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我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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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那个沉甸甸、冷冰冰的手持传感器，有点傻气地站在巨大的透明能量场里。脚下是个发着微光的圆圈，标着“C区”。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混着点金属的气息。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从那头的豪华按摩椅（或者说工作台）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参数加载完了吗？别告诉我这破系统也跟我一样需要休养。”
“参数已就绪，Sir。”贾维斯的声音温和依旧，从我头顶某处传来，“克拉克小姐，请握紧传感器，手臂自然下垂，站在光圈中心。”
我照做了。这东西像个加大号的电视遥控器，表面有几个凸起的按钮，握在手里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我忍不住看向托尼。他陷在椅子里，侧脸对着我，专注地盯着面前悬浮的光屏，手指偶尔在空中划拉一下。阳光落在他瘦削的鼻梁上，也照亮了他眼下浓重的阴影。没了盔甲，没了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儿，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还在硬撑的普通人。
“开始记录，贾维斯。低功率，脉冲模式。”他下令。
“嗡——！”
手里的传感器猛地一震，一股细小的电流感瞬间窜上胳膊，又麻又痒。我差点缩手，想起贾维斯的嘱咐，硬是忍住了。
“别动。”托尼头也没抬，声音平板，“数据会乱。”
我僵在原地。能量场里亮起几道柔和的蓝色光带，在我周围扫过。这感觉太奇怪了。我，艾米莉亚·克拉克，前模特，穿着旧牛仔裤和纯色T恤，站在托尼·斯塔克的核心实验室里，给他当人体标靶？测什么？测导电？
时间一点点过去，能量场的嗡鸣和手里传感器的震动成了背景音。我的腿开始发酸，刚拆石膏的伤处隐隐作痛。百无聊赖，我偷偷打量四周。悬浮的机械臂闪着冷光，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切都精密得不像话。视线扫过角落，落在我带来的旧尼龙包上，里面装着我爸的相机。
一个念头冒出来。
“贾维斯？”我小声开口，声音在空旷里有点突兀。
托尼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
“克拉克小姐？”贾维斯回应。
“我……能用我的相机吗？就拍点东西？保证不影响测试！”我赶紧补充，有点心虚。这要求听起来太不专业了。
托尼终于转过脸，深棕色的眼睛隔着大半个空间看向我，带着点探究。“相机？”
“嗯，”我拎了拎那个旧包，“我爸留下的，手动挡的。我就……随便拍拍，这地方……挺特别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内心的小人都快要给自己一拳，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吧，这么秘密的工作室我怎么敢要求拍照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让我手心有点出汗。就在我以为会被一句“别捣乱”堵回来时，他却只是极轻微地撇了下嘴角，又把头转回光屏。“随你。别碰按钮，别进禁区，别挡光路。”
“好！”我立刻把传感器换到左手，右手飞快地从包里掏出相机。冰凉的金属机身握在手里，熟悉的踏实感瞬间压下了心里的局促。我装上镜头，打开取景器，指尖摸索着调光圈和焦距。
世界在取景框里安静下来。窗外破碎的曼哈顿天际线，冰冷机械臂上的光泽，能量场里流动的蓝光……这些冰冷强悍的东西，透过老式镜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我忘了腿酸，忘了自己是“测试品”，本能地寻找构图，按下快门。
“咔嚓。”机械快门的轻响在嗡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你在拍什么？”托尼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放下相机，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正看着我这边，眉头微蹙。
“呃……光影？”我有点不确定地指了指能量场边缘几道光束交汇的地方，“就……觉得那个形状和颜色挺有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没评价，反而问：“手动相机？现在还有人用这个？”
“我爸教的。”我摩挲着相机冰凉的顶盖，“他说……机器是死的，按快门的人才是活的。”
托尼没接话，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老相机上，又移开，重新看向光屏，手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哼了声：“老古董。”
我没理他，继续拍。拍角落里奇特的机械臂关节，拍悬浮台上散落的小零件，拍窗外一缕阳光打在托尼坐的椅子扶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时间在快门的轻响和机器的嗡鸣中过去。托尼那边似乎遇到了问题，他眉头越皱越紧，手指的动作急躁起来，偶尔烦躁地低咒一声。有几次，他想从椅子里撑起来拿旁边悬浮台的工具，但身体显然不行，刚起到一半就重重跌回去，发出压抑的闷哼，额角渗汗。我看得心惊，却不敢过去。
终于，他放弃了，靠在椅背上喘气，脸色更白，眼神里满是挫败和一股近乎暴戾的烦躁。
“贾维斯！重新建模！这能量逸散曲线根本不对！”他低吼着，声音嘶哑。
“Sir，您需要休息。”贾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您的生命体征……”
“我说重新建模！”托尼粗暴地打断，手猛地一挥，像是想砸掉光屏，却牵动了胸口的伤，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疼得倒抽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托尼！”我顾不上测试了，把相机往旁边工作台一放，几步冲了过去。
他弓着背，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厚厚的纱布，指关节发白，另一只手紧抓椅子扶手，输液管子绷得笔直。汗水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紧闭着眼，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叫医生！贾维斯，快叫医生！”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医疗小组已通知，正在赶来。”贾维斯的声音也紧迫起来。
“药……抽屉……”托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顺着他艰难抬起的下巴看去，椅子旁边有个隐藏式小抽屉。赶紧拉开，里面是几支分装好的注射笔和药瓶。我懵了：“哪、哪个？”
“蓝色……笔……”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抓起那支蓝色注射笔，拔掉保护盖。“怎么用？扎哪儿？”
“大腿……外侧……”他疼得话都说不连贯。
我顾不得避嫌，单膝跪在他椅子旁，撩开他丝绒睡袍下摆，摸索到他大腿外侧肌肉紧绷的位置，心一横，把那冰冷的针头扎了进去，用力按下注射按钮。
“呃！”他身体猛地一弹。
药液很快推完。我拔出针头，紧张地看着他。他依旧蜷缩着，身体还在抖，但按着胸口的手似乎松了点，紧锁的眉头也稍稍展开，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
“托尼？感觉怎么样？”我小声问，声音发颤。
他没睁眼，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阵剧痛似乎被药压了下去，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他瘫在椅子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跪在旁边的地上，看着他苍白的脸，黏在额头的发丝，还有胸口随着微弱呼吸起伏的纱布，心里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我胸口皮肤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细微的震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轻轻敲醒。
嗡……
是项链！那条卡地亚项链，在沉寂这么久后，竟然再次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嗡鸣！它贴着皮肤，那规律的低沉震动，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
托尼似乎也察觉到了，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我捂着胸口的手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深棕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白大褂医护人员推着设备冲了进来。
“斯塔克先生！”为首的医生一脸凝重。
我赶紧站起来退开。医生们迅速围上去检查。托尼闭着眼，任由他们摆布，只在医生碰到他胸口时，身体会本能地绷紧一下。他看起来很累。
医生检查完，转向我：“克拉克小姐？是你给他注射的吗啡？”
“是，”我点头，“他让我拿蓝色那支。”
医生点头：“处理及时。但斯塔克先生现在需要回医疗层静养观察，不能再进行任何测试了。”
托尼像是没听见。
医生指挥着将他小心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就在他们推着他经过我身边时，他的眼睛忽然睁开，目光越过医生，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未褪尽的痛楚、疲惫、发作时的狼狈带来的难堪，但少了一点之前的冰冷和烦躁。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两个字：
“……谢了。”
没等我反应，病床已被推了出去，门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注射时冰凉的触感似乎还在。还有胸口……项链那微弱但持续的嗡鸣，像一颗小小的、顽强跳动的心脏。
“贾维斯？”我试探着叫。
“克拉克小姐。”贾维斯温和回应。
“刚才……项链为什么响了？”虽然科尔森说过，但我更想从这里得到答案。
短暂的沉默后，贾维斯回答：“项链内置的生命体征监测器与Sir的个人健康系统深度绑定。当Sir的生命体征或情绪出现剧烈波动，特别是感知到强烈疼痛信号时，项链会发出特定频率的嗡鸣作为警示。刚才的嗡鸣，对应Sir的急性疼痛峰值。”
警示？在中央公园，它响是因为外星人入侵造成托尼强烈情绪波动。现在，它响是因为托尼疼得快晕过去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重新有了“心跳”的冰冷蓝钻。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酸涩，还有点沉甸甸的。
我走到放相机的工作台前，拿起旧尼龙包。手指抚过冰凉的机身，刚才拍下的画面闪过：冰冷的光束，沉默的机械，窗外破碎的城市……还有，那个坐在巨大椅子里，被伤痛和挫败笼罩的、脆弱的身影。
我拿出相机，翻看最后一张照片——是我冲过去前，托尼蜷缩在椅子里，手指死死扣着扶手，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发梢的瞬间。痛苦、倔强、不甘……全被定格在那小小的框里。
这张照片，我不会删。
我把相机小心收好，背在肩上。看了一眼托尼刚才坐过的地方，空荡荡的椅子周围，悬浮光屏还在无声流淌着数据。
“贾维斯，”我对着空气说，“等他……好点了，告诉他，我明天再来测东西。” 我顿了顿，“带着相机。”
不好意思大家，晚了几天，前几天出去玩了但没想到中暑了躺了两天，今天才有精力写了，明天晚上应该还会发一章可以蹲一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