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纽约时 ...
-
纽约时装周比我想象的累多了。
我蜷缩在化妆凳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后台的空调开得太足，冷风直接吹在我裸露的肩膀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脚上那双价值两千美元的高跟鞋像刑具一样夹着我的脚趾，我偷偷把左脚从鞋里抽出来，活动着已经发麻的脚趾。
"艾米莉亚！亲爱的！"
丽莎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我条件反射地挺直背。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向我走来。
"完美！简直完美！"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皮肤，"'月光女神'系列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看到前排那些主编的表情了吗？"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实际上，在刺眼的T台灯光下，我根本看不清台下任何人的脸。只记得自己机械地数着步子，生怕踩到裙摆摔倒。
丽莎不由分说地把一杯香槟塞到我手里，气泡在杯壁上炸开的声音让我太阳穴一跳。
"庆功宴在顶楼，所有重要人物都会到场。投资人，媒体巨头。"她压低声音，"尤其是托尼·斯塔克确认会来。"
我眨了眨眼，香槟的酒精味冲进鼻腔。托尼·斯塔克？那个整天上头条的花花公子发明家？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八卦杂志和偶尔看到的新闻标题—"钢铁侠又拯救了纽约"或者"斯塔克工业发布新武器系统"。
"我不太舒服，丽莎。"我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能不能..."
"不舒服？"丽莎的笑容僵在脸上，"甜心，这可是你的机会。L品牌的总监想见你，《Vogue》的编辑也在打听你的名字。"她凑近我耳边，"想想你下个月的房租。"
我咽了口唾沫。上个月的账单还堆在我公寓的餐桌上没拆。
丽莎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整理着我的头发和裙子，然后半拖半拽地把我拉出后台。穿过走廊时，我的脚踝一阵刺痛，差点绊倒。
"星辰"宴会厅金碧辉煌得刺眼。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让我的眼睛发酸，香槟、雪茄和几十种香水混合的味道让我胃部抽搐。丽莎拉着我在人群中穿梭，把我介绍给一个又一个"重要人物"。
"...这位是艾米莉亚·克拉克，今晚的'月光女神'..."丽莎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机械地点头微笑，说着排练过无数次的客套话。一位白发女士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打量，像在检查一匹赛马；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递给我名片时，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手心。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开始模糊。丽莎正和一个秃顶男人聊得火热，我悄悄后退，转身钻出了人群。
走廊上的地毯厚实得几乎吞没了我的脚步声。我扶着墙慢慢往前走，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后背滑下，打湿了礼服的衬里。
就在这时，一股混合着强烈男性气息、高级古龙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道的风，猝不及防地撞了过来。
"唔！"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往后跟跄，后背重重抵在墙上。
手里的香槟杯脱手飞出，"啪"地一声脆响，在厚地毯上砸碎了杯脚，淡金色的液体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细碎的水晶碎片溅到了我的裙摆和脚踝，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
"Fuck!"
一个低沉的、带着明显醉意和烦躁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撞进视线的，首先是一双深邃得近乎危险的眼睛。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瞳仁也像打磨过的黑曜石，锐利，明亮，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酒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深棕色发丝垂落在饱满的额角。
轮廓分明的脸庞，线条如同雕塑般完美，下颌线绷紧，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倨傲。
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线条。
一股强烈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顶级威士忌的醇香和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托尼斯塔克。
那张在无数杂志封面、新闻头条上见过的脸，此刻带着强烈的真实感，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
他显然也喝了不少，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皱着眉，目光扫过地上香槟杯的残骸和洇湿的地毯，最后才落回我脸上，带着审视和被打断思绪的不悦。
"走路不看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威士忌浸润过的质感，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责备。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在宴会厅里那些关于他的模糊标签——"花花公子"、"亿万富翁"此刻被眼前这具活生生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存在彻底碾碎。
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了脸颊和耳根，烧得发烫。
心跳声在耳膜里轰然作响，盖过了走廊深处隐约的音乐鼓点。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我……对不起……"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
我的手下意识地绞紧了裙摆，指尖冰凉。
那件为了"月光女神"主题精心挑选的、缀满银色亮片的礼服，此刻仿佛沉重无比，勒得我快要窒息。
我像只被强光突然照射的兔子，只想缩进墙缝里。
托尼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眯起眼睛。他向前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我闻到他呼吸里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等等，"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饶有兴趣，"迷路的小兔子，你是今晚压轴的那个模特。"
我感到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全身，从凌乱的发丝到因紧张而起伏的胸口，再到被高跟鞋折磨得发红的脚踝。那种审视让我浑身发烫。
"艾米莉亚·克拉克，"我机械地回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是说...我的名字。"
托尼突然笑了，那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我知道你是谁，月光女神。"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调侃，"我在后台监控看到你了。"
我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托尼·斯塔克会关注时装秀的后台监控。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随意地挥了挥手："老习惯，喜欢观察细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你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眼前闪过一片黑点。托尼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手臂突然环住我的腰，稳住了我摇晃的身体。
"Jesus，你真的要晕了。"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那只手在我的腰间收紧，力道恰到好处地支撑着我。
我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靠向他。托尼身上传来的热度让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我...只是有点累。"我虚弱地辩解。
托尼嗤笑一声："累？甜心，你在发烧。"他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触感意外地温柔，"跟我来。"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半搂半抱地带着我向前走去。我迷迷糊糊地跟着他，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豪华的双开大门前。门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宽敞的套房。
我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托尼走向迷你吧台，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喝掉它，"他命令道，"然后告诉我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我小口啜饮着水，努力回想："早上...也许是昨天？"秀前的紧张让我几乎没碰任何食物。
托尼翻了个白眼，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不到十分钟，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满了食物。托尼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离开，然后掀开银质餐盖："吃。"
食物的香气突然唤醒了我沉睡的饥饿感。我犹豫了一下，但身体的渴望战胜了矜持。托尼看着我把一盘意大利面吃得干干净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点了？"当我放下叉子，他问道。
我点点头，确实感觉清醒了许多。这时我才真正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曼哈顿的夜景，灯火璀璨得像撒落的钻石。套房内部装修低调奢华，处处体现着精心的设计。
"谢谢，"我轻声说，"你不必..."
"我知道我不必。"托尼打断我，突然坐到我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但我想要。"
他的目光直视我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某种电流般的紧张感在我们之间的空气中蔓延。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注意到托尼的目光追随着这个动作。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在监控里看到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为什么？"我问道，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托尼的手指轻轻拂过我裸露的肩膀，引起一阵战栗："因为全场只有你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他的指尖沿着我的锁骨游走，"那种...不情愿的表情。很真实。"
我屏住呼吸，他的触碰像火一样灼热。"我不擅长这种场合，"我承认道，"那些假笑和客套话。"
"所以我们是一类人。"托尼突然凑近，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都戴着面具生活。"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引起一阵酥麻。我感到他的手滑到我的后颈，轻轻按摩着那里紧绷的肌肉。"你这里紧张得像块石头，"他低语，"让我帮你。"
理智告诉我应该离开，但身体的疲惫和对触碰的渴望让我无法动弹。托尼的手指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恰到好处地缓解着我积累了一整天的紧张。
"放松，"他的声音像丝绸般滑过我的神经，"今晚没有月光女神，没有托尼·斯塔克，只有你和我。"
不知何时，他的唇取代了手指，轻轻印在我的后颈。那个吻像一滴热水落在皮肤上，迅速扩散成一片温热。我发出一声轻叹，不由自主地靠向他。
托尼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将我拉到他腿上。这个姿势让我比他高出一点，不得不低头看着他。托尼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像是蕴藏着整个星系的星光。
"艾米莉亚，"他念出我的名字，像在品尝某种美酒，"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脸颊。我应该说什么？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在想什么。但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答案突然变得无比简单。
"你，"我听见自己说，"就现在。"
托尼的瞳孔骤然扩大，他猛地站起来，抱着我走向卧室。世界在我眼前旋转，直到我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托尼俯身压上来，他的重量令人安心。
"最后一次机会说no，"他的声音沙哑，手指轻轻解开我礼服的第一颗扣子。
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用行动代替回答。当他的唇终于贴上我的时，所有的疲惫、紧张和伪装都融化在这个吻里。托尼的吻技像传闻中一样令人晕眩，但其中出人意料的温柔让我彻底沉沦。
那一夜，在曼哈顿的星空下，我们卸下了所有面具，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和两颗同样孤独的心相互靠近。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时，我躺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第一次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完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