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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脑子呢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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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醒醒!吉时就要过啦!"梦梦攥着绣着并蒂莲的红绸帕,急得声音都在发颤。雕花床幔被她猛地掀开,晨光裹挟着喜炮声涌进绣阁。
廖芝芝被刺得眯起眼睛,宿醉的头痛让她反应迟钝。她触摸枕边的手机,却只触到冰凉的丝质被面:"王总改行程了?不是说今早九点开发布会......"
"小姐说什么胡话!"梦梦跪坐在软榻上,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城外赵家的花轿已过了三里坡,喜娘都在厅里候着梳头了!"说着捧起描金凤冠,珍珠流苏垂落,在她掌心轻轻摇晃。
廖芝芝猛地坐起身,后脑勺撞上雕花床头。鎏金双喜烛台上,红烛火苗猛地颤了颤。梦梦捧着绣满金线凤凰的喜服,袖口的茉莉香混着屋里的龙凤喜饼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哪儿?"她扯着自己藕荷色中衣后退,后腰抵上冰凉的妆奁,"我昨晚在酒吧喝断片,怎么就......"目光扫过满地红绸与高悬的囍字,声音骤然拔高,"我不是你们小姐!你家小姐肯定被人绑架了,赶紧报警!"
梦梦手中的嫁衣滑落半截,银护甲磕在红木妆台上发出脆响:"小姐莫要吓奴婢!城外赵公子的迎亲队伍已到朱雀街,这会儿......"
"停!"廖芝芝抓起案上青铜镜,镜中映出张陌生的鹅蛋脸,眉梢还点着朱砂痣,"我要见你们管事的!HR、经纪人、保安都行!"
"管事?"梦梦攥着嫁衣的手指节发白,眼眶瞬间红了,"莫不是前日落水伤了脑子?若真不愿嫁,等老爷回来再哭闹也好,何苦拿胡话搪塞奴婢......"
"谁跟你说胡话!"廖芝芝赤脚下床,踩到满地花瓣差点滑倒,"古代穿越是吧?玩真的?行,把你们这儿最高负责人——城主、县令、知府喊来!"
雕花木门吱呀推开,方淑玉捏着帕子掩唇轻笑:"哟,妹妹这是落了水,把脑子摔得不灵光了?"她腕间金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眼底满是嘲讽。
贴身丫鬟梦梦忙不迭上前,绞着帕子急道:"二小姐有所不知,三小姐从晌午醒了就满嘴胡话,又是'负责人'又是'项目方案',说的都是些没头没脑的话!"
"她呀,"方淑玉睨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嘴角勾起轻蔑弧度,"打小就鬼点子多,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新把戏。"
廖芝芝猛地推开拦在身前的丫鬟,发丝凌乱间冲到方淑玉面前:"你听我说!我根本不是什么三小姐,我就是个加班到凌晨的打工人,昨晚酒局散了还在赶PPT,怎么一觉醒来就......"
"够了!"方淑玉突然扬声打断,绣鞋重重碾过青砖,"平日里犯傻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赵家公子肯下聘,你倒在这装疯卖傻?"她嗤笑着凑近,胭脂香混着威压扑面而来,"别以为耍这种把戏就能推了婚事,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说谎!"廖芝芝后退半步撞上床柱,后腰传来钝痛,"我连你们家,人,地方,祠堂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方府小姐?"
一旁的丫鬟梦梦突然死死攥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小姐!您可别再说了!"眼中盛满恐惧,拼命朝她使眼色。
方淑玉倚着檀木屏风,指尖慢条斯理地转动鎏金护甲:"瞧这胡话编得越发离谱了,看来妹妹真是铁了心要退婚。"她斜睨着梦梦,眼风如刀:"还愣着作甚?快去请父亲母亲来,省得耽误了赵公子另择佳偶。"
"我说了!我根本不是方星瑶!"廖芝芝攥着床单的指节泛白,脖颈泛起红痕,"你们怎么就不相信人?我连自己怎么到这儿的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雕花门"吱呀"洞开。梦梦带着方老爷和唐夫人疾步而入,屋内气氛骤然凝固。唐夫人猩红的护甲闪过寒光,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廖芝芝脸上,清脆声响惊飞了窗外麻雀:"孽障!赵家公子亲自下聘,多少闺阁千金求都求不来的姻缘,你竟在这儿装疯卖傻?"
方老爷拄着紫檀木拐杖缓步上前,金丝眼镜下眸光沉沉:"星瑶,莫要任性。赵家在漕运上多番照拂,这桩婚事于家族大有裨益。"他顿了顿,语气威严不容置喙,"明日便要行纳采礼,休得再胡闹。"
廖芝芝捂着发烫的脸颊踉跄后退,耳畔嗡嗡作响。她盯着眼前这对衣着华贵的"父母",突然冷笑出声:"好啊,合着你们都活在自己的剧本里是吧?"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未愈的擦伤,"看看清楚!我身上这现代急救贴,你们古代有吗?"
唐夫人被这举动惊得倒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扬起手还要再打。廖芝芝眼疾手快扣住她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皮肉:"再来试试?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燃着两簇愤怒的火焰,"婚姻不是买卖,你们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方淑玉捏着帕子掩住唇角,杏眼含讥:"母亲瞧瞧,天还没亮就又哭又闹,满口的疯话,哪还有半分闺秀模样?"
唐夫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翡翠护甲在袖中撞出脆响:"方星瑶!莫不是往日里我太心软!即刻换上嫁衣,半个时辰后去祠堂拜堂!"
"我说了不嫁!"廖芝芝踉跄后退,后背抵住冰凉的红木立柱,"除非你们杀了我——"话音未落,她突然猛地撞向雕龙柱,额角顿时绽开血花。
"小姐!"丫鬟梦梦尖叫着扑过去,颤抖的手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咱们不嫁了!您别吓我啊!"
方淑玉冷笑一声,绣鞋碾过青砖:"又来这招苦肉计?上个月装病推诗会,再上个月摔镯子躲请安,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她抬脚欲踢,却在瞥见对方惨白如纸的脸色时,动作僵在了半空。
老管家颤巍巍凑近查看,喉结滚动:"老爷,三小姐...气息微弱得很..."
方老爷攥紧拐杖,金丝眼镜闪过冷光:"罢了。"他转身拂袖而去,锦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我去前厅给赵家赔罪。"
"装够了没?"方淑玉蹲下身扯住廖芝芝凌乱的发丝,"说不嫁就不嫁,当婚事成儿戏——"话未说完,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滚烫,她触电般缩回手。
唐夫人见状疾步上前,探过鼻息后脸色骤变:"还愣着作甚!快传刘太医!先把人抬到暖阁!"
"母亲,她分明是..."方淑玉还欲争辩,却被一记凌厉的眼神截断。看着仆人们匆匆抬走的身影,她咬牙切齿地绞着帕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雕花门外,暴雨倾盆而下,将满院喧哗都浇成了模糊的碎响。
"我都说了我不是方星瑶!"廖芝芝猛地拍桌而起,震得投影仪遥控器都跳了跳。会议室骤然死寂,投影仪蓝光映着她额头细密的冷汗。
正站在白板前汇报的王总举着激光笔僵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浑圆。身旁的实习生小林赶紧拽了拽她衣角,压低声音道:"你发什么神经?这是季度汇报会!"
"对、对不起!"廖芝芝看着满室西装革履的同事,后知后觉自己失态,连连鞠躬时马尾辫跟着晃得凌乱,"我刚...做了个噩梦,抱歉打断大家。"
斜对角的王欣欣冷笑一声,红指甲哒哒敲着会议记录本:"何止是说梦话?什么'赵家退婚''古代祠堂',还自称打工人——王总,我们部门现在流行沉浸式摸鱼吗?你脑子呢?"哄笑声像涟漪般在会议室扩散开来。
廖芝芝只觉耳根发烫,恨不得钻进会议桌底。她第三次弯腰道歉时,瞥见投影幕布上被自己打断的PPT,"Q3业绩增长方案"几个字刺得她眼眶发酸——原来现实中的职场困局,和梦里的逼婚困局一样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