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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挟恩图报 “把他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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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明月被刨出来时,她已经晕过去了。叶云哭天喊地地抱江明月上了马车,同样不忘带上帮了他一把的苏执筹。虽然又是被强迫上的马车,但苏执筹也只能接受。
他望了眼前路,积雪已经漫至脚踝,大雪仍倾泻而下,更何况他实在没有力气继续往上走了。
只不过下山路已铺满白雪,虽然还能行进但路面湿滑陡峭,叶云的技术还差点火候,马车车厢几番抖动,江明月晕去后便不受控制地撞向车厢左右。
苏执筹尚且还有意识能自己稳住身体。但毕竟江明月还是个小孩,现在又昏厥了……
在他第三次看向江明月时,她的皮肤本已呈现病态的白色,但脑门在车厢上撞了几下后,浮现出诡异地嫣红。怕是再撞下去,不仅会流血还会痴傻。
受制于人,苏执筹瞥了眼车门,似乎在考量叶云的脾性,最终他还是拿起一旁的狐裘包裹好江明月的脑袋。
江明月本来已经晕厥,几番一撞便忍不住痛醒。可她刚有意识时就瞄到苏执筹正拿着她的狐裘缠绕着她的脑袋。
天杀的!要不是她醒了,苏执筹居然试图闷死她!
但发现对方正在杀她比发现对方已经做完要更容易激怒对方的杀心。
江明月憋着气,打算等他做完一切后再假装刚醒。
没多久,江明月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原来苏执筹不是在谋杀她,既然是为她好,那她就继续阖眼休息吧。毕竟醒来就得还个恩情,这可不成!她还没讨到她对苏执筹的恩情呢!
可......
她是怎么和苏执筹扯上关系的?她明明记得自己正期待目睹苏执筹倒下的全过程,自己却先被头顶的雪团砸晕了。
半晌过后,马车内逐渐没了动静,江明月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外什么也听不着。
但被大狐裘包着脑袋还真是闷热,原先已经瑟瑟发抖的她,此时额头上竟冒出不少汗珠。本来想再装一会,但她实在要被闷坏了,特别是这狐裘还掉毛,沾得她的口鼻都是白毛。
索性就脱了摊牌,江明月三两下就将脑袋上的狐裘解开,本来已经想好的说辞顿时用不上了——苏执筹已经睡着了。
江明月低头看了眼两人衣着的对比:她穿得很厚,身上披了件红色狐裘可还是觉得冷,但苏执筹只穿了件满是补丁的道袍,单薄一件,连里衣都没有。
江明月叹了口气,随后就将手中的白色狐裘盖在苏执筹身上,她一边动手一边观察苏执筹的神态,见他不抗拒,便下手把狐裘边掖到他身下。
一番动作结束,苏执筹始终纹丝未动,而且被白色狐裘包裹的他显得格外峻峭可爱。
端详良久,江明月回想先前捏着她脖颈的苏执筹,再对比如今他的状态,她忍不住嘀咕:“小时候还挺乖。”
半个时辰的山路,叶云只费了三刻钟就驾着马车抵达了山脚。但前路的积雪已经深厚无法再驾车前行,幸好山脚处有几户人家。
叶云打开车门想与江明月商量,只一眼便瞧见对方两手都拿着糕点,嘴里也还叼着一块。
“你要吗?”江明月咽下口中残渣后立马将手中糕点递向叶云。
叶云喜极而泣,当即接过咀嚼几口就囫囵下咽,“小姐,幸好你没事!”
他的音量不低,江明月下意识瞥了眼苏执筹而后立马示意叶云噤声,“嘘——!”
叶云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也向苏执筹看去,他满脸通红,车厢里也不热呀?
随后叶云下意识摸了把苏执筹的额头,着急道:“小姐,小师傅发烧了!”
“啊?”江明月顿时惊讶但又迅速镇定自若,“别急,这附近不是还有人家吗?我有钱,我们找户人家先借宿,等明日地上的雪融化了再回家。”
两人一拍即合,叶云当即背上苏执筹,却被江明月突然叫停,“别别别,你也让我抗他一个部位。这样,你搬他的脚,我举他的头,你看这样行吗?”
叶云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而江明月却已经在心底声讨自己这般追恩图报的做法真是无耻。
“算了。”“行。”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应声:“好!”
最后,江明月叹了口气,直接将苏执筹的胳膊架到叶云的肩膀上,“你背吧。”
她才八岁,苏执筹再怎么瘦削也是有份量的,万一她扛不住还把他摔了,那他岂不得恨死她。
待叶云驮上苏执筹后,江明月率先蹦下马车,领着二人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屋门。
“谁呀?”一位大婶小跑着开了门,见到三名生人,大婶困惑发问:“你们有什么事?”
“大娘,我们本来要去寒山寺,但突遭大雪,马车走不了。我们在半路上捡到一位小师傅,他发烧了。我就想来询问您能否供我们借宿一晚。您放心,我有钱,我会付钱的。”
江明月说着就掏出一个块碎银交到大婶手中,大婶向叶云身后望去,垂眸叹了口气,“等会哈。”
大婶立马跑进屋,捣鼓一番后,她迅速抱着两床被子回到江明月三人面前,“家里就这最后两床被子了,这间屋子是我和我家老头还有两个孩子住的。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睡在那间屋子,只不过里面是堆杂物的。”
“没关系,谢谢大娘帮忙。”江明月连忙笑着道谢,接着立刻塞了块碎银到她手中。
而后三人便在那间屋子歇下,好在这间屋子有一张木板床,大婶帮着收拾清扫后就能睡。
但苏执筹还发烧呢!
江明月唉声叹气,眼神落在苏执筹身上,大雪天她到哪去找大夫呢?
也不知道当初江盼是怎么救的苏执筹。
木门一开一合,叶云捧着一筐草药进屋。按照言情小说的逻辑,在这个世界,苏执筹这么优秀,定然是个主角,一般这种人是不会轻易逝世的。
江明月盯住叶云手里的箩筐,两眼放光,“叶云这些是什么?”
“小姐,这都是些治风寒的草药,我小时候高热不退,我娘就会扒这些草药回来煎水给我喝,喝完就能退烧。我刚刚想起这些草药都算寻常,就跑去问了大婶,她家正好还剩下少许。”
叶云对江明月微笑,解释完就马不停蹄地捯饬草药。
江明月迅速跑到他身边帮衬,但见叶云一味地捣药,也没拿回烧水炉之类的物件,她便开始疑惑,“是捣药之后再拿去煎水吗?”
叶云叹了口气,低声解释:“煤炭多是运去京城的,山中的老百姓要买还得跑到东京城里去,不仅路途远,运回家也需要人力,还不如去山中捡些干柴来得值。但大婶家的干柴所剩无几,后山积雪深厚,现下再去捡柴定然只余湿木,烧不了火。但把草药捣成汁,想来药效也一样。”
江明月懵里懵懂地喔了一声,突然又想到苏执筹上山时挑了两筐煤炭,而江正说过寒山寺是破庙。
她挠了挠头,目光瞥向正躺在床上的苏执筹,“那为何他会有两筐煤炭?”
“寺庙的煤炭都是朝廷发的,但需要寺庙主持派弟子亲自取京城取来。路途遥远,小师傅穿得单薄还能爬上半山腰,当真是毅力可嘉。”
闻言,江明月忍不住夸赞叶云知识渊博,而叶云却轻笑着摆手,“等小姐长大后需要自己操持生计时也会知晓的这些俗事。”
听话题扯到她身上,江明月叹了口气,心想她目前还只能活到大婚的年纪呢。
但夜深露重,她可不想带着消沉入睡,于是立刻另挑话题:“那你已经开始操持生计了吗?”
叶云面露尬色但很快就淡定自若地解释:“我自小便是孤儿,幸得家主收留在宅中做个小厮。但我不想一辈子只做小厮,所以就需要自己规划好每一份月钱,打听清楚东京城的所有规矩。”
听完这番话,江明月若有所思,片刻后就拍了拍叶云的肩膀朝他甜甜一笑,“你放心,等你什么时候打算离开江家,我也给你添彩。
“给你添一处宅院,让你在东京城有一处除了江家还能歇脚的地方。”
见江明月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叶云忽觉鼻头发酸,眼皮顺着难隐的哭意渐渐垂下,“小姐,我哪能要您的彩头,我是仆从,您是主子,主子按月给奴仆月钱已经是给奴仆恩赏。”
而江明月却撅起嘴巴用力拍了拍叶云的脊梁,试图拍挺他腰杆,她义正言辞道:“既然进了江家门,那便是我江家人。女子出嫁相当于离家会有嫁妆,我姐姐还会给我添彩,你要是离开江家我岂不是也相当于是娘家人,那我也给你添彩,让你在外头也能吃饱穿暖。”
怕叶云有负担,江明月再次补充:“更何况我听你刚刚那番言论就明了你是个有大志的少年,假以时日,不说功成名就,妻儿满怀定能实现。我给你添彩自然也想赌你能富贵平安,来日好做我江家商号的顾客,给我家送银子。”
此话一出,江明月心里头倒是舒坦了,但叶云却泪眼朦胧地注视向江明月,见她憨笑置之,他才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继续专注手中的活计,只不过有些咸水珠已经悄悄掉入捣药碗中。
良久,他终于放下捣药杵,起身将捣出的药汁喂进苏执筹嘴里。虽然屋内烛火黯淡,但江明月清清楚楚地看见叶云哭了,他为了掩饰,在给苏执筹喂药的时候仍然背对着她。
江明月在心中感慨万千:古代人还真是感性内敛。如果是她感激涕零,那定要让对方知晓,如此,对方才能清楚地记住她是个知恩会报的善人。
江明月也没惦记这事多久,因为当务之急还是等苏执筹醒来,然后告诉他:是她救了他,这样那块玉佩就名正言顺地进了她的口袋。
救人的名义一旦名正言顺,等多年后,她再让苏执筹娶她时,他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记恨她。
江明月计划得还算周全,甚至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主动在床边趴着守了苏执筹一整晚。
等到大清早,苏执筹才迷糊地醒来。
“你终于醒了!”见苏执筹醒来,江明月一边咧嘴笑,一边搓手看他。但苏执筹却戒备地缩在被子里,警惕地上下打量江明月和她背后的叶云。
“小师傅,昨日还得多感谢你帮我一同将小姐挖出雪堆,眼下飞雪已消停,地上的积雪正在融化,估计到了正午时分我们就能送你回山上。”
闻言,江明月也露出满脸善意,只不过苏执筹怎么毫无作为,玉佩怎么还不给她?江明月叹了口气,她也不好直接伸手讨要,但今日若苏执筹不交出玉佩,她便直接将他拐回去,干脆直接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果不其然,江明月双手抱胸地坐在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了苏执筹一上午,他愣是半字不肯吐露。
不说话就算了,连给玉佩的趋势也没有。气得江明月的鼻孔直冒白雾,但又拿这人没有办法。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午,没等苏执筹出来,江明月就率先找到叶云,偷偷摸摸道:“待会你把他绑了,我们直接把他带回家。”
叶云满脸为难,推脱道:“小姐,这样不好吧。”
江明月蹙起眉心,认真地盯着叶云,“你听我的,把他绑回去,我自有办法让他认识到强制爱的魔力。”
二小姐的话里有几个新奇的词,叶云满面困惑,但总觉得昨晚能说出那番言辞的人定然不止是旁人口中刁蛮任性的江家米虫。
最终叶云还是按照江明月的吩咐,进屋后就将正准备离开的苏执筹一掌打晕,随后他飞快地扛起苏执筹跑入马车。
江明月凝视着车厢内晕倒的苏执筹,良久后她便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立刻在脑海中对AI说道:“可以了,我们回到十六岁吧。”
难得江明月能带着笑容再次回到出嫁当天,她刚醒来便打量自己的闺房,然后再下床。
“这婚服怎么是不合身的?”江明月迅速换好婚服后忍不住疑惑,按前三次的经验告诉她,只有和苏执筹成婚时婚服是合身的。难不成她幼时在带苏执筹回到江家后没能让他对自己日久生情?
不该呀!青梅竹马不可能没有情意!
江明月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回去一次,突然房门被敲响,就当江明月以为是苏木时,苏执筹穿着一身小厮的衣裳跑了进来。
他的眉眼不再是阴鸷冷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羞涩和莽撞,甚至夹杂着一丝自卑。
江明月看向苏执筹顿时目瞪口呆,指着他就问:“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苏执筹上下打量一身红衣的江明月,嘴角轻轻扯了扯,他不悦地闷哼一声,步步逼近江明月。见她连连后退,他更加着急,直接动手打晕了江明月。
等江明月醒来时,已经感到腰酸背痛,睁眼一看周围的环境既不是江家也不是苏府,而是一处石洞。石洞里只插了几根火把,昏黄的火光尚且无法照亮整个石洞,而江明月身下躺着的便是一方冰凉的石床,上面只铺了一张虎皮,难怪她醒来时浑身酸累。
还没等江明月搞清自己的处境,苏执筹就捧着一捧野果进来了。江明月抬头看向苏执筹,他的眼神当真不清白,就好像她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但她刚醒来要有什么也应是他主动为之。
可他如今的羞涩感还真是令人难以启齿。
江明月顿时感到两颊滚烫,立刻垂下脑袋不再盯着苏执筹看,但手脚上未忘反抗:“你为何将我带来这里?我要回去!”
她的声音染着愠怒,眉心微蹙间她的手依旧揉捏着后腰。
当初设定时,她只定了倾国倾城的特点,谁承想,狗AI给她把身体素质搞得弱柳扶风!
江明月身娇体弱,躺了会这冰硬的石床就已经浑身难受,这已经够让她恼火了,此外苏执筹突然把她拐到石洞里简直莫名其妙!
听她音调微凉,苏执筹放下野果,独自低头沉寂许久。
江明月不清楚为何他突然站在石桌旁一动不动,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阴森的石洞。她站起身就要走,而苏执筹却猛地抬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他步步紧逼,将她逼着石床边又摁着她坐在石床上。江明月蹙眉抬眸不解,刚想质问却被苏执筹含住唇瓣,余下的声音密密麻麻,奈何它们全数化为杂乱的水声。
江明月忽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身前闭眼专心耕耘的少年,她用力想推开他,奈何两只手腕直接被他钳制着举过头顶,而后苏执筹将她缓缓放倒在石床上。他红着眼睛凝视她,眼眶里满是泪水,嘴唇却在不甘地颤抖,“为何不等我?你不是说好嫁给我吗?又是骗我的?”
江明月满脑浆糊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跟着最初的想法直言:“绝对没骗你,我一开始就是想嫁给你的!”
“那现在呢?”苏执筹冷笑着拎起江明月身上扎眼的红色婚服,“为什么穿着和别人的婚服?”
江明月蹙紧眉心,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我以为我是要嫁给你啊!”
“哈哈。”苏执筹仰头苦笑,发红的眼睛在垂眸的瞬间滚下一颗硕大的泪珠砸在江明月的左眼睑上,“你昨日把我骗出京城,如今又来告诉我,你想嫁的人是我。从我十四岁被你带回江家,到现在我二十二岁,八年时间你骗我多少我都认了。可就连这件事你也要骗我。”
江明月欲哭无泪,刚想继续解释,苏执筹的吻已经落下,他的手也不老实,上下游移着,一会儿揉一会儿抚就是舍不得捏。可江明月还没学会接吻,刚刚是第一次,如今是第二次,苏执筹稍稍研磨她的唇瓣后便从她的领地退出。他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口中依旧时不时蹦出凶狠的言辞:“王福才已经被我杀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嫁给他。”
苏执筹说着,便单手脱去自己的玄色外衣,他里面穿的是红色的里衣,正好和江明月里面的红里衣相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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