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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明天见   夜,一 ...

  •   夜,一旦过于浪漫就似乎在迷人心智。

      涅尔一时分不清虚实,他站在这方寸之地,渴望获得遥视的本领,好以此来确定自己是否在切切实实的拥有这一切。
      他怀疑是梦,是一个灵魂的执念,或许发生在戈薇妮庄园的那场爆炸早就让他和他的痛苦都不复存在了……

      嗙!

      一颗炮仗在脚边炸响,涅尔下意识侧身,一群裹着棉服的胖孩子疯跑而过……
      这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今晚是个热闹的夜,热闹不同于浪漫,浪漫是属于两个人的,而热闹一般只会发生在人多的场合。

      距离上次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三天,这期间秦翠翠、秦小北和他们的堂哥堂姐相认,堂哥也说出了一开始拒绝认亲的原因——

      当年姐弟两人被拐走后,他们的父母双亲变卖家产跑到各个城市找了好几年,最后人老了,心也累了。
      堂哥堂姐不忍心两个长辈后半辈子艰难维生,无依无靠,便将他们接在自己身边帮忙照看。可两个老人已经被现实三番几次磨灭了念想,某天瞒着侄儿买了瓶药跑去郊外喝,一瓶药喝完,两个人也就不在了。
      老人去世后留有一笔遗产,当堂哥的心正,一直没有打这笔前的主意,直到前年做生意亏了钱,家里的生活条件日渐萧条,无奈之下才动用了这笔遗产来救急。如今得知堂妹堂弟回来了,他生怕会来找他要债或者说要个交代,所以一开始没想好如何面对才拒绝相认的。

      秦翠翠和秦小北不知道这其中原因,心里虽然难过但还是坚持找了过去,一家人促膝长谈一番,才终于把心结解开,如今已经能在客厅里聚着话家常了……

      对涅尔来说,一家人聚在一起共享热闹这件事只存在于文学或画作里。他明明是一个拥有共情能力的人,但这种时刻却让他怎么也无法感同身受,只不过是一群稍显热情的人扎堆在一起,他却再也不能像应付一场豪门晚会那样游刃有余,几分钟的盘问都会让他觉得棘手,如坐针毡。

      于是他借着要买洗漱用品的空档跑到了小区楼下想要透透气,避一避热闹。

      他想到了延魁。

      若是延魁在,他说不定要被笑话,被笑话完后他一定会顺走延魁的一根烟来抽。
      似乎撞见延魁抽烟的次数很少,这个人一般会在什么时候抽烟呢?
      他抽烟的样子很迷人,也很性感。眉毛浓,鼻梁好高,下唇比上唇薄。翠翠阿姨说过,这样面相的人重情、重义……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通,夜已经很深了。

      秦翠翠下来寻他,只走了几步路,就在楼下的花坛边遇着了。

      “崽崽,原来你在这儿啊,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走迷路了呢。”秦翠翠舒了口气,朝着涅尔那边走去。
      “要买的都买好了吗?”她问道。

      涅尔把旁边的塑料袋拎起来掂了掂,说道:“买好了,顺便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双棉袜。”

      秦翠翠走到他身边陪他坐了下来,顺手翻了翻两人中间的塑料袋,掏出几只小手套往涅尔手臂上拍去,假意嗔怪道:“哎哟我的乖崽,买什么棉袜啊,还有这粉色小手套,送屋里那几个小娃娃的吧?这些都不用买的,你就买自己的就好了,咋这么见外呢你这孩子。”

      涅尔躲也没躲,棉手套拍到手臂上的结痂,只有些痒,不会再痛了。
      他问:“翠翠阿姨?你和小北叔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秦翠翠回道。

      “喜欢就好,”涅尔看着她,眼底含笑,“那你们打算留在这生活吗?这里有叔叔阿姨,有你们的家人,如果能在这生活也挺好的。”

      “我啊,和你北叔商量了,准备趁着年前这几天把我爸妈的墓迁回杏桃村的老家。这么多年,我多少也攒了点积蓄,回去后就把老房子重新修起来,在村里养养鱼,种种果树。”
      秦翠翠把手掌贴在裤腿上,几颗老茧在棉裤上磨了又磨,这些茧是她过往的年岁里受过最轻的伤,却把她的少女时代封印在了十八岁。
      她说:“抱歉啊,乖崽。翠翠阿姨还有很多事想做,以后你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

      涅尔懂得的,现阶段对翠翠阿姨来说是个留有遗憾的结局,根本接近不了“完美”一词,但至少能让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想弥补都来不及,又怎么受得起这句抱歉?只能故作轻松道:“说什么对不起,你都照顾了我二十六年了还嫌不够多啊?”
      “杏桃村挺好的,你在那我也放心。”

      伤感的话题就这样被他一带而过,同时也为秦翠翠舒了心里的一团郁结,“你呢?崽崽,将来的事你有打算吗?”

      “有啊,”涅尔回道,“我要去温陵。”

      秦翠翠温声道:“好,有了打算就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一开始免不了要吃很多苦,我的乖崽你在外一定要记得和我报平安,想吃我做的糖葫芦了糖醋鱼啦油闷虾啦就来杏桃村找你翠翠阿姨,还有你小北叔,我们都会记挂你的。”

      “好,翠翠阿姨。”涅尔笑道,“回去后,你们给爷爷奶奶迁墓一定需要人力吧,我来给你们当个帮手,任你随意使唤。”

      秦翠翠:“好好好,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吃个团圆饭……”

      ——

      除夕夜,团圆日。
      旧人挂灯笼,迎接新的一年。

      宋家的别墅内,宋晁洋踩着梯子往高过院墙的松枝上挂着灯笼。前段时间延魁不在家,他无处消遣只能整日闲逛,把香烛和各式灯笼采购了好几箱,现在只要瞧见哪里有空档就要摆一个上去,原本绿植萦绕的房子如今只剩红火。

      挂完了灯笼就到了贴春联。
      按照历年的习惯,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写一幅对联,内容自创,不得抄袭,不得与往年重复。

      祖孙三人都习有一手好字,其中属宋远年的字最有韵味,宋晁洋略微次之。宋晁洋虽在内容上排不了一二,但他善写行书,一笔一画轻巧灵动,收放自如,这也成了他每年除夕都能在延魁面前叫嚣的原因。

      今晚,轮到宋晁洋最先落笔。在等待墨干的时间里,他悄摸过去窥探其他两人的作品。
      “怎么回事,你们都没写完?”

      他半边身子从延魁的身后探出来,“哥,让我看看你的。”

      延魁侧身把位置让开,“你看。”

      宋晁洋凑近一看,几行墨字落于红纸上,一幅对联颂喜颂福;另一幅字词简约,涵义模糊,相比于第一幅有些豪放过度。

      “江山风月逢春时,花好月圆赠吉瑞。”

      “不错不错,我哥稳定发挥。”宋晁洋往左一晃,这横批过来还有一幅,他又念来:

      “鱼惊水中月如月,月照潭中鱼如鱼。”

      “横批是……天作之合。”

      “不是春联吗?哥你怎么跑题了?”

      延魁:“有吗?”

      宋晁洋盯着那两行字,“怎么没有了,你让外公来评一评。”

      延魁没作解释,他发现书桌上放着的手机里显示有一通未接来电,拿起电话转身就走了,留宋晁洋在对联跟前反复琢磨。
      “评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这下宋晁洋更不得其解了,心里暗想不对劲,但一想到还有事情没做,只能暂时先将这事放了下去。
      “诶对,哥你一说打电话我也想起来了,你让我把小蓝果和多多叫过来吃饭,我这电话还没打呢……”

      延魁刚走就又有电话打来,担心对面的人没有耐心,还没等走出书房他就先按了接听键,等过了隔断栏,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听,回应了电话那头的人。

      “喂,涅尔,我刚才在忙。”

      门口传来的最后几颗鞭炮声把延魁的声音淹没了,涅尔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送上祝福总没错。
      他欣喜道:“新年快乐啊,延先生。”

      延魁回道:“同乐。”

      对方的语气比以往更加平静温和,让涅尔猜不准其中的喜悦有几分,不过他今晚的心情很不错,并不打算深究。
      他往陈叔家门前的一个水泥墩上一坐,问道:“有个好消息,想听吗?”

      延魁:“你说。”

      涅尔:“翠翠阿姨刚才给大家发红包,也有你和晁洋的一份。”

      延魁:“替我谢谢她。”

      “行,那我替她和你说不客气。”涅尔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腿上,两只手塞进了棉衣口袋里,笑着继续闲聊道:“你们这边春节前的准备工作太多了,我这一晚上耳朵边全是鞭炮声,又吵又闹的。”
      杏桃村的冬天没有温陵那边暖和,路边的树上还挂着昨晚的积雪,涅尔说一句话就从嘴边溜出一团热气。
      近日他们借住在陈叔家,他身上的棉袄是过了流行时段的旧款式,小陈送的。前胸那一块因为水洗多次跑棉,导致一团团劣质棉花散在压缝线上堆着,保暖效果显而易见。

      延魁淡淡地解释道:“这是习俗,鞭炮每年都会放,为了……喜庆。”

      “节日气息很浓,你们还挺会庆祝的。”涅尔打趣道,“刚才小陈也在门上贴了对联,不过是在集市上买的,图案要比你发过来的那幅稍微好看一些。”

      对方笑而不语,他又说:“这几天杏桃村在下大雪,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挂了电话我拍一张分你看看。”

      延魁:“好。”

      谈笑间,他低头去看腿上放着的手机,通话秒数缓缓流动,他说:“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买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车票,去温陵。”

      延魁手心一紧,耳朵不经意地贴到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屏幕光也难以掩盖他眉宇间的兴奋。
      他笑问道:“早上八点?这么赶吗?”

      这明显故意的问句,让涅尔来了兴趣想与他对峙几个回合,他的耳朵温热,心里如过电一般酥麻。
      过于主动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翻出了戈薇妮庄园的那道高墙,他的情欲现在只属于他自己,不会再有任何管制,收放由他。
      他想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他说:“当然了,如果可以我还想再早一些。”

      延魁笑意未收,回道:“好,明天我来接你。”

      他不是门口那一排排冬眠的树,再大的风雪也能熟睡。雪下下来他会冷,延魁对他而言是一块火石,能够让他在这个冬雪夜免于受冻,吸引着他去靠近。

      是时候了,该去表明心意了。

      屋里的人透过窗户能看见窗外又在下雪,秦小北从窗户里漏出头来,朝门口喊了一声:“沛沛,下雪了!你翠翠阿姨叫你回屋里来唠!外头冷,一会手脚上该长冻疮了。”

      涅尔回了一嗓子:“知道了!小北叔。我马上来!”

      两边的声音都被收进了听筒里,延魁的心思被那个叠字称呼吸引过去。他把一颗蓝色宝螺捏在手指间摆弄,从手心碾到指尖,对着手机那头说:“在外头打电话就不怕冷?先回屋里。”

      “行。”涅尔站起身在原地踏了两步,想把鞋上沾着的几片飞雪抖落下来,可这个方法并不凑效,雪融进了棉鞋里,晕出一小圈水印,他边说边往屋里走,“那我进屋了。请记得你说的话,明天准时来接人。”

      延魁:“嗯,我一定记得。明天见。”

      涅尔:“明天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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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