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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太子晚筠 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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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火势趁着风势朝东陆翻动。
大火还在烧。
将天际映得通红,仿佛末日。
但是末日之后,就是新生。
灰黑的田地忽的绽放出斑斓的光彩,六处光晕,结成耀眼的法阵,直冲云霄,在猩红的天空上映出阵型来。紧接着,东陆的蓝色光柱也冲天而起,两相呼应,清透的灵力相互联结涌动,风也越来越大,硬生生刮开了红云。
联结的灵力正在两陆的裂缝上方不挺地翻涌,凝聚成一个浑圆却看起来很柔软的蓝白色光球,他的波纹一圈一圈漾开,又如同波浪翻覆着汇聚。
直到越来越大,足以弥补整个裂缝。
任一清双手将他在乾元山藏经阁带出的法器丢去,笼罩在光球上方,紧接着双手结印,低声道了“去!”那光球便猛然下坠,将两路裂缝结结实实地填满了。
在裂缝修补好的一瞬间,天上忽然倒下倾盆大雨,光晕自裂缝向外蔓延,一圈一圈,被烧毁的土地竟然开始自动修复。
“灵雨……”任一清伸出手,任由雨水打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天,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这雨似有所感,越下越缓慢,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最终完全凝滞在了空中。
然后带着银光骤然往任一清体内冲去。
来了。
他干脆地在空中盘膝而坐。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后又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开始缓缓旋转。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宛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灵气如同细丝,轻柔地缠绕在他的周身,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风云变色。
任一清闭目凝神,直到他睁开双眼,吐纳出长息。
他眼底的金光更盛,他又缓缓垂目,将金光藏在心底。
99级。
※
“你背叛了魔族。”沙刑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为什么……既然这样……那我只能连同你一起剿灭……”
坦笛猛地一睁眼,恍惚间做了好长的梦,身上却没有丝毫血迹。
是啊,他不会流血,他只是一具白骨。
坦笛摸了摸自己的骨头,将衣服下被打歪碾碎的地方修补好。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像搭积木一样,他重新搭好了自己的身体。他摸到了那枚在脖子上挂了几千年的铜钱。
“宫相醒了!!!”服侍的宫女惊讶地跑出去。
“中路怎么样了?”坦笛看着小跑进来的长风漂浪,下意识地问。
长风漂浪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先听好消息吧,东西路已经连通了,已经有人来帮忙。”
“沙刑没往下打?他提了什么条件?”坦笛平静指出长风漂浪回避的问题。
“咳……”长风漂浪道,“他要你回去。”
“……我去见他。”坦笛若有所思。
“你不会……”长风漂浪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人。坦笛是魔族出身的消息甚嚣尘上,军队人心不稳,已经有不少贵族联名要求以通敌之名处置坦笛,但都被郝莲娜以有功之臣勉强挡了下来。
当然还有那把斜插在大殿上闪耀着蔷薇光华的剑。
水见明以蔷薇王剑作保坦笛。
长风漂浪害怕坦笛的身份又惹出什么事来。
坦笛却摇了摇头:“我会回来。”
说罢他拎着衣服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道:“你、你……你……魔……”
“哎呀长老~是您来了呀。”游京笑嘻嘻的把老头往旁边拉,“这儿才是女王陛下的地方,走,我们快去见见。”
“等、等一下。”
“快走吧。别让女王陛下等急了。”
眼睁睁看着游京把这个东陆来的老头拖走,坦笛估计自己是魔界出身的事情已经俾众周知。
尽管他不在乎。
他避开那些人恐惧的眼神,拧了拧手套,准备去见沙刑一面。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在等他。
水见明。
任一清冲他笑了笑:“一起去?”
坦笛打量了他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帮我——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怕你去了回不来。”任一清偏头微笑,当然他还需要去找一个人。
“你……”坦笛这才发现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一股惊人的气息,距离顶端一步之遥。
两人并肩而行,坦笛只听见任一清道:“我去过黑水河……在那里见到过一个炼骨阵。”
“幽冥太子陪你去的?”
任一清一怔,“嗯”了一声继续道:“他说这是你的住处。”
坦笛沉默片刻:“嗯。是我住处。”
任一清打量着坦笛,依旧是一张古井无波的脸:“你和他很熟?”
“还好。”坦笛幽幽道,“他小时候喜欢在黑水河边玩,掉河里我捞了他一次而已。以后他就经常来河边找我玩。”
任一清斟酌道:“他为什么……弃国而逃。”
“你没问莫将军?”坦笛奇怪地看着他。显然,这件事莫语鸢参与其中。但毕竟是旧国的家务事,任一清之前不认识幽冥太子,再见面忙于事务也没有开口去问。
见任一清没有回答,坦笛略微思考,道:“他不想做太子。”
“但是幽冥只有他一位嫡长子继承人。具体发生的事,如果莫语鸢不告诉你,我也不能。”
“他叫什么名字?”任一清微微颔首,问道。
“晚筠。你一定听过他父亲的名字……因为……”他忽然停下脚步,住了嘴,“莫将军。”
太阳正悬在她身后。
莫语鸢倚琴而立,一身戎装,马尾飘扬,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态度。阳光自她的头顶洒落,她颇为享受,接着她蓝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两人,在任一清身上略微停留:“沙刑在等你们。”
任一清和她的目光一接触,就听见她道:“我来迎接你们,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
莫语鸢抱起琴,轻轻拨弄,“铮——铮——”,琴声穿透落叶,潇洒而落寞。
她微微叹息,将琴身一转,用掌击送至任一清面前:“还给你。”
任一清接过琴,指尖抚过琴弦,眼中只有无奈。
这是他和莫语鸢相交时送给她的琴。
莫语鸢不去看他,只望着耀眼的阳光。她眼中的情绪翻涌如潮水,声音却比刀还坚硬:
“前尘已尽,是敌非友。”
……
“划定魔族居住地区……”
“不可能!”沙刑高傲地抬起下巴,冷酷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人,“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这个人还是和两千多年前一样,一样自以为是,只是他更强了。如果不是自己困于魔界……沙刑压着嘴角厌恶地看着眼前试图和他讲条件的人。
任一清不置可否:“你们在东陆损耗不少吧。”
沙刑脸色阴沉地说不出话。
不是不少,是很大。东陆目前已经有人能够和几位将军直接抗衡,成长速度之快闻所未闻,甚至已经将其中一位斩于马下。
这就是人和魔最不公平的地方。凭什么他们窝在那种地方捱过千年的成功,人类却可以在短短几十年取得?
这位将领的死亡点燃了魔族的仇恨。
只要仇恨在,魔族必然不肯罢休。
空气略微凝滞。
“艾漳……”沙刑目光一转,阴恻恻道:“你当真不回来?”
坦笛面庞忽然闪过疲惫:“我接过黑水骨的责任时,早已起誓。我此生只为魔界南北分治而活……你杀不死我。”
“但是幽冥已经亡国了。你和她订立的责任该结束了。”沙刑的嘴角勾起笑容,仿佛在回味自己消灭幽冥那一年的伟绩,他又看了一眼莫语鸢,面无表情。很好。
沙刑见他仍然不为所动,低低的笑了起来:“我邀请了一个人来,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太子殿下……”
任一清顺着坦笛的目光看去。
来人额前黑发稀碎,脑后则是随意披散。剑眉下是一双湖蓝色的双眸,眼底满是困意,他的嘴角挂着很浅很浅的微笑,右耳耳垂吊着翠玉耳饰。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灰色长衫,外罩是一件深褐色的对襟,袖口略微收紧。
他的语气并不着调:“这个点怎么就喊我来了。”他扫过任一清的脸,顿了顿,然后打了个哈欠。
“艾漳,我不是太子了。不要这样喊我。我叫晚筠。”
“您不想……”
“对,我不想。”他径直打断了坦笛要说的话,目光直视着他,“够了吗?”
任一清偏头注视着他,却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抽动,胸膛起伏,气息有了些微凌乱。他压制的很好,可惜他身边的人是任一清。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沙刑恣意笑着站起来,伸出双臂高呼,“魔界真正一统了!”
“而我,是魔界唯一的尊者!”
……
“你存在的意义已经结束……”晚筠轻轻地对艾漳下了判决。
话音未落,刀光更快。
银芒直破说话人的胸膛。
“一言不合就动手……”晚筠往后挪了一步,恰恰好避开了刀光,目光落在任一清身上,眼底情绪难辨。
任一清持刀而立,冷冷地凝视眼前故作轻松的男人。
长刀横亘在两人之间,宛若天堑。
半晌,晚筠偏过头道:“柱子砍坏了。”他摊了摊手,看向沙刑。
沙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任一清:“你想在这里动手吗?”
“我帮你数数,我这里有五个人,艾漳好像还没决定立场。怎么数你都没有赢的胜算。”沙刑悠悠道。
“嗳……我还没睡够。别算上我。”晚筠背着光审了伸懒腰,又往门口走了一步。
沙刑冷笑了一声,眼中不快,但竟是没说什么,任由他离开。
“走!”
只听得“噗呲”一声,坦笛忽然化作一滩黑泥,转瞬间渗入地面消失无踪。
电光火石间,三道寒芒已同时袭向任一清!
左侧长剑破空而来!右侧重锤当头砸下!而最阴险的长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专攻下盘!
剑锤主攻,长鞭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也是连绵不绝!
然而沙刑还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