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引领》淤霜

68、chapter 37 chapt

　　凌晨，还在睡梦之中的江寒被耳边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所吵醒，叮铃铃的手机铃声让人无法平静。
　　沉睡之中的江寒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白色的手机屏幕灯光照亮天花板一角，江寒抬手拾起一旁的手机。

　　“谭乐。”天色未亮，江寒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意识朦胧之中，本能的反应还是迫使其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喂，干什……”
　　一句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的谭乐便先一步说道，语速焦灼，“你快来，出事了，来了和你细说。”

　　江寒听出谭乐话中的焦急，瞬间清醒了大半，说话的同时快速站起身收拾东西，“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江寒彻底清醒，抓起手机套上外套就急匆匆出了门，凌晨三点的冷风扑面而来，困倦感被这凛冽的寒风一同带走，江寒的大脑彻底清醒。

　　对于夜晚从梦中惊醒于他们而言早已是常态，可是谭乐如今的状态却一改往日的平静，整条街巷空无一人，冷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哗哗作响。

　　待江寒到达楼下之后，抬眸看瞧见，整座高楼灯火通明，谭乐早已在门后等候，见其走进赶忙拉上其朝楼上走去。
　　上楼后，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面前，机器引擎令人窒息，众人大多都是垂着头阖眸休息，唯独零星几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江寒跟在谭乐身后，待其走入人群之后，江寒才止步，他望向窗外，无丝毫光亮，谭乐回头冲着江寒唤了一声，江寒这才得以回过神，从人群之中侧身挤过，走向谭乐。
　　“很抱歉今晚紧急召集各位，没有提前通知是因为来的太过于突然，迫不得已之下，才做出如此贸然的决定。”谭乐一边操控着手头的机器，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

　　江寒站在谭乐身后，倚着一旁的墙壁，看着谭乐，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愿意打扰谭乐。
　　“江寒，过来。”
　　谭乐看向江寒，江寒抬眸，向谭乐走去。

　　“当年一些事情后续的残余势力，具体是什么，”谭乐上下打量江寒一番，自顾自长叹了口气，“你大抵是不记得了，如果有机会，再去问宋严吧。”
　　谭乐和江寒的交流被一旁几个耳尖的群众灵敏捕捉，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在得知消息后只是沉默的告诉下一个人，多余的所有人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那场讳莫如深的禁忌，一直是每个人都不愿提起的心结，尘土埋葬少年与生命，刀枪杀死真理，即使有人依旧活着，信念也早就死在了那年的满城硝烟之中。
　　多年，才好不容易保住眼前的安宁，待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场噩梦早已过去，可如今的现实确实，旧敌重现。

　　江寒咽了口气，点了点头，没说没什么，在场的人中，除了谭乐之外他谁都不认识，环视一圈四周，他提出疑问：“宋严他们没来？”
　　谭乐动作一顿，看向江寒，没说什么，江寒见其不愿回答便也不再继续不断的追问。

　　“有什么想对这个世界说的，写张纸，或许这次离开，有没有下一次再见了。”谭乐说道，这话不光是对江寒说，更是相对周遭的所有人。
　　长夜过后，未必是天明。

　　江寒压下心底无比的不安，望向窗外的长夜，或许这一夜，会无比的长久。

　　几人站在巨型荧幕前，人人都心知肚明，每一次，或许都是有去无回。
　　一瞬间，江寒竟有些恍惚，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和宋严那便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甚至，都无法说出那句完整的再见。
　　江寒攥着手中的枪，不仅仅是对于死亡的害怕，更多的是他对人世间许许多多未能圆满之事的不舍。

　　纵使表面江寒云淡风轻，仍然无法掩盖内心铺天盖地的惶恐与不安，让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直面死亡，怎么听都过于高调。
　　还未等江寒从游离之中回过神，荧幕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刺眼的光线让江寒不得不闭眼，待其再次睁眼，眼前，便是一片狼藉与荒芜。

　　当年那一座又一座的山脉后，些许就是这阴阳相隔之地，可事到如今，江寒没得抱怨，人总得面对死亡，但似乎这么早永别于世，又有些太过于折磨人。

　　密集的枪声响起，还未等江寒反应过来，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从他的右侧飞过，他愣住了，此刻，他站在原地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尘土飞扬，比起刀剑之间的碰撞声，以及人心之间的揣测，如今真真实实的枪声以及身后痛苦的闷哼声更加真实。

　　几道白光从眼前闪过，江寒看向四周，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动，江寒有些错愕，但还未等其从错愕之中回过神，迎面而来的刀剑先一步显现于江寒眼前。
　　那距离近到几乎已经贴上了江寒的脸，他下意识朝后退去，却完全是无用功。

　　就在江寒打算直面硬刚时，一切在顷刻间停住了，那些数不清的刀剑在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墙所抵挡在外。
　　周遭形成了一层巨大的保护膜，将所有人圈在这从保护膜内。

　　江寒看向身侧，之间谭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前方。
　　“你什么时候开通这新技能了？”江寒看向谭乐，随即又快速回过头，但仍然藏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
　　“早就几年前的事了，”谭乐看向江寒，“你才发现。”
　　江寒不说话了，他咽了口气，将子弹上了膛，看向前方的一片迷雾。

　　这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这熟悉的场景，似乎在许多年前就曾一一上演过。

　　……

　　半晌，周遭一片狼藉，江寒蹭去脸上溅到的血迹，看向谭乐，谭乐蹙眉看向前方，就在江寒游离之际，谭乐俯身凑至江寒耳边。
　　“信我就往前冲，不要回头。”

　　江寒一怔，看向谭乐，片刻，他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朝前冲去，几秒后，一股失重感瞬间包裹江寒全身，本能让他想要停止，但那句‘不要回头’却格外刻骨铭心。

　　噗嗤，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江寒脑子一热，下意识朝后仰去，不知是否是早已麻木，江寒竟感受不到一丝□□上的疼痛。
　　眼前一黑，世界上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意识渐渐昏沉，直到最后彻底失意。

　　·

　　待再次恢复知觉，江寒已然身处医务室，病房里空无一人，天色依旧未亮，惨白的医用灯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被迫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输液吊瓶的滴答声，他活下来了？
　　在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后，他又想起谭乐，晕厥之后一切便与他无关，怎么活下来的，结局如何，他一概不知。
　　至于谭乐当初为什么让他义无反顾的往前冲，以及那股失重感从何而来，他一无所知。

　　他想起身寻找谭乐，但力气早已被抽光，浑身无力，早已没了起身的力气。
　　他下意识摸索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凌晨五点的时刻赫然显现在江寒面前。

　　咔哒一声门开了，身着白衣的护士走了进来，手中端着几瓶液体，他停在窗边，看着床边的检测仪，开口说道：“子弹避开了致命部分，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江寒看向来人，嗓音沙哑，勉强开口：“谭乐他们呢？是否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听罢，神情恍惚了一刻，“他们……”
　　江寒表情一僵，蓦然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宁愿相信善恶终有报，天道轮回，一切的苦与愁都将落幕。

　　沉重的疲倦感再次席卷而来，他又一次沉沉睡去，待再次睁眼，窗外早已天色大明，病床边，多了一道身影。
　　宋严坐在一旁，见他醒来，凑到一旁开口：“醒了？”
　　“我睡了多久？”江寒看向四周，“他们呢？”
　　宋严端起一旁的温水，递给起身的江寒，一边开口说道：“没见，听说这次存活概率极低，各自安好早已是万幸。”

　　·

　　数日过去，江寒终于顺利出院，踏出医院的大门，抬头瞧见晴朗的天空，一股无由来的松弛与安然涌上心头。
　　他第一时间给谭乐发去信息，万幸谭乐伤势并不算重，并无大碍，后续得旁人告知才知晓，当初那股失重感是在谭乐的附身下完成交替。
　　后续江寒没了记忆是因为有人替代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而无限繁衍的能力让谭乐仅凭一己之力于绝境之中力挽狂澜。

　　江寒再次望向晴空，内心早已只剩下对谭乐勇气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