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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下船 云京终于到 ...

  •   搅扰了船上数日的命案,终于告破了。

      即便在案发当日,船主人便在探查之后广发了告示,通告船上所有人害人者是人而非妖怪,这几日船上依旧免不了各种流言蜚语。

      有人言之凿凿说自己夜间起夜时确曾听见野兽嚎叫,又有人又声称在船上某处捡到了绝非船中所有的野兽毛发。

      当然,信这些说法的人终归不多,且那些拍着胸脯的家伙收集到的所谓证据,也总会在意图当众展示时莫名消失不见。

      害了戏班台柱的人是戏班班主,背后的原因则是台柱意图背离班主而去。

      ——比起妖言,如此符合人之常情的真相,才终于得了船上大多数人的信服。

      而将此消息公告出来,一是为了遏制船上经久不息的谣言传播,二则是替礼王殿下好容易有所好转的名声再添一把火。

      虽说这次的案子虞错几乎全程没有过问,但阳一并不介意按燕流纺所说的那样,派人到处传颂自己能破案具是因礼王殿下的英明决断。

      至于戏班那边。

      肖班主起初被抓住时并不肯认罪,又说自己是被栽赃陷害,可惜对他,阳一绝不会有什么心慈手软的可能,用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便将一切都供了出来。

      人确实是他杀的,而他杀人的缘由也和燕阳二人推测的一模一样。

      彭图对妻女并不尊敬爱护,戏班内少有人知晓他已有家室,也不知二人样貌,但与他最为相熟的肖班主不同。他是在表演那晚,无意间瞧见了邱氏母子之后起的疑心。

      当晚他便采取行动,先约彭图喝酒,又在对方醉后旁敲侧击,问出了彭图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下家,要在云京另投他处的真相。

      肖班主大惊,哪里肯放人。

      然而彭图酒醉之后,即便对他也显露出了本来面目,话里话外间都是对他看不起的意思,说了几句极难听的话。肖班主气极,便下了杀念。

      其实他年轻时也是武生出身,此事知晓的人不多,因他后来做了班主,不必再上台表演,身材也很快走了样。可到底,他还是有些底子在的。

      不过他与彭图体型有些差距,又担心对方在醉酒中忽而转醒,便在酒里下了迷药。清晨他将昏死的彭图搬到甲板时,还不慎失手将人摔落在地,而这便是目击者孙心起初听到巨响的来源。

      从戏班中现取的道具里,还有一副并不常用的捕兽夹子,是他曾经采买做布景所用,因此他记得清楚,此物便是他用来装作野兽撕咬,取彭图收集的工具。

      夹上沾满了血,他便将其连同脑袋和其他物件,一并丢进了水中。至于那只花了些价钱所铸的兽首,到了京城表演还要用的,他自然舍不得一起处置。

      肖班主认罪之后,人便被云琅霆从阳一的手中要走了。

      云家是在两界都有些声望的世家,世家有世家的规矩。此人敢在他的船上闹事,还意图将罪过栽赃到妖族同胞头上,云琅霆自然是要亲自处置他的。

      至于中途意图顶罪的邱氏,他便不再过问了。

      按蕴朝律法,邱氏多少也该去牢中蹲上一段时日,可阳一却将此事轻拿轻放了,甚至以替燕流纺当日恐吓赔罪为由,赠了她些钱财傍身。

      班主和台柱都没了之后,戏班却并没有就此分崩离析。易轻水和朱幸胜站出来组织众人,少了颗毒瘤后,余下之人反倒更多了些互相扶持的心气。大家也都觉着这趟京城不能白来,原本彭图的戏份朱幸胜就可以顶上,多少要演上几场,赚些银子回去。

      甚至有人提议,不如将船上发生的这桩案子编成一出新戏来演。

      后来邱氏母子的身份曝光,戏班又把二人一并接了过去,将彭图的旧物钱财尽数给了他们。两人也留了下来,在班中做些杂活。彭图虽可恶,但多少也算故人,且妇人稚子无辜,就当是他们照顾故人遗孀罢了。

      以上这些消息,全都是燕流纺从太微那里听来的。

      邱氏那日被燕流纺吓唬了一回之后,便严防死守着不让彭茂再与他有所接触。可太微作为当日的合伙人,年纪幼小,邱氏便觉得他也是被蒙骗的,并不阻拦孩子与他往来。

      于是太微便像是参与了什么秘密差事一般,得了什么消息都要往燕流纺这里透露。

      即便燕流纺其实并不如何好奇此些人之后过得怎样。

      到了抵达云京之前的一站,来去道人师徒二人便要下船了。燕流纺还去送了送。

      船上这些时日,他虽与来去道人接触不多,但和太微怎么着也算混成了忘年之交。临别前,小道长甚至还因为要与他分开,在道别时留了眼泪。

      一旁的来去道人则捋着白胡子,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燕流纺两眼。

      “小友过完佳节若是得空,不妨往更北边的银鳞城去一趟,”他的语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想必那个地方你定然会喜欢的。”

      燕流纺不知他此话何意,但依旧点头应下了。

      银鳞城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原本就写在师父给他的那张舆图上,也就是说,正在他前往竹淑山庄送信的路上。既然道人特意出言介绍,他当然会更愿意走一趟看看。

      两人挥手告别,来去道人拎着太微的后领子下了船,一大一小的身影没入了渡口的人群之中。

      不久后,又一日,燕流纺醒来后便觉着整艘船上都格外热闹。

      人群的情绪高涨,四处都能见他们匆匆忙忙的身影,同僚之中,林更是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不知在张罗些什么。

      燕流纺便知道了,云梦泽今日便将在帝津靠岸。

      还不到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船上剩余的所有乘客便已将东西收拾齐当,纷纷到了甲板上等候下船。

      燕流纺的东西原本就收拾得简单,全部塞进法器乾坤囊中便是。他依旧留在三楼自己房外朝外望着,身旁则站着云家的三公子。

      少年东家抱着胳膊,面上带着几分纠结的神色,似乎有些什么话想说,可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有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着急。

      越高的地方视野越好,燕流纺又是个耳聪目明的,他很快便瞧见远处似乎出现了一片陆地的影子,正缓缓朝着自己逼近。

      燕流纺勾唇一笑,并没有扭头去看身旁的少年,只像是随口般道:“已经能瞧见岸了,看来我马上就要下船了。”

      云琅霆面上的纠结更甚了几分,眨了眨眼,最后还是开了口:“燕兄。”

      燕流纺这才转过头来给他眼神,示意他说自己要做什么。

      他原以为二人也该像先前在柳新府与友人告别那般,来一场惺惺惜别。没想到少年东家问出口的却是:“符前辈也一定要同你一起上京吗?”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前辈去我云家做客。”出门一趟便邀请回了这么厉害的一只大妖,想必爹娘也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吧。

      燕流纺这才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他有些好笑,抬手在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少年头上敲了一下:“你也喊他一声前辈,便该知道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说完他朗声唤了一句:“阿符。”

      头顶不远处随即响起一阵鸟翅扑腾的声音,翠鸟从不知从何处振翅而起,在两人头顶转了两圈。

      “你我今日便别过了,有缘再见,”燕流纺冲云琅霆一笑,端的是一个洒脱,“至于阿符的主意,你自问他去便是。”

      随后他便转身下了楼。

      上船时他被远远抛在后面,差点连房间都没得住,下船时他便决定要紧紧跟在虞错身边,一步也不落下。

      他从人群中挤过几人,来到虞错身旁,站定到了和阳一一左一右相对应的位置。

      虞错微微侧了侧头,长睫露出了半边形状,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岸边越靠越近了,江面上已经可以见到其他大船的身影,他们要靠的是云京最大的港口帝津,来往的船只自然少不了。只是旁的船再大再气派,也没有一艘能同云梦泽号比肩的。

      船上的生活并非所有人都能适应,这一路颠簸下来,燕流纺甚至听到身后人群中有人似乎喜极而泣。

      然而到了能看清岸边的距离,有人却发出了疑问:“港口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只因原本应堆放着各类货物,有各种港口工人忙碌走动的渡口,此时确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而下船便要经过的通道两侧,整整齐齐向外排了两排身着金甲、手持佩刀的兵士。

      这些兵士个个人高马大,面容肃穆,一身金甲在日光下映得晃人眼目。从为首的两人开始,每隔一位兵士,手中便握着一杆高高的旗帜,旗面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的字,燕流纺很是熟悉。

      他忍不住躬下身来,凑到虞错耳边,压低了声音。

      “大人,好像都是来接您的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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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努力更新,没更新就是在沉迷看小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