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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株待苏 江明月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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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进院门,浓厚的中药味立刻扑鼻而来,天气寒冷,几个小厮蹲在连廊下一边呼着白雾一边轻声闲聊,他们见江明月靠近才站起身敷衍地问好。
“爹爹在里面吗?”江明月指了指屋内,眨巴着大眼睛无害地问道。
小厮如实肯定,接着就拦下了江明月。
“我要进去,干嘛拦我?”江明月气愤地盯着二人,双手叉腰继续嘟囔:“我真有事要找爹爹。”
这时,屋内缓缓走出一位老嬷嬷,她捧着汤药碗慈祥地走进江明月,“二小姐站在这跟家主喊几句便是,进去的话恐被家主传染上风寒。”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三个人都拦着她,但江明月也知晓古代的风寒有多要命,她这才听话地不再挣扎,“爹,我要去寒山寺给你祈福,祝你身体早日康复!”
“不许去!”屋内的喝止声立刻响起,江明月害怕错过AI哥说的机缘,她趁小厮没把她放眼里,脚底一抹油就溜了进去。
“爹,我说的是真的,真给你祈福!”
“京城外的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你到底要去求什么?”江正肃声呵斥后立马掩嘴咳嗽连连。
眼看谎话没人信,江明月一股作气,捏起拳头几步就跑到江正跟前,扯住他的胳膊就开始晃,连连哀求“爹,求你了!我一定要去给你祈福,我昨晚梦到你因病去世了,但梦里的菩萨告诉我,只要我去寒山寺为您祈福,您就会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江正皱起眉心,想将胳膊从江明月的桎梏中拔出,使劲试了几次皆拗不过她。最后江正长叹道:“别哭了,爹的身子骨还硬朗,你少诅咒我几句,说不定明日就能痊愈。但这寒山寺在京城外的深山中,实在太偏僻,不必去。”
本来江明月还期待江正能成全她一片孝心,但听完这番话,她知道这件事怕是没有下文了。
她盘腿坐到地上,唉声叹气片刻后就开始苦恼——她安安静静地垂着头,小声地啜泣,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坠,令人忍不住怜惜。
“爹,我陪明月去。”
江盼拿着账本从屋外进来,她站在门外把刚刚的闹剧全部听在耳里。按江明月的性格,她向来不会善罢甘休。
一进屋,江盼就拽起了坐在地上的江明月。
她将账本交到江正手中后就扯着江明月的衣领,离开了正屋。
目睹转机的江明月顿时止泪,眼下的她笑得灿烂,除了脸上的泪痕外,几乎没人看得出她刚哭过,甚至她兴高采烈地打算抱住江盼,但被后者巧妙地避开。
“大小姐。”
一路上,江明月跟在江盼身边总忍不住频频惊讶。几乎每个丫鬟小厮在看见江盼后都会问安,甚至有些老远望到也要喊一声。
反观她,他们就连敷衍都不肯喊她一声“小姐”。
但江明月也没往心里去,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寒山寺。
马车内江盼专注于手中的账本,江明月多次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将脑袋探出窗外,看刚下的雪都比江盼的脸来的暖和。
大雪纷纷扬扬,几乎没有停止的趋势。从京城出来到驶入山道,地上逐渐积起薄雪,上山路变得稍泥泞。
江明月扒拉着窗子睡了一路,还是江盼的一声吩咐将她唤醒。
“雪下大了,路程还长,抓紧时间吧。”
“好的,大小姐。”
江明月缩回脖子,眼睛渐渐褪去迷糊,软糯地声音轻轻响起:“姐姐,地上的积雪变厚了,我们今天能感到寒山寺吗?”
江盼沉默一会才回答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能到。”
江明月叹了口气,尝了几块糕点后立即回到原位,继续扒窗看外面的场景,心中的数落声却不断起伏——“这个AI,也不告诉我机缘到底是在去寒山寺的路上还是就在寒山寺里面,唉……”
越往寒山寺靠近,山路越陡峭难行,雪也愈下愈大,几乎能完全覆盖地上的杂草。
“大小姐,上面的路积雪太厚,马车上不去。”
“你看看能否调头下山?”江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顷刻间就从容指挥道。
片刻后,江盼索性放下账本,拉着江明月就下了马车。彼时的车夫正在观察来时路的情况。
“不行,山坡陡峭,就算我们压过的雪痕尚可驶进,但保不齐会人仰马翻。马车先留在这,我们先下山。”
闻言,江明月立马附和,而后便拎起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江盼身后下山。
雪势浩荡,而她们正处于山路的末尾,上行难,下山亦艰。
虽然一旁的积雪已经漫至江明月的小腿肚,但有江盼在,她所至之处皆已开道。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江明月已经冻得双唇打颤,她抬头望向江盼,才发现她浑身颤栗不休。
她今年八岁,江盼也还是名十四岁的少女,即使她呈现给人的总是一副成熟干练的模样,可单凭她那单薄的身板,定会怕冷,怕前路漫漫且无生路。
“姐姐。”仅仅两字刚刚蹦出,江明月已经泪眼摩挲,“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教导,再也不嫌你啰嗦。”
江盼瞥了眼江明月,紧接着就将手帕递给她,声音依旧冷硬,“阿娘走得早,长姐为母,你想不听也不成。”
闻言,江明月怔愣片刻,原来已经流出的眼泪立刻失了源头,擦干便再流不出。她只好叹着气继续逐步若趋跟住江盼,嘴上继续嘀咕:“姐姐原来是女强人,但这也太不解风情了。”
而悄悄留神身后人的江盼却忍不住挑眉疑惑,“别神神叨叨的,专心看路。”
约莫走至半山腰处,走在前方探路的车夫突然喊道:“大小姐,这有人晕倒了!”
江明月顿时来了兴致,干劲蹭地涌便全身,她立刻催促:“姐姐,人命关天,我们快去看看。”
等江明月二人赶到时,车夫已将那人从积雪中挖出,江明月定睛一瞧,虽然落魄些但模样还是俊俏的,关键的是这人就是苏执筹啊!
江盼见江明月对着地上晕倒的少年傻笑,狐疑地瞥了眼江明月,“在笑什么?”
江明月抿起嘴巴,用力摇了摇头。江盼没再过问,而是将少年一把背了起来。
车夫见状赶忙劝道:“大小姐,我来背吧。”
江盼走了几步,果断说道:“陈伯,你在前方探路,为我们开道本就比我们难行。我要救他,自然由我来背。”
江明月立刻怔愣,她瞄见苏执筹这身满是补丁的道袍中还藏着一枚玉佩,虽然只露出一角,但她一眼就瞧出这玉佩和当初嫁给苏执筹时,她婚服上所系的玉佩一模一样。
如果玉佩是苏执筹的,那他极有可能是为了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情,才给出玉佩作为信物。
而救他的人是江盼啊!
江明月跟在江盼身后顿时仰天长叹,若是这样,她岂非是拿了她姐姐的玉佩,顶替江盼对苏执筹的救命之恩才嫁入苏府!好一出狗血大戏,难怪苏执筹对她的好感是负数却依旧会娶她。
“AI,我要重开,回到出发前。”
“好的,亲。”
*
再次回到闺房,江明月揉着自己冰凉的小腿尚且不愿醒来。
“AI哥,我就不能不嫁吗?偏要十六岁出嫁,为什么呀?”江明月满面愁容,她都难以想象自己如果一直在家做个二小姐得有多幸福——会赚钱的姐,不管事的爹,还有吃喝玩乐的她。
“亲,不行哦,我们是婚后模拟器,设定便是一定十六岁要出嫁。不过只要您能活到寿终正寝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江明月哀嚎片刻后便给自己打气起身了。
有了第一回的经验,江明月直奔正院,没等那两个小厮敷衍问安,就冲着里屋呐喊道:“爹,我要去寒山寺!”
她吼完一嗓子就不管不顾地跑进了里屋,此时老嬷嬷正伺候江正喝药,见江明月一股脑地溜进屋子两人都有些疑惑。
江正一边咳嗽一边喝止:“不准去!”
江明月嘴巴一噘,两眼一闭立即倒在地上大哭大叫,“我就要去!我就要去!不去的话,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没等江明月扑腾几声,刚收拾好药碗的老嬷嬷一把抱起江明月,温柔哄劝:“小姐不哭。小姐想去寒山寺是为什么呀?”
江明月顿时止泪,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回答:“去深山老林呼吸新鲜空气。”
老嬷嬷温柔浅笑,偷偷对江明月点了点头,而后她转身看向江正,劝解道:“家主,二小姐自出身起就在这一片玩耍也从未离开京城看过郊外的风光。平时二小姐不爱出门,如今她难得动了出去看看的念头,家主何必阻止呢?”
江正叹了口气,思索片刻才摆摆手道:“那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江明月当即开怀大笑,从老嬷嬷怀里下来后就要跑走。江正和老嬷嬷也都相视一笑,随后江正忽然蹙眉对着江明月的背影大喊:“当心点路别摔了。记得带点吃的,再多带一身厚衣裳,然后再去马厩让马夫给你选两匹好马。”
诸多叮嘱,江明月蹦跶着一一记下,她可不会亏待自己,甚至还挑了一座更好的车厢。
当然也要换个车夫,上回那个势利眼只把江盼放在眼里,左一个“大小姐”右一个“大小姐”,就是不会叫“二小姐”。
等江明月达到马厩时,江家所有的车夫都已经站好,总共也就三人。江明月已经排除了第一个,第二个年龄有点太大恐怕也不合适。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了,他看着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但模样清秀俊俏。
江明月在少年面前站定,刚伸出手中的雨伞试图挑起他的下巴就发现自己的头顶才到他的腰线,便只好别扭地拐过胳膊,一本正经地将两手往腰后一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着脑袋,但声音清澈响亮,“回二小姐,小的唤做叶云。”
“就你了,跟我走吧。”江明月抬手扯住他的衣袖,急匆匆地拉他到马车旁。
叶云手脚麻利,立即将扶梯搬出供江明月上车。车内已经备好江正叮嘱她要带的物件——两个大食盒,一个里面装糕点,一个装干粮。还有两件狐裘,暖和极了。
果然这回也是刚出京城才下起大雪,纷纷扬扬如同江明月急切去半山腰守株待兔的心。
“叶云,赶快点哈。”
“好的,二小姐。”
一路上,江明月始终扒拉着车窗,即使感到困倦也强撑着睁大眼睛。
“停!”刚到半山腰,江明月立即推开车门,夹着自己的油纸伞就要下车,“叶云,你把马车停到那处山体后面藏好,等会我喊你,你再出来。”
说着,江明月裹着狐裘蹦下马车。但苏执筹还未出现,于是,她找了个积雪较少的地方一屁股坐下。
叶云即使满脸困惑,也还是按照江明月的吩咐将马车停到拐角处。
但二小姐可是家主的心头肉,要是二小姐出事,他保准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叶云也裹紧外衣蹲守在最靠近二小姐的拐角处。
雪越下越大,就连江明月头顶的松柏枝叶也开始漏雪。所幸江明月带了把油纸伞,小伞一撑,白雪休想染指她的红衣。
只不过苏执筹的速度也太慢了,江明月坐在地上,就算裹紧狐裘都没法止住浑身寒意,忍不住瑟瑟发抖,可她连半寸苏执筹的身影都没发现。
拐角处的叶云时不时探出脑袋瞅瞅自家小姐的情况,他倒是纳闷了,二小姐千里迢迢出城就为了在这半山腰处坐一个时辰?
难道是二小姐新想出的折磨人的法子?
就在江明月冻得唇瓣发紫时,远处终于走来一个扛着两筐煤炭的道袍少年——苏执筹终于来了。江明月顿时挺起身板,坐得笔直,她微微昂首,本想等着苏执筹求助,但自己还是耐不住时间,眼神开始不住地瞟向苏执筹,最后主动开口询问:“小师傅,需要帮忙吗?”
江明月微笑着期待苏执筹的回答,照例说就凭他那两条肉眼可见已经发颤到直不起来的双腿,他应该不会拒绝。
可苏执筹一眼也不曾赏给江明月,即使布鞋已破,道袍单薄也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走。
江明月无语撇嘴,挑眉看着苏执筹,她就是要看他这副清高能支撑他走多远,毕竟上回他就是在这里倒下的。
“啊!”
没等江明月目睹苏执筹倒下,突如其来的雪堆忽得压垮松柏枝干,幸运的是松柏枝没砸到江明月,不幸的是这回换成她被埋在雪下。
这小破油纸伞居然这么不顶事!
听到江明月的一声尖叫,拐角处的叶云火急火燎地跑出,只见二小姐原来坐的地方只剩一堆白雪和一只伸出雪堆的煞白的手。
“二小姐!”叶云大叫着,马不停蹄地开始刨雪,但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小师傅,能不能帮帮我一起救救我家二小姐。”
叶云当即转头朝苏执筹大喊,而苏执筹单单瞥了眼就离开了。
这怎么行!二小姐身体不好,多在雪堆里待一会,出事的风险就大一分,叶云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跑向苏执筹,二话不说就将他身上的扁担卸下,拽着他就往江明月所在地跑。
而苏执筹呢?一个十四岁营养不良的少年当然敌不过十七岁身强体壮的叶云,尽管他瞧着面色惨白且骨瘦嶙峋,但只能被叶云摁着卖力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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