔克先生。"
回到床边时，那条项链还在发出规律的嗡鸣。
"好吧，"我对着空气说，"至少让我看看值多少钱？"我抓起手机对着项链拍了张照片，用图片搜索功能查找类似款式。
搜索结果让我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去年拍卖会上，类似大小的蓝钻以270万美元成交。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这比我过去三年所有走秀收入加起来还多。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挑起链子，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细节——蓝宝石底部刻着极小的"TS"字母，周围环绕着微型电路般的纹路。
"见鬼。"我立刻松开手，项链落回丝绒盒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绝对不是普通珠宝。我翻出手机搜索"斯塔克工业追踪项链"，结果全是关于他某个前女友起诉他侵犯隐私的八卦新闻。
梳妆台上放着我的旧手表，塑料表带已经开裂。旁边是昨晚穿的那条Zara连衣裙，现在皱得像抹布。而那个首饰盒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件。
这对比太惨烈了。我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把昨晚的一切，连同这条诡异的项链，都锁在这间豪华的笼子里。
我抓起那条Zara裙子胡乱套上，感觉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提醒着我自己的位置。我的包呢？昨晚被丽莎拽着到处转，包好像扔在后台某个角落了……该死，钥匙和手机都在里面。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又落回那个首饰盒上。把它留在这儿？万一被酒店清洁工拿走，或者更糟，被斯塔克的人认为我“不识抬举”？带着它？感觉像揣着个随时会爆炸或者定位的炸弹。
嗡……
那声音像在催促。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烦躁，一把抓起那个冰冷的丝绒盒子，胡乱塞进酒店洗漱包的深处。眼不见为净。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就在我扣上包扣，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
“艾米莉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丽莎的声音像把电钻，穿透厚重的房门，带着十万火急的尖利，瞬间把我脑子里那点浆糊搅得更浑。她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攥紧了我。
“艾米莉亚·克拉克！立刻！马上！给我开门！” 她开始用力砸门，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躲是躲不掉了。我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拧开了门锁。
门几乎是被人从外面撞开的。丽莎像一阵裹着昂贵香水味的旋风卷了进来，精心打理的头发有点乱，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焦虑和巨大压力的光芒。她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震得墙壁都似乎抖了一下。
“艾米莉亚！你干了什么好事？！” 她劈头盖脸就吼了过来，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射，从我的鸡窝头、晕花的眼妆，到我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痕迹，最后落在我身上那件廉价皱巴的裙子上，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算计。
“我……” 我嗓子干得冒烟，想辩解，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
“闭嘴！听我说！” 丽莎激动地挥舞着手里最新款的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我脸上。“头条！爆炸了！你！艾米莉亚·克拉克！和托尼·斯塔克！从宴会厅到顶层套房！被拍到了！上帝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轮廓的偷拍照片。一张是昨晚走廊拐角，托尼半搂着我；另一张是我们一起走向套房门口的背影；虽然模糊，但足够认出是我。配着耸人听闻的标题：《新晋月光女神俘获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时装周夜会神秘模特！》《从T台到顶层套房，斯塔克新欢曝光！》
血液“嗡”地一下全冲上了我的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拍了？什么时候？
“看看！看看这些流量！爆了！彻底爆了！” 丽莎兴奋得声音都在抖，完全无视我惨白的脸色，“全网的焦点！所有时尚版块、八卦头条，都在刷你的名字！艾米莉亚·克拉克！不再是‘那个压轴的’，而是‘托尼·斯塔克的新女友’！我的天，你知道L品牌的总监早上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吗？还有《Vogue》！他们想要独家专访！就在今天下午！”
“女友？” 这个词像根针，狠狠扎了我一下，让我瞬间从震惊的麻木中疼醒了，“不，丽莎，你搞错了！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丽莎粗暴地打断我，她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强硬，“听着，现在不是你玩清高害羞的时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比你在T台上走一百场压轴都管用！托尼·斯塔克的女友！这个标签，够你吃十年！不，一辈子！”
“我说了不是！”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意外，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昨晚就是个错误！一个喝多了的错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是他女朋友！”
“错误？” 丽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夸张地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看透一切的眼神审视着我，“得了吧，艾米莉亚。看看你脖子上的‘勋章’，再看看这地方！” 她环视着奢华的套房，“顶级套房，你告诉我这是个错误？哪个模特不梦想着爬上他的床？现在你梦想成真了，还矫情什么？”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把我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心戳得千疮百孔。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抠着身后冰冷的墙纸。
“我不是为了这个！我也没梦想过！”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发颤，“我昨晚不舒服！只是……只是发生了一些事！仅此而已！我不是他的战利品，也不是你用来炒作的工具！”
“工具？” 丽莎的假笑瞬间消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艾米莉亚·克拉克，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你是什么？天才设计师？影后？你就是一个脸蛋和身材还过得去的模特！模特是什么？就是商品！是摆在橱窗里让人挑选、估价、然后利用的东西！没有我，没有这些‘炒作’，你下个月的房租在哪？你那双破掉的高跟鞋拿什么换新的？嗯？”
她一步步逼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响，像敲在我的神经上。
“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金馅饼，正好砸在你头上！托尼·斯塔克！他碰了你！这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马上，给我抓住这个机会！把‘女友’这个身份坐实！利用它！榨干它！”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利用？榨干？” 我看着她那张被欲望和利益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怎么坐实？去开记者会撒谎？还是现在跑去斯塔克工业抱着他的腿哭诉？”
“用不着那么麻烦！” 丽莎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着，“看到这些照片了吗？模棱两可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不需要亲口承认，你只需要——不否认！” 她把屏幕再次转向我，上面是一个八卦媒体@我的账号，“你现在就登录你的社交媒体，发一条动态，什么都别说，就发个害羞的表情，或者一颗爱心！剩下的，交给媒体去发酵！懂吗？默认！让他们去猜！热度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默认？发个暧昧的表情？让全世界都以为我真的是托尼·斯塔克的新晋女友？靠这种下作的手段去博眼球、换资源？
一股强烈的反感和愤怒直冲头顶，压过了恐惧。我盯着丽莎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我不会发。我不会默认。我跟他没关系。”
“你说什么？” 丽莎像是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
“我说，不。”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决绝，“我不会撒谎，也不会利用这个。你想炒作，找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