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引领》淤霜

67、chapter 36 后来，

　　后来，江寒似是再也没有见过银安，他的生活在那几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过后又再次恢复正常，时至今日，才再次传出有关银安的音讯。

　　一大早，第一个敲响江寒房门的不是别人，而是谭乐，江寒看着门边带着鸭舌帽却仍然挡不住满面疲倦的谭乐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将其请入。
　　他看着谭乐向前的背影，过去一直以来埋藏于心底的不解再次涌上心头，他从不认为谭乐比银安和宋严差多少，但这么多年过去，谭乐却始终停滞不前。
　　江寒总是想找个良机问问谭乐，但却一直没机会。

　　“谭……”
　　江寒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这么多天叫惯了谭乐，却早已忘记如今眼前的人早已忘记自己的名字。
　　即使是叫出谭乐这个名字，她也不会想起。

　　“Tau，我很好奇这么多年，你究竟是受了什么限制，导致你总是被困于原地？”
　　江寒开口，看向倚在沙发边的谭乐，状态无比不好，面色极差，甚至一度到惨白。

　　谭乐听罢，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本来就极差的面色在听到江寒这句话后，似是又白了一度。
　　“这样啊，那就要追溯到很久远的过去了，而你，”谭乐抬眸，看向江寒，“也早该忘了。”

　　江寒看出谭乐话中藏话，但又不敢多问，只得自顾自点头，应了一声后，坐到谭乐对面，看向她。

　　半晌，一个身影浮现在江寒脑海之中，他垂眸，看向桌面，透明桌垫之中还夹着几张早已泛黄的老照片。
　　两人对于银安始终默契的闭口不提，但是眼见越聊越偏，江寒最终也只得迫不得已提起那个他们都不愿再提起的名字。

　　“后来，你还和银安有联系吗？”
　　江寒开口，说着抬手摸了摸鼻尖，最终抵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谭乐。
　　谭乐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当然，她前些天还来找过我。”

　　说到这里，江寒沉默了，果真如他所想，这么多天始终不见银安，从不是真的无缘相会，只不过是银安一直在有意躲着江寒罢了。
　　江寒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开口，他笃定，谭乐一定明白银安是个十恶不赦心思缜密的怪咖，但是他明白，现在绝不是时机。

　　他看着谭乐，看着她在回忆起银安时亮起的双眸，在经过许久的心里博弈后，他还是选择倾向令人苦闷的真相。

　　“银安是卧底，她告诉告你吗？我见过她。”
　　江寒冷不丁开口，这句话，需要十足的心理准备才得以开口。
　　他紧紧盯着谭乐的神态，等待她会做出什么举动，说出什么话，但是，他赌错了。

　　想象中谭乐因背叛而痛苦的景象并没有发生，眼前的谭乐，却是想象不到的异常冷静。

　　“我知道这个真相可能对于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说罢，江寒不再说话，不是他说不出了，是他也怜悯这个被命运捉弄无数次的女孩，但奈何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她。

　　谭乐只是愣了片刻，没有说什么，半晌，她笑了，麻木的笑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不想再错过这次和她的相处时光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到最后彻底听不到。
　　“你需要我做什么？”
　　谭乐抬眸，虽仍然面露难色但多了几分坚定，“直接揭穿她？还是埋伏在她身边？”

　　江寒明白，每一个决定，对于谭乐来说都无比痛苦，亲手毁掉自己的知己，太过于痛苦。
　　但奈何，世上哪有所谓的公平？

　　“帮我去继续打探，除此之外，好好生活。”
　　这是江寒能想到的最体面最得体的方法，无论怎么看，怎么决定，都像是在一次次千刀万剐早已千疮百孔的谭乐。

　　谭乐没说什么，心中却早已骂了全世界无数遍，银安，江寒，世界，以及罪恶的本身，也就是她自己。

　　但无论如何，二人终归是不共戴天的宿敌，命运规定二人始终都将是彼此的对立面，人类无法与命运与上帝对抗，而面对命运的不公，谭乐也只能默默承受。
　　想起曾经那些虚伪的美好，谭乐只觉心寒，曾经她背井离乡离开，走上这条永不回头之路，从那一刻开始，谭乐就应该清楚的意识到，二人这辈子都将是对立面。
　　虽然她仍然心存不舍与侥幸，但面对铁证如山的真理与事实，谭乐只得默默接受。

　　江寒清楚，目前这个时间段能约出银安的大抵也只有谭乐一人，正巧谭乐今天主动登门拜访，江寒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江寒递给谭乐一个领夹麦，随时保持联系，谭乐应了一声，将领夹麦别在衣角，一段忙音袭来随后又再次恢复平静。

　　“图书馆，半小时后。”
　　江寒抬手指了指手中握着的手机，冲她晃了晃，“去吧。”
　　谭乐犹豫片刻，随后接过手机朝门口走去，江寒目送着谭乐离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耳机别在左耳上。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女声在耳边炸响，昏沉中的江寒顿时清醒，看向电脑屏幕的同时扶了扶快要掉了的耳机。

　　“摘了录音器，交易的前提是信任。”

　　一道不属于谭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寒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之中，银安坐在桌子对面，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谭乐。

　　“没有。”
　　谭乐淡淡回答，完全没有丝毫紧张。
　　“真的？”
　　说罢，一阵尖细警报声响起，银安抬眸静静看着谭乐，上下打量其一番后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衣领。
　　“你衣领。”说着，银安指了指谭乐衣领处。

　　这一举动，让无论是谭乐还是屏幕外的江寒都慌了神，江寒盯着屏幕的表情一僵，谭乐停顿片刻，随即摘下衣领处的领夹麦。

　　随即，耳边传来一阵忙音，随后归于平静，江寒有些急了，但是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银安见其摘下领夹麦，嗤笑一声，片刻，周遭无任何变化过后，她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说说吧，江寒找你来打探我什么？”
　　银安没多言，直接点名主题。
　　“没什么不是他，我想见见你不行吗？”
　　谭乐强撑着说完，他不清楚江寒还能不能听到她说话，但这明显是目前最明了的决定的。
　　“你最好是。”
　　银安阴恻恻说了句，随即不再聊这些。

　　“你想听到什么？”

　　“和你有关系的事，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谭乐眯了眯眼，看向银安。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转念，银安又说道，“江寒又不是没告诉过你。”
　　谭乐没说话，她说不出来了。

　　“我不想对你隐藏什么没必要的，本身命运就是这么注定的，有什么觉得不公？”
　　银安接着说道，也不管谭乐有没有在听，有没有听懂。
　　“不后悔？”
　　谭乐问道，但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让谭乐意想不到的是，问到这里，银安竟沉默了。
　　“后悔有什么用？回去负荆请罪？”
　　“有病。”
　　银安又接了一句。

　　“没什么好说的，我迟早有一天会走，像你们隐瞒，也只是因为我也曾怀念过曾经和你们一起的时候，属实很美好，但我们也迟早会变成敌人。”
　　银安看向谭乐，冲她招了招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走了。”，随即，她看向腕上的手表。
　　“你走吧。”
　　谭乐说道，明知已经问不出什么所以还不如早些结束。

　　银安起身离开，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她回过头，冲着谭乐说了些什么，但奈何距离太远，她早已听不清。

　　谭乐看着银安离开，抬眸看向墙角的监控，冲着监控摇了摇头，她知道江寒在看。

　　不久，谭乐便离开，监控范围之内恢复一片沉寂。

　　此时，江寒手机屏幕亮了，一条信息，吸引了江寒的注意，他顿感不妙，给宋严拨去电话，对面秒接。
　　“什么叫，内讧了？”
　　宋严叹了口气，说道：“你来吧，这件事说来话长。”
　　江寒听罢，虽然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但是仍然照旧前往。

　　中午太阳高照，江寒骑着他的小电驴来到大楼前。
　　刚一上楼，江寒便感受到了浓烈的火药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契的分成了两队，不与彼此交流。
　　江寒没说什么，默默站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看着众人，宋严似是注意到了江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桌子上凌乱摆放着一沓又一沓厚重的资料，身后白板上杂乱无章的图画用红笔圈了几个圈，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无比凝重。

　　忽然，宋严像是对着众人说了些什么，随后朝着江寒径直走来。
　　“如你所见，出事了，需要站队。”
　　宋严开口，搭上江寒的肩膀，淡淡看着他，没了往日的温柔，反而多了一丝沉稳。
　　“你们怎么了？忽然告诉我内讧了，然后。”说着，江寒看向四周，随后又看向宋严。

　　“迟早的事了，只不过最后这层磨也被彻底捅破了，我们早该想到是这样。”
　　宋严开口，但却没说清楚，只是草草带过。

　　江寒点点头，想让宋严讲讲起因，但可惜却没有任何作用。
　　临走前，宋严在江寒耳边低声说了句：“这几天别来，确保自身的安全就足够了。”
　　江寒点头应了一声，宋严又说道：“本身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水火不容，这也是我们该料到的。”

　　江寒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开口，说出一句诗句：“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
　　“这句话就像如今的你们，现在没有人来招惹我们是因为你们团结强大了，但是如果你们内讧那么会变成怎样的局势，”江寒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
　　说罢转身离开。

　　宋严看着江寒离开的身影，自顾自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