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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不 ...

  •   “我不走!我不走!”我赶紧应声,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你、你哪儿疼?叫医生吧?”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睛闭得紧紧的,只是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那样子,倔得让人心慌又心疼。他大概是不想在医生护士面前露怯,尤其是在我面前?

      我急得在床边直打转,石膏刚拆的腿还有点虚,站久了就开始发酸发抖。最后没办法,我拖过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想去碰碰他那只紧握的拳头,又怕惹他烦,只能虚虚地悬在旁边。

      “那…那我就在这儿坐着,行吗?不说话,不吵你。”我压着嗓子,跟哄小孩似的。

      他没吭声,但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那么一丝丝,攥着的拳头也微微松了点劲。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和仪器单调的“嘀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熬了半辈子,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呼吸也平缓了些,像是那阵剧痛终于过去了。他累极了似的歪着头,眼睛还是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这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都汗湿了。陪护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尤其伺候的还是这么个祖宗。

      手腕上被他攥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透,那句“别走”的沙哑尾音好像还黏在耳朵里。结果呢?天一亮,他醒了,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开口就是一句:

      “艾米莉亚·克拉克?”他念我全名,像在确认什么货物标签,“昨晚……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我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噎死。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担心,“噌”一下全变成了火苗,直冲脑门。他疼晕过去时死死扣着我手腕那劲儿,是假的?那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别走”,是梦游?

      “我抓着你不放?”我声音都气尖了,指着自己还发红的手腕,“托尼·斯塔克!是你!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死命拽着!不让我叫医生!疼晕了都不撒手!”

      他眉头皱得更紧,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默认了。

      这态度更让人火大。合着我担心受怕守了一夜,就换来他一句撇清关系的质问?好像我多乐意赖在这儿似的!

      行!我走!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动作太大,扯得我那条刚拆石膏的腿一阵酸软,但我咬着牙站稳了。我低头,一眼瞥见床头柜上那份神盾局康复中心给我做的、详细到变态的复健计划表。厚厚的几页纸,上面还画着小人儿做动作的示意图。

      想也没想,我抄起那叠纸,看也没看,直接朝他那张欠揍的、苍白的脸摔过去!

      “行!算我多管闲事!我这就滚!不碍您的眼!”

      纸页哗啦啦散开,有几张轻飘飘落在他盖着被子的胸口,更多的撒了一床一地。他大概完全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深棕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全是错愕,甚至忘了生气。

      我管他错愕不错愕!转身就走,拖着还有点不利索的腿,走得飞快,只想立刻、马上、永远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和他那混蛋脾气的地方!

      刚冲到门口,手还没摸到冰凉的门把手——
      “啪嗒!”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带着点分量,不偏不倚,砸在我后脑勺上。

      “嘶!”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脑袋回头。

      一个巴掌大的、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和复杂芯片纹路的黑色卡片,掉在我脚边的地毯上。

      我弯腰捡起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高级。正面是我的名字拼音和一个模糊的头像,反面是密密麻麻的磁条和芯片。这玩意儿看着像某种高级门禁卡。

      “站住。”

      托尼的声音从病床那边传来,比刚才更虚弱了,但那股子命令式的调调一点没变。我攥着那张卡,梗着脖子回头瞪他。

      他靠在枕头上,刚才被我砸过去的几张复健计划还粘在他病号服上,样子有点滑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别扭。

      “你……”他喘了口气,似乎说话都费劲,“不是想知道我死没死吗?”

      我被他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懵。

      他没等我回答,下巴朝我手里的卡扬了扬,语气带着点施舍般的理所当然:“拿着它。顶层,西翼实验室。权限给你开了。”

      实验室?给我开权限?我脑子更乱了。

      “去那儿干嘛?”我没好气地问。

      他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绝对欠揍的弧度。

      “你不是想‘看着’我吗?”他慢悠悠地说,眼神里带着点恶劣的戏谑,“去那儿帮我测点东西。顺便,”他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复健计划,“离那些只会让你当螃蟹走路的玩意儿远点。”

      测东西?让我?在斯塔克工业最顶级的实验室里?我低头看看手里这张冰冷的卡,再看看床上那个一脸“给你找点事做是看得起你”表情的重伤员。

      荒谬感从我的心底涌出来。模特?模特生涯早被外星人炸飞了。设计师?我连图纸都看不懂。现在,托尼·斯塔克,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混蛋,随手甩给我一张实验室门禁卡,让我去给他“测点东西”?

      他到底想干什么?折腾我?还是变相地让我留下?

      走出那间压抑的病房,冰冷的走廊空气让我打了个激灵。哈皮守在门外不远处,看到我出来,又看到我手里捏着的那张黑卡,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我没回那个所谓的“安全屋”康复中心。神盾局?斯塔克工业?都见鬼去吧。我直接打车回了自己那个在布鲁克林的小公寓。战争过去快三周了,公寓楼幸运地没被波及,只是落满了灰,空气里一股子没人住的霉味。

      我顾不上这些。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塞满了东西——各种时尚杂志的样刊(上面还有我青涩的脸孔)、经纪人丽莎塞给我的“成功学”书籍、一堆堆印着我名字的走秀后台通行证。模特生涯的一切痕迹,都在这儿了。

      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光鲜亮丽的照片下,是永远吃不饱的胃,是丽莎没完没了的“再瘦两磅”,是那些油腻投资人黏糊糊的目光。那些日子,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又遥远。一场外星人入侵,把这层玻璃彻底砸碎了。

      我蹲下身,几乎是粗暴地把那些杂志、书籍、通行证,一股脑地全扒拉出来,堆在地上。然后,我看到了它。

      被压在抽屉最角落,一个半旧的、结实的黑色尼龙包。我把它拽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相机。不是最新款,甚至有些磕碰的痕迹。一台老式的、全手动的单反。镜头盖上都积了层薄灰。

      这是我爸的遗物。他以前是个战地摄影师,后来死于一场车祸。这台相机,是他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小时候,他教过我调光圈,对焦距,在暗房里冲洗胶卷。他说,镜头能抓住时间留不住的东西。后来为了当模特,为了“上镜好看”,为了迎合所谓的“时尚审美”,我把这笨重的家伙塞进了抽屉深处,再也没碰过。

      我拿起它,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来。我用袖子擦掉镜头盖上的灰,打开,对着窗外布鲁克林灰蒙蒙的天际线,眯起一只眼,透过取景框看出去。

      世界被框在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里。远处斯塔克大厦破损的尖顶,近处晾衣绳上飘荡的旧衣服,楼下匆匆走过的行人,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模特的T台视角,不再是需要被评判的外表,而是一种观察,一种记录。

      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点。

      几天后,我再次站在了斯塔克大厦楼下。这次,手里没拿包,只背着那个装着我爸旧相机的尼龙包。脖子上,托尼给的那条冰蓝色项链藏在衣服里,安静地贴着皮肤。

      门口的保安还是上次那个大块头。看到我,他眼神警惕起来。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掏出了那张沉甸甸的黑色ID卡,在他面前的门禁感应器上“嘀”了一下。

      绿灯亮起,闸机无声滑开。

      保安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彻底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大概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我这个上次被他拦在门外、穿着廉价运动服的“可疑人员”,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能刷开顶层实验室权限的“特殊人物”。

      我无视他,径直走了进去。大厅里还在维修,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吵。我凭着记忆找到那个不起眼的专用电梯,刷卡,按亮顶层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我握紧了相机包的带子。紧张?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管他托尼·斯塔克打的什么鬼主意,既然他让我来“测东西”,那我就来。顺便用我的方式,“看着”他。

      电梯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冰冷的、充满金属仪器的“实验室”。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开放工作室!挑高极高,视野开阔得能俯瞰半个曼哈顿。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各种我完全看不懂的、造型奇特的机械臂和悬浮工作台安静地停放在角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最显眼的,是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能量测试场,旁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显示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高级润滑剂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精密和力量感,和他本人一样,锋芒毕露。

      “贾维斯?”一个沙哑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我循声望去。

      托尼没在病床上。他坐在房间另一端,一个看起来像超豪华按摩椅的设备里,只不过这椅子周围环绕着好几块悬浮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他身上还是那身宽松的病号服,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深色的丝绒睡袍,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显得格外单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在医院时好了一点点。他正皱着眉,盯着面前光屏上闪烁的图形,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似乎在调整什么参数。

      “Sir,克拉克小姐的权限已激活,她已到达顶层西翼。”一个温和、清晰、带着英伦腔调的男声凭空响起,正是我在中央公园庇护点听过的贾维斯的声音。

      托尼的动作顿住了。他像是才意识到有人进来,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隔着大半个空旷的、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在医院时的浑浊和剧痛,却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或烦躁。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带着审视的平静。

      他看到了我背着的相机包。

      他的视线在那破旧的尼龙包上停留了足足有两秒,然后才抬起来,重新对上我的眼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下巴朝中央那个巨大的能量测试场方向,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沙哑依旧,“正好。去那边,站到标记点C区。贾维斯会给你个手持传感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那条走路还有点不自然的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动作快点,别磨蹭,别像个刚会走路的兔宝宝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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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10 大修了一下文章,前四章和托尼的番外,宝宝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回去再重看一下。越写到后面越觉得自己笔下的女主是一个有着强大内核的人。前面的人物塑造感觉有点儿太过于柔弱了,而且最近回顾了电影,觉得他初次与女主的见面太轻佻了,也修了一下初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