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高定被铁罐侠刮花了》六月桃生

14、第 14 章 我背着

　　我背着相机包，又一次刷开了顶层实验室的门禁。

　　托尼没在昨天那张豪华按摩椅里。他背对着门，站在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能量测试场边上，身上还是那件空荡荡的病号服，外面潦草地裹着深色睡袍。瘦得脊背的骨头都透过布料显出清晰的轮廓，像一截被风干的树干。

　　“迟到了七分钟，克拉克。”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感冒了。

　　“路上堵车。”我撒了个谎，其实是在楼下咖啡店磨蹭了二十分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把那个旧尼龙包往旁边一个悬浮工作台上一放，“东西带来了。” 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他胸口的位置，厚纱布还在。

　　他终于转过身。脸色比昨天更差，是种死气的灰白，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过来时，里面那股熟悉的、让人牙痒的审视又回来了。他上下扫了我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我带来的包上，嘴角往下撇了撇，毫不掩饰嫌弃。“测试场，标记点B区。”他下巴朝测试场里另一个发光的圆圈点了点，言简意赅，“昨天的传感器。”

　　又是当人形标靶？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走过去，弯腰拿起昨天那个冷冰冰的“遥控器”。握在手里，熟悉的细微震动感又沿着手臂爬上来。

　　“贾维斯，记录。”托尼开口，声音依旧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喘息，“目标：Mark VII肩部微型推进器能量逸散修正。功率：百分之五。模式：短脉冲。”

　　“参数已设定，Sir。克拉克小姐，请站定。”贾维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刚在光圈里站稳

　　“嗡——滋啦！”

　　手里的传感器猛地一震，一股比昨天强烈得多的、带着刺痛感的电流瞬间窜遍整条手臂！我毫无防备，被电得“啊”了一声，整条胳膊都麻了，传感器差点脱手掉地上。

　　“啧。”托尼发出一个极其不耐烦的音节，眉头拧得死紧，“说了别动！肌肉紧张度超标，数据全废了！重来！”

　　“是你突然加大功率！”我忍不住顶回去，甩着发麻的胳膊，火气也上来了。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冷冷地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冰锥。“在我的实验室，我说了算。要么站好，要么滚蛋。”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那条站久了还有点僵直的左腿，语气恶劣地补充，“顺便提醒你，螃蟹步也会影响读数。”

　　我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行，算你狠。我重新握紧那该死的传感器，站得笔直，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贾维斯，再来。百分之五功率，脉冲序列。”他下令。

　　这次有了准备，电流窜上来时，我咬着牙没动。手臂肌肉控制不住地绷紧，细微的刺痛感像无数小针在扎。能量场里的蓝色光带无声地扫过身体，空气里只有传感器低沉的嗡鸣和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腿开始发酸，伤处隐隐作痛。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不让自己被那股无名火憋死，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相机包。

　　“想拍？”托尼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吓了我一跳。他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测试场边缘，抱着手臂，靠着透明的能量屏障，离我很近。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他半边脸上。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那个老古董，”他朝我的包扬了扬下巴，“不是带来了吗？干看着？”

　　我愣住了。昨天拍光影他还嗤之以鼻，今天主动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疼得脑子糊涂了？

　　“贾维斯，暂停记录。”他没理我的错愕，直接下令。能量场里的蓝光瞬间熄灭，手里的传感器震动也停止了。“给你五分钟。”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测试场另一端，“那边，靠墙停着的，看到没？”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一架红金配色的钢铁战甲静静地立在那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正是昨天他在光屏上反复调整的那套Mark VII。它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即使只是静立，也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拍它。”托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静态。角度随你。光线……”他瞥了一眼窗外，“凑合吧。”

　　这转折太生硬了。前一秒还在电我测数据，下一秒让我拍他的宝贝盔甲？我狐疑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苍白的脸上找出点恶作剧的痕迹。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

　　管他呢！拍就拍！总比当人肉电池强！

　　我几乎是立刻冲出测试场的光圈，腿上的酸麻都顾不上了，冲到工作台前，动作麻利地拉开尼龙包，掏出相机。冰凉的机身握在手里，那种踏实感瞬间驱散了刚才的憋屈。我熟练地调整着镜头，让它对准目标。

　　我快步走到那架战甲前。它太高大了，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顶灯的光芒。我绕着它走了几步，寻找角度。透过取景框，冰冷的钢铁、复杂的关节、胸口那个熄灭的反应堆核心……一切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密美感。

　　我蹲下身，从下往上拍，让战甲在画面里显得更加顶天立地，充满力量。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金属外壳上拉出一道锐利的光痕。

　　“咔嚓。”快门的轻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我换了个位置，想拍个侧面特写。刚举起相机，对准战甲手臂上那些复杂的部件——

　　“嗡——！”

　　一道柔和但绝对存在的能量屏障，毫无征兆地从战甲手臂附近弹出，形成一面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墙，正好挡在我和战甲之间，光墙上甚至还有细密的六边形能量纹路在流动。

　　我吓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地上，心脏狂跳。“什、什么情况？”我惊魂未定地看向托尼。

　　托尼依旧靠在那边的能量屏障上，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类似“计划通”的恶劣光芒，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贾维斯？”我下意识地喊。

　　“克拉克小姐，请不必惊慌。”贾维斯温和的声音及时响起，“这是Sir为Mark VII加载的近距离安全防护协议，刚刚被激活。当非授权个体携带潜在‘威胁’过于靠近战甲核心组件时，会自动触发低功率能量屏障，防止意外碰撞或窥探。”

　　非授权个体？潜在威胁？窥探？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相机，又看看那面缓缓消失的金色光墙，一股被耍了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这绝对是托尼搞的鬼！故意让我拍，然后看我笑话！

　　我猛地转头瞪向托尼，准备开火。

　　他却先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小兔子。就你这心理素质，还玩手动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脖子上那点从领口露出的冰蓝色项链链子，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

　　“另外，忘了通知你。你那颗石头，权限升级了。现在它连着这里的安保系统。”

　　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冰凉的钻石贴着皮肤，安静如常。

　　“什么意思？”我警惕地问。

　　“意思是，”托尼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大概是站久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飞快地撑了一下旁边的仪器台才稳住。他吸了口气，掩饰掉那一瞬间的虚弱，才继续说，“下次你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试图用你的‘老古董’怼着我的反应堆拍特写时，它除了会叫，还能让最近的装甲给你套个‘泡泡’。”他抬手指了指那面消失的光墙位置，“免得你笨手笨脚，弄坏我价值几十亿的玩具，或者……”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被‘误伤’。”

　　保护我？用他的装甲？我被他这套说辞砸得有点懵。这混蛋明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限制我、看我出糗！可那句“被误伤”……又像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谁稀罕你的破泡泡！”我梗着脖子回敬，脸有点热，“还有，我这‘老古董’拍得比你那些冷冰冰的扫描图好看多了！”

　　“哦？”他挑眉，深棕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一点熟悉的、带着挑衅的火星，“证明给我看。”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我和托尼之间一场无声又别扭的拉锯战。

　　我每天准时刷开顶层实验室的门禁，托尼也总能在我踏进来的那一刻，精准地甩给我一个“测试”任务——要么是拿着那个该死的传感器站在能量场里当靶子，忍受或强或弱的电流刺激（他美其名曰收集不同肌肉紧张度下的能量逸散数据）；要么就是让我绕着某套正在检修或调试的装甲，用我的相机拍他指定的部位。

　　“对焦！你拍的是零件，不是印象派油画！”
　　“背景虚得都快飞出去了！”
　　“手！又抖！你是刚跑完马拉松吗？”

　　他的毒舌伴随着贾维斯温和的指令，充斥在整个实验室。我咬着牙，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全神贯注地盯着取景框里的冰冷金属。

　　有时候拍到一半，他会毫无预兆地叫停，皱着眉凑到悬浮光屏前，对着我拍下的画面指指点点：“这个角度，光影对比度可以更强，突出它的切割感……贾维斯，调出刚才的能量分布图叠加上去看看”

　　起初我以为他又要找茬，后来发现，他似乎真的在把我拍的静态照片和他那些复杂的数据流做对比。

　　像是在寻找某种冰冷的科技与原始影像之间的关联？荒谬，但莫名地让我更专注了。我憋着一股劲儿，就是要拍得比他那些数据图更直观、更有冲击力。

　　当然，那该死的“安全泡泡”也时不时出来刷存在感。只要我靠得稍微近点，或者相机镜头无意中对准了某些他设定的“核心敏感区”，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就会瞬间弹出，无声地把我隔开，像个无声的嘲笑。每次遇到这情况，托尼嘴角那点恶劣的弧度就压不下去。

　　身体的疲惫是实打实的。每天站好几个小时，那条伤腿到晚上就酸胀得难受。但更累的是精神，得全神贯注地对抗他的毒舌、稳住手里的相机。晚上回到布鲁克林那个小公寓，常常是倒头就睡。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蹲在地上，试图找一个刁钻的角度，拍摄一套停着的银蓝色新装甲脚踝处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托尼坐在不远处的悬浮椅上，对着光屏调试着什么，难得的安静。

　　突然，我放在旁边工作台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托尼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被打扰的不悦清晰写在脸上。

　　我赶紧放下相机，小跑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丽莎”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离托尼稍远的角落，按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