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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该死了 ……宽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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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正式开始。
魔兵兵分三路,倾巢而出。
硝烟弥漫了西陆,人们一抔土一抔土建成的房子轻而易举地被毁为一旦,大量流离失所的百姓往南面蜂拥而去。
重担只有任一清和长风漂浪勉力挑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内部还算团结。
西路帅军的是提灯鬼,悠哉悠哉地稳步推进;中路是九晁,沙刑的第九个儿子,以攻为守,主动出击,兵锋直指首都;东路是桑德兰和欧阳春晓主阵。
郝莲娜趁攻势最猛的九晁修整之刻,召开了议会。
除了贵族议员在场,抗击魔族的玩家领袖均数到场。
商讨后得出的结论统一,挡住中路,在东路寻求突破口,同时找机会打通和东陆的联系——东陆已经把祛除迷雾的方法交给了任一清。
“我去处理东路。”任一清指着西路上抵抗的城镇,“让这几位将领照常镇守,我——”
“去取欧阳春晓和桑德兰的人头。”
游京在旁边微笑补了一句:“不用担心,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水先生会去帮他。”
这个名字就足够让人放心。
任一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想起开会之前,游京幽幽向他抱怨:“先生耍的小生好惨……不过你放心,你不想说,我自然帮你瞒着。”
众人听见游京的话下意识地点头,英短道:“那中路呢?”
“拖住九晁,还有一个人可以……”郝莲娜浅浅地笑了,“宫相,拜托您了。”
坦笛神色淡淡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风漂浪赶忙道:“我也一起守中路,我本身就不擅长攻击,但如果和宫相一起,能够稳妥些。”
“至于西路……”游京一笑,“当然是我们的。”他点了几个人名,英短、纵横一刀、行云……
※
任一清往西边去,先借着郝莲娜的口谕把军队、调动、环境了解清楚,然后果断换了[水见明]的号。
西边,是受到迷雾影响最严重的地区,再加上神出鬼没的邪恶魔法师桑德兰,可谓终日人心惶惶。
任一清一边清理魔兵,一边往内走,他轻轻松松地清洗了那些荒无人烟的城镇乱窜的魔兵。来到东陆推演出最适合两地接触的位置,做了简单的观测。
很好。
观察结束也该来人了。
他还没从天上下来,地上就亮起了五个法阵,还有一个傻蛋。
嗯。欧阳春晓,现在91级。
任一清脚一踢,身子一转,欧阳春晓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撞在墙上,把墙撞出了一个大坑。欧阳春晓身边的跟班吓得四处逃窜。
还没死。
他掠出法阵,银刀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了。
刀刃在欧阳春晓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欧阳春晓惊惧地看着他,身体开始发抖。
这个人这么强,这么强!
只有魔尊可以对抗它。
“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
欧阳春晓颤颤巍巍地点头。
“桑德兰给你喂了什么,进步这么大?”
欧阳春晓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法阵快,还是我的刀快?”刀刃又深了一分,欧阳春晓开始切实感受到疼痛。
“药……”欧阳春晓的声音颤抖,“应该是魔族的血和别的东西混合的。”
“你知道你这样,永远做不成人了吗?”任一清低声道。
“我知道!可那又怎样!做人有什么好的!”欧阳春晓忽然咬牙切齿,“反正他们都打压我,嘲笑我,我还不如换个能爬上去的人跟着!!”
任一清笑了,他点点头:“我成全你。”
银光一闪,欧阳春晓已经死在他的刀下。
但他知道他死不了……他会掉等级,但是最后会回到桑德兰的器皿中,换一副身躯。
他的刀映出了无数人的脸。
※
“尊上……”卡姗跪着呈上摆满了水果的盘子,刻意露出姣好的身线,一双眼睛勾人地看着沙刑,“这是人界的特产。请您好好品尝。”
沙刑轻抚卡姗的脸颊,随手抓了一颗葡萄塞在嘴里。
桑德兰正站下面,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权杖,发现绿光一闪,欧阳春晓的灵魂已经回归,他低头道:“他果然来了。”
绿光猛烈地窜动起来。
“不用担心,春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身体了。”他随意安抚了一句,在沙刑面前屈膝半跪,“尊上,只有强大的您能够杀死他。”
“人界等待着您的征服……”
沙刑冷冷地看着他。
似乎是明白自己僭越了,桑德兰缓缓低头:“是我多嘴了。”
沙刑换了个姿势,棕红色的瞳孔闪烁,他这才道:“用你的魔法,帮我找一个人……不,找一只猫。”
※
谁也无法想象中路溃败的这么快。
坦笛被突然出现的沙刑重伤。
不过半天。
提亚王国溃不成军。
任一清从他面前笑嘻嘻的男人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任一清平静地看着桑德兰,银刀上的鲜血缓缓滴落,他随手一振,将鲜血甩出,竟将刀收了起来。
桑德兰看着他的动作,奇道:“怎么,你不想杀我了,再不杀,来不及喽。”
“萨尔在死前和我说了一句话。”
任一清看着桑德兰脸色骤变,阴沉地仿佛黑魆魆的乌云。
“你知道吗?”任一清走近了些,怜悯地看着他,仿佛在他眼里,桑德兰已经是个无药可救的死人,“他一直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说了什么!”桑德兰咬牙切齿地看着任一清。
任一清自顾自地说道:“你千方百计活了上千年,又想去魔界,你是不是想着,魔界还有让他复活的希望?”他不等桑德兰回答,缓缓摇头:“我帮你去看过了,没有。”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信你?”桑德兰冷冷地道。
“你要杀他,因为你要活下去,当时你快死了。”任一清注视着他墨绿色的眼睛,“你是个普通人,熬不过漫长的寿命,你只不过是他眼底的沧海一粟。你以为他不会真正死去。”
“你!你!放屁!!”桑德兰仿佛被什么刺穿心中,心中的愤怒又迅速膨胀起来,骤然窜起的火焰的点燃了树木,毫无顾忌地蔓延开来。
“可惜你在他死了以后才知道,世上的确没有什么长生的秘法,他的血里没有,肉里也没有。”
桑德兰癫狂地大笑:“如果不是你们去了学院地下,他就还活着!!都怪你,都怪你们!!是你们杀死的他,是你们,不是我。”
桑德兰手中的魔杖忽然变作长剑,突兀地朝任一清刺去。
任一清的手指轻轻一敲,长剑便应声而碎。
“不可能……”桑德兰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是藤纹蛇骨蜕炼成的法杖……”
“那是你的第几任妻子?”任一清忽然问道,“容花一脉也被你毁了,骨头炼成法杖,血肉制作毒酒和法器……而你的女儿海伦却……还在等你回来。”
“两千多年,生育可以造就新的躯体,你成了无数人的'父亲',取他们的鲜血,合作容花,开启魔界……你的目的都达到了,但是你也该死了。”
“沙刑把你留在这里阻拦我,你知道为什么。”
“他不需要你了。”
火焰越烧越大,将任一清的衣裳照地通红,像披着落日的霞光。
任一清顿了顿,吐出最令他恐惧的话:“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这句话宛如长针,直刺心底。桑德兰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像鬼一样呜呜的哭声,他忽然又停了哭泣,笑了起来,笑声又干又哑,好似枯树的枝干划过沙地。
他晃着脑袋,似乎已经完全错乱,什么都没听见。
最后,他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身形迅速地消瘦,挤作一小块骨架,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任一清。
空气焦灼,呛鼻的烟灰漫了进来。
他仍旧直勾勾地看着任一清。
……
“送我……去见他。”
他终于承受不住了。
多少年,究竟有多少年?那个名字早已模糊地看不真切。他只记得自己被他赋予生命,他又结束了那个人的生命,灵魂辗转不断漂泊,行尽丑恶之事,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尽办法再见他一面。
可他却慢慢把关于他的一切忘了。
人类的记忆就是这么可悲,像水倒在地上,一开始痕迹清晰可见,慢慢地,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赤红地火舌逐渐像内圈靠拢,桑德兰干枯地皮肤包裹着脆弱的骨头,开始弥漫出一股鲱鱼罐头的腥刺味,但他的手仍然颤巍巍的移动。
他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宽恕……”
任一清看着他,身子微微前倾,他眼中浮现出萨尔的面容:“……宽恕你。”
他的胸腔勉强地岔出奇怪的气息,胸膛一跳一跳,似乎想说什么。
“你叫内华达。萨尔说,他在等你。”
蔷薇花瓣如雨般落下,正要为他送葬。
他手持蔷薇王剑,彻底斩断了桑德兰的一切。
现在桑德兰彻彻底底地死了。
而红白相映地蔷薇王剑洁白如初——这是一把能够斩断灵魂的剑。
任一清纵跃起身,眼看着火舌将桑德兰吞噬。
“你放了一把好火。”任一清轻轻地叹了口气,远眺迷雾森林,这把火已经烧去了西陆与东陆接壤的一半,正缓缓朝着东陆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