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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只享福,不吃苦   温陵宜 ...

  •   温陵宜居,冬天暖多寒少,街头小巷凑满了人。
      清缘山下的别墅区也一改往日的清净,半空中不仅烟花不断,还多了许多烟火气。

      年夜饭后,宋远年接到老友的慰问电话,在庭院里的藤编椅上与老友追忆往昔旧事。另一头的兄弟二人结伴从祠堂出来后,宋晁洋忽然就没了玩乐的兴致。

      富人区的上空此时像场烟花秀,一朵又一朵的特制烟花被豪掷升空,稍微错过几秒都会觉得可惜。

      烟花坠落的声音酥耳,他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觉得这些有颜色的火星子平平无奇,早就在妈妈去世那年就没看头了,还不如用裤腿去扫路边的草丛有意思。

      “哥,你在维森特那里拿到线索了吧?怎么样,他是幕后主使吗?”

      “不是。”延魁和宋晁洋的步伐保持着同样的频率走在他身后,他看出了宋晁洋的心事。一直含糊其辞的打发了他好多天,也是时候给一个交代了。

      “他只是参与,全程连那伙盗贼的面都没见过。当年有两个人邀请他合资,他们再用这笔钱委托了一个组织来宋家行窃,他入股的金额不少,可到最后得到的仅仅一件,其余的宝物全都落在了另外两人的手里。”延魁将掌握的信息说了出来,“我猜他是被利用了,这两个人让他出钱,再让别人出力,他们在中间坐享其成。”

      “啊?原来维森特只是冤大头一个啊……”宋晁洋很快就理解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哥,你快告诉我那两个人是谁?我现在就去把这些人抓出来给妈妈赔命!”

      延魁不想宋晁洋再冲动行事,打算先不告诉他那两人的身份。
      “这件事等年后再说,我需要好好计划一下。过段时间你要在家里陪着外公,不要让他起疑。”
      “你不是想开一家咖啡厅吗?我叫了涅尔来帮你,你们自己研究,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闻言,宋晁洋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转身打断了延魁的话,不满道:“不是,哥,你怎么这样!上次你就不带我,以后还不打算带我?你就只会让我陪着外公,让我哪都不能去!我问你,就算外公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做的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延魁的脸上没了表情,“外公如果能同意,他就不会把那些照片全都收起来了。”
      他安慰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件事交给我去做,你做你喜欢的事就行,我又没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都不能去。”

      宋晁洋思索两秒后,选择继续较劲下去,“我不。我不想开什么破咖啡厅了,我现在只想跟你去把遗物都拿回来!让那些人受到该有的惩罚,你带我去!”

      “别耍混,宋晁洋。”延魁冷声道,“你要知道我不让你去究竟是为什么。”

      “我知道。”宋晁洋心里依旧不服,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你说过,当年能够清楚我们家老宅子里藏有宝物的人一定和外公认识,要我多呆在他身边的时候,多打探打探。”

      延魁叹气道:“不止。”

      宋晁洋:“嗯?”

      “我这个当哥的,看不得自己的弟弟受苦,”延魁解释道,“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

      宋晁洋小时候没什么心眼,但脾气娇。不管是吃坏了肚子,还是膝盖破了皮,只要身上伤了就要闹着去医院要医生救命。别人说他娇气,他就回嘴过去:“你懂什么,我惜命着呢。”
      宋家的产业无论低谷到什么程度,他都能享受到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优渥些的生活,他痛了就哭,高兴就笑,烦恼来去得也快,整个人是被朝气滋养长大的,总是被身边的大人们戏称“是个会享福的小少爷”。
      他还记得小时候陪宋晁洋去参加一个野外生存训练类型的夏令营时,宋晁洋只是因为喝了一口生水就病了整整一周。

      在他看来,他的这个弟弟宋晁洋就如大人所说的那样,是吃不了苦的。

      吃不了苦,那就只用享福就好了。

      可他不一样,他是被扔在底层社会自生自灭了好几年的苦孩子,有幸到了宋家,人生才有了转变。
      他受了宋家的恩惠,就要还宋家的恩,他会照看宋家的人到他们不需要他为止,他会为养母复仇,会保护宋晁洋让他永远乐观。

      一向伶牙俐齿的宋晁洋此时很是语塞,但又十分感动。延魁一直不同意他跟着的理由他怎么会不懂,从小到大他都是受保护的那一个,他不想练功练技法,有他哥来替,他搬不动的重物,有妈妈外公和他哥,他只要说一句“我害怕”,很多事就不用他亲自去做。

      可这是只有在当小孩的时候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去要的,他早就已经不是小孩了,继续享受这种优待是不公平的。

      “哥,那我也想和你谈谈。这些年只要和危险沾边的事你就不让我上,这次你去西国也是,但凡是有一丁点和危险沾边的事你就把我撇到一边。这回要是没有涅尔的加入,没有他和弗兰西斯科家族的那层关系,那伤的就是你。”宋晁洋的嗓音有些发堵,心里也是,他想就着今晚也和他哥说明他所有的想法,“你总是想着我怕这怕那,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一件事,怕你哪一次出事了,回不来了,那我就没哥喊了。”

      “瞎说什么,不会让你没有哥的。走,带你去看看今晚外公准备的压岁钱。”延魁以安慰的口吻,想和往常一样把宋晁洋随口打发了。

      “我管他什么压岁钱不压岁钱的,我也没瞎说!”宋晁洋不买账,他拧着眉,把心里的不痛快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妈妈刚去世的那两年,你就开始计划复仇,开始四处奔波,甚至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你心情不好也不肯和我说了,就只会跑去戏班里练魔术,你慢慢变得和官场里的那些人一样冷淡沉默。你以前明明很开朗的,妈妈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得自信起来,我根本不想你又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这,他的情绪难免又激动起来,“如果这条路真要没完没了的走下去,我宁愿说一句算了,我们不要复仇了,真的。”

      延魁听得有些恼了,压着声线呵斥他的名字:“宋晁洋!你再说一遍这种话试试。”

      “你别吓唬我!没用的,我就要说。”宋晁洋拿出豁出去的架势凶了回去,只是不知不觉间鼻尖怎么就红了?也许,是憋不住眼泪的原因。

      “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也不跟我商量。就只会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行。那你呢?十八岁的时候你说你特别想去滑雪,你推了几年?你去了吗?我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可你只有除了工作才会去外地,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累,我被留在家里等你的时候心里能好受吗?福都让我来享,苦都是你吃,你觉得这样公平吗?这些又不是你欠我的!”

      自从上次延魁去往圣市后,他的心里一直隐隐后怕,梦里也不安生。他替延魁在外公那报越多的喜,心里就越不安,只有见到延魁完整的站在他面前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懦弱,因为害怕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他宁肯放弃复仇,不去涉这个险。
      有他哥在,他走到哪里都能带着七分底气。
      他哥不在,他就成了一只蛋壳那样单薄脆弱,被踢一脚就脆裂成渣。

      宋晁洋的话就像断线的珠子,稀里哗啦地滚落到地上,跳动着砸在听的人心上。

      延魁感到胸口很闷,明明宋晁洋是在袒露自己的感受,同时也是在指控他的罪行,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实际上已经给了对方不少的负担。

      宋晁洋一定是在之前的某一天开始就被他的焦虑灼烧到,所以才会记得这么清楚。这些年,他有太多种这样的无意间,再豁达的人都难免伤神,更何况是那么在意他的宋晁洋……

      延魁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能够解释他的本意,无奈只能作罢。他的手在身侧抬了抬,故作轻松地向宋晁洋展示道:“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我累什么?”

      说完,他朝宋晁洋走了过去,一把揽住还处在委屈当中的宋晁洋,把手搭在肩头,推着宋晁洋往前走,看着他那幅可怜的模样无奈地笑了,“小刺头,一天就知道操心我。”
      觉得哄得不够,他又用手心在宋晁洋的肩头拍了两下,心平气和道:“你别老是跟我发脾气,心里有事就跟我说,是我想少了,以后我多和你商量,行吗?”

      “当然行了。”宋晁洋是个很会服软的人,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狠狠擤了个鼻涕,继续说道:“哥,不管往后的事有多难办,最后能不能办成,你都要带我一起去,不要再把我撇到一边了。”

      “我不拖你后腿,也不给你惹麻烦。”

      “带上我,行吗?”

      宋晁洋的语气坚定又带着恳求,延魁没有心狠到要一口回绝,否则以他的个性是一定要炸毛的。

      26岁,也不小了。父亲另寻新欢,母亲意外离世,外公陪不了他一辈子,好在有个哥一直在疼他护他,这种程度的骄纵在延魁这里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延魁答应道:“可以,但要是再背着我擅作主张,你就完蛋了。”

      宋晁洋立马换了幅乐天的表情保证道:“保证不乱来了。”

      在他嘿嘿傻笑卖乖的时候,延魁又淡淡地添了一句:“我以前只忙工作是因为确实没有想做的事,但现在你不用操心了,我有想做的事。”

      宋晁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鼻孔,回搂着延魁的肩膀,好奇道:“什么事?哥你快和我说说,我帮你、我陪你、我给你掏钱。”

      延魁没说话,他就继续脑补,继续猜。

      “嘶,不说话。是长途旅行还是公路赛车啊,我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儿说过想去很多个国家旅行来着。”

      延魁只是淡淡一笑。那看来不是,他又猜。

      “别光笑不说话啊,都不是的话,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对联上的‘天作之合’写的是心上人对不对?”

      到这,延魁才大方承认:“嗯。”

      宋晁洋激动得扒着延魁的肩膀猛晃了几下,“不会吧!一来就这么重磅。快说,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你是第一个,”延魁被他的关注点逗笑,随后又很认真的和他说:“但得替我保密,别让外公知道。”

      宋晁洋做了个把嘴巴封死的动作,“嗯嗯嗯!保密保密,绝对保密。”
      但他的脑子里又多了新的疑惑:“为什么啊?哥,为什么不能告诉外公?”

      延魁回道:“对方是个男孩,外公知道要生气。”

      宋晁洋伸长脖子又做了个瞪大鼻孔的动作,感慨道:“啊……不得不说,哥你玩得真的很大……”

      “怎么样,你们进展到哪了?”

      延魁回答:“正准备追。”

      “哦……”宋晁洋本来不是八卦好事的人,但只要当事人成了他哥,他就想把来龙去脉扒个底朝天,“哥,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人好追吗让追吗你就追?和我说说,我把我那份红包让给你,你卖我几个消息怎么样?”

      延魁:“太少了,不够买。”

      ……

      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又让宋晁洋梦回当年,念书的时候他们兄弟两人总是这样约着去球场,去俱乐部,去吃喝玩乐,谈论日常,享受青春。

      如果生活可以像现在这样持续过下去,他愿意将宋家的仇恨一笔勾销,天上的母亲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怪他不孝,因为妈妈也希望她的两个儿子只享福,不吃苦,一生都是自由自在的。

      毕竟世间处处设有能够拘束人身心自由的枷锁,仇恨也是其中一个。

      跨过新年夜后,延魁又去了一趟书房,他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了套雕刻刀具。
      这套工具不常用,刀头上涂着油脂以防生锈,他用绒布细致地擦拭干净,在一块拳头大小的黄杨木上削去瑕疵,沿着早就画好的花纹下刀雕刻。

      宋晁洋除了爱旅游也爱好收集赛车模型,他准备按照宋晁洋的喜好雕一个模型出来送他。
      这手艺搁置了好几年,但愿不会上手就生疏,但按照宋晁洋的个性,就算是雕不出完型,他也会拿去摆在最值得炫耀的位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只享福,不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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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