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
-
“天哪,我以后真的是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廖芝芝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竟然都梦到穿到古代了!”
“哟,又发什么疯呢?”王欣欣抱着文件夹从茶水间晃出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今天早上可真是笑死我了。”
廖芝芝“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杏眼圆睁:“有些人啊,没什么真本事,就爱给领导当应声虫,转头还爱挖苦别人。也不打听打听,人家项目组的底薪都比你全勤奖高。”
“哼!”王欣欣把马尾一甩,指甲在桌面敲出清脆声响,“这次和张氏集团的合作,我势在必得!张总和我......”
“切,是和你爸认识吧?”廖芝芝抄起马克杯起身,杯底重重磕在桌上溅出几滴咖啡,“从小到大靠着家里铺路,难怪说起大话来一套一套的。”
“你!”王欣欣的高跟鞋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攥着文件夹转身就走,玻璃门被摔得震天价响。
“芝芝,走!吃火锅去,我请客!”小林一把勾住廖芝芝的肩膀,手机支付页面在她眼前晃得飞快,“就楼下新开的那家,听说毛肚脆得能打卷儿!”
廖芝芝有气无力地推开她的手,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不去了,我得回家补觉。最近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我都梦见穿越到古代去了……”她话音未落,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王欣欣夸张的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行吧行吧。”小林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不过,你今天早上怼王欣欣那架势,确实够生猛的......”话没说完就被廖芝芝打断:“别说了,我现在只想睡死过去。”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橘猫小团立刻迈着小碎步蹭过来,毛茸茸的尾巴卷住她的脚踝。廖芝芝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挠着猫下巴:“小团啊,妈妈是不是魔怔了?竟然梦见了自己穿着古装穿越到了古代,还差点被人薅去结婚。”她打了个哈欠,连卸妆水都没拿就栽进卧室,“算了,让我睡会儿,千万别闹啊......”
浓稠的黑暗裹住意识的瞬间,廖芝芝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你醒醒!”冰凉的指尖掐着她的人中,廖芝芝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张陌生的清秀脸蛋——丫鬟打扮的少女跪在床边,发间木簪随着动作轻晃,“可算醒了!方才您突然撞向那个木桩,可把大家给急坏了!”
“不是,我在家呀,我怎么就又……”廖芝芝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低头一看,鹅黄色襦裙上还沾着草屑。雕花铜镜里映出张陌生的脸,柳叶眉,丹凤眼,赫然是个古代女子。
“吱呀——”檀木门被撞开,穿着织锦襦裙的妇人冲了进来,鬓边金步摇叮当作响:“三小姐,你快去外面看看吧,老爷夫人,和赵公子在外面吵起来了。”
廖芝芝顿时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还没醒的荒唐梦境,还是......她真的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廖芝芝狠狠掐了把大腿,生疼的触感却没让她从荒诞中醒来。望着铜镜里陌生的妆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服了,我去还不行吗?”话音刚落,丫鬟梦梦已半扶半架地拽着她往大厅走,绣鞋在青砖上磕出慌乱的声响。
雕花木门还未推开,激烈的争吵声便刺破耳膜。“说好了!我在水运上疏通关系,你们就把女儿嫁给我!”男人拍案而起,震得茶盏里的茶汤泼溅而出,“如今是见我生意落难就反悔,方家也太不讲信用了!”
唐夫人攥着帕子后退半步,发间金步摇跟着簌簌发抖:“赵公子莫急,瑶儿今日突然晕倒,怕是冲撞了邪气......不如改日再议婚事?”
廖芝芝一把推开拦路的仆妇,绣着并蒂莲裙摆扫过满地狼藉。她盯着满脸通红的赵公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这是她穿越来时就攥在手里的物件。“够了。”她扬声打断此起彼伏的劝说,“赵公子,强扭的瓜不甜,即便成了亲,你我也不会幸福。还不如彼此放过,这样对大家都好。”
赵公子狞笑一声:“哼!说得轻巧!我爹帮你们打通了长江道,说好将你嫁于我,如今婚期一推再推,生意黄了谁来赔?”
廖芝芝深吸口气,瞥见屏风后闪过丫鬟梦梦担忧的眼神。她突然想起昨夜醉酒后,手机里刷到的重庆航运纪录片——那些关于码头、货船和商贸的知识,此刻竟在脑海里翻涌。 “这样吧。”她取下玉佩重重拍在桌上,清脆的声响惊得众人屏息,“我虽不能嫁你,但可凭三寸不烂之舌,帮你重新谈妥水运合作。玉佩为凭,三日之内若办不成,任凭处置!”
暮色将廖芝芝的影子拉长在青石板上,她攥着绣帕的指尖微微发白,望着管家手中金灿灿的婚书,耳畔还回响着母亲那句"赵家公子是良配"。
梦梦蹲下身,将滚到脚边的珍珠耳坠拾起,声音里满是担忧:"小姐你从来不会弄这些的,怎么突然要答应帮他们解决水运上的问题?"
廖芝芝忽地转身,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不然呢?让我真的嫁过去?"她提起月白色裙摆,烦躁地在回廊里踱步,"在那边我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这边突然就给我扔个炸弹说要结婚?做梦!"
梦梦将耳坠重新别好,无奈地抿嘴笑道:"小姐,你看你又说胡话了。"
"得得得!"廖芝芝伸手止住她的话,目光扫过远处亭台楼阁,"我说的话你们这些人哪里懂?"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瑶儿。"方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拐杖从月洞门转出,金丝眼镜下是满目的担忧,"你不想嫁给赵公子就和我说,不必打那些赌。"他抬手轻抚廖芝芝的发顶,"你一个闺阁女子又怎么会懂水运上的事呢?"
廖芝芝将婚书折成纸船抛向池塘,"放心吧,我不仅要解决水运难题,还要让赵家主动退婚!"涟漪荡开时,纸船正撞上满池荷花,惊起数尾红鲤。
方老爷子望着廖芝芝倔强的侧脸,苍老的叹息混着晚风飘散。他缓缓将拐杖点在青砖地上,檀木杖头的铜饰与地面轻碰发出闷响:"罢了罢了,你好好想想吧。"他抬手理了理长衫下摆,银丝在鬓角微微晃动,"你母亲那边我去说,她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再怪她了。"话音未落,佝偻的背影已融进雕花门框外的暮色里,廊下悬挂的八角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门槛处渐渐淡去。
梦梦望着老爷远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的盘扣。廖芝芝倚着湘妃竹榻,突然歪头看向丫鬟:"梦梦,你们家老爷,一直都是这样嘛?"
梦梦慌忙屈膝行礼,发间茉莉簪子跟着轻轻颤动:"小姐,老爷其实最关心的就是你了。"她抬眼时眼底泛起水光,"当年你非要去念书,老爷在祠堂跪了整夜才说服老太太......"话音戛然而止,她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往事都凝进这个动作里。
廖芝芝突然从榻上坐直,恍然间倒像是回到了外滩边的爵士乐酒吧:"算了,来都来了!"她将手中的珠串塞回锦缎荷包,蹦跳着推开雕花窗,晚风卷着白玉兰的香气扑进屋内,"就当是Cosplay啦!说不定还能拿这个题材写本畅销小说呢!"说着冲梦梦眨了眨眼。
橘红色的裙摆掠过青石阶,碎金般的斜阳便顺着褶皱流淌开来,在暮春的晚风里漾起粼粼波光。忽有一抹浅白自雕花窗棂翩然惊起,那只方才还静静停驻的蝴蝶,此刻正扑闪着缀满银粉的翅膀,掠过褪色的朱漆,将残留的余晖揉碎成漫天星屑,在暮色渐浓的庭院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