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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默认 ...


  •   外地人都赶在除夕当天回家团圆,新年当天的车站人流很少,有谁经过,一目了然。

      涅尔穿过检票闸机,把身份证件收在一本蓝色的小册子里。这本蓝色的小册子很薄,翻两页就能到头,一页写秦翠翠,一页写秦沛。

      他把蓝册子装在里衣口袋里,刚抬头,就见到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熟悉的人。

      延魁站在远离转口的角落里,一个断电的广告牌底下。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延魁,第二眼看到的是那张广告牌里黄昏色的原野,原野中央融合着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猜不准是属于猛兽还是属于爬蛇。

      目光向下扫,他的视线里多了一个人,是嬉皮笑脸的宋晁洋。

      “涅尔!这呢,等你好久了。”

      第一次被单独迎接,他没有怯场,昂首阔步,意气风发,像走在广袤的原野上。

      也不管对面的人听不听得见,他笑着回道:“我回来啦!”

      就在他赶过来的时间里,宋晁洋的心里一下激荡出小心思,在延魁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我就知道是他。”

      延魁倒是淡定,“不然还能有谁?”

      没有谁了。
      除了涅尔,没有人能再有这样的本事了。

      当他再次看向涅尔的眼睛,心动就变得不可控,就连情绪都由不得自己,全都受其左右。

      他一触及涅尔的磁场就被卷了进去,并且被漩涡中央深深吸引。他慢慢靠近,所到之处都是涅尔,被各种人格特征塑造出来的涅尔。
      可怜的,卑鄙的,弱小的,漂亮的,偏执的,可爱的……
      特殊,且唯一。

      如今,身为魔术师的他不得不承认,人心才是唯一能生产魔力的法器……

      涅尔知道有人在看他,他比上一次来时多了几分自信,眼睛亮如皓月,走路带风,笑得很张扬。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因为码数小了所以拉链没拉,内搭是件带有polo领的浅灰色毛衣,裤子是竖条纹的绒裤,都是上一代人年轻时为了赶潮流的穿搭,过时的款式。

      美玉轮回到旧馆中也还是美玉,甚至还增添了复古的美。

      他的衣角上挂着一颗掉漆的拉链头,却也不影响他把这一身穿得脱俗靓眼。若不是以前他的各种社交都受到家族的限制,那也应当是处处受青睐的那号人。

      可延魁全程都淡定,显得正在卖力挥手的宋晁洋才是最想来接涅尔的那一个。
      宋晁洋落下一只手来,用手肘抵了抵他哥,“哥你干嘛呢,你接人光用眼睛接啊。”

      延魁:“嗯,我一直在看着他。”

      宋晁洋两眼一翻,“我觉得你追人啊,够呛。”

      延魁:“还好吧。”
      他自认为涅尔还挺吃他那一套的。

      涅尔看着有些兴奋,他朝着延魁所站的方向阔步走过去,把行李箱推到三人中间停下,搭话道:“叽叽咕咕的,在说我啥呢?”

      宋晁洋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绕来绕去,听他开腔后忍不住笑话道:“你才去青城几天啊,涅尔,口音就这么重了?”

      “有吗?”涅尔故意加重了方言的音调和他打趣:“难道大家不都这么讲话的吗?”

      宋晁洋又被逗乐了,边笑边说:“你还是改回来吧,你这口音配你这幅模样简直就像个土匪头子。”

      涅尔不太清楚“土匪头子”是什么人物,毕竟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他想求助延魁,望过去时又没了那个心思。

      原因是延魁在看着他笑,模样嚣张又强势。

      “喂,你跟着笑什么劲?”他强势地问道。

      被点名的延魁笑意未收,一本正经地撒谎道:“没笑你,我笑的是对面那两个人。”

      涅尔不太相信,“你说真的假的,我怎么不太信呢?”

      他想转身去一探究竟,但延魁没给他机会去看。

      延魁眼疾手快地把行李箱拉杆从他的手里拉到自己手上,说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箱子给我拿,先回去吧。”

      哪有什么人走远,出站口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个,周围人影都少见。

      “行吧。”涅尔的注意力被行李箱吸引了过去,忘记了追究,张开腿就跟了上去。

      三人并排走去停车场,宋晁洋位于中间,处在一个他自认为焦灼的氛围里,思前想后。
      实际身边的两人神色悠然,感觉有什么变了但又察觉不到异样,只有他略感局促,眼珠来回晃。

      他觉得涅尔这个人不错,但长相看起来花心,万一他哥陷得太深,是个情脑,担心他哥被辜负。
      但是他哥的反应也太淡定了,能不能追得所爱,暂时还不好说。他打算先观察观察,如果他哥在追人这方面愚钝,那怎么也少不了他这个在情场上还算有点经验的帮手。

      这两人表面上都显得正经,他也琢磨不出个结果,眼睛瞟到涅尔腿边的行李箱上,才想起来要找话题聊天。
      他转头看一眼涅尔,开口问道:“诶?我记得你不是空手过去的吗?怎么拖了一个这么大的箱子过来?”

      涅尔答道:“翠翠阿姨在里面装了她们在老家自己做的特产,带过来让你们尝尝。”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包装好的杏干,递到宋晁洋面前,“呐,这还有我路上吃剩的几颗杏干,你尝尝。”

      他给宋晁洋的这两颗果肉大,加了蜜糖水蒸煮又淹渍,甜味大于酸味,对于同样爱吃甜食的宋晁洋来说是不会轻易拒绝的。

      “好啊,让我看看翠翠阿姨的手艺。”宋晁洋把杏干从涅尔手里捞过去,撕开包装就往嘴巴里扔了一颗。

      涅尔笑着回道:“你放心吃吧,她做零嘴的手艺是我本人认证过的。”

      他刚说完,就得到了宋晁洋的肯定。

      “嗯!不错不错!这也太好吃了吧……行李箱里是不是还有?回去多给我分点。”宋晁洋吃一口就爱上了这个味道,他把剩下的一颗分到延魁跟前,给得不太诚心,“哥,你吃吗?你不吃我全吃了。”

      涅尔把他半缩着的手拉回来,“你自己吃吧,还多着呢。”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轻悄地绕到延魁身边,从另外一个口袋只掏出了一颗杏干,这颗杏干和刚才宋晁洋的不一样,颜色深,果肉软,入口后多半是酸味,带有微微的甜。

      他说:“这个不甜,吃吗?”

      延魁伸手接过来,“吃,等回去再吃。”

      涅尔双手揣回兜里,佯装埋怨道:“就是不爱吃我给的呗,甜油条不吃,牛轧糖也没见你吃,就一颗杏干也要等着回去吃……”

      延魁听着就笑了,脸上如有春风,他反问道:“那我也没有拒绝你,不是吗?”

      涅尔:“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扔了。”

      “没扔,”延魁答道,“不会浪费你的一片好意的。”

      延魁神色悠然,让涅尔感受不到最后一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听着心里舒坦,就不计较了。

      “行吧,最好是这样。”他窃喜道。

      紧接着,延魁问道:“身上的伤好了吗?”

      涅尔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对方还在玩拉扯那一套,他回问过去:“怎么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晚了些?”

      延魁:“没什么,我记得你有说过伤好了以后要给我当司机的,我想提醒你一下,怕你忘了。”

      “你和谁学的,这么会计较?”涅尔笑得无赖,他打算违约,说毫不心虚的谎话:“但没办法,我身上还伤着,什么时候好还不清楚,到时再通知你。”

      延魁笑而不语,默认了他的变卦。

      一旁的宋晁洋觉得自己像在偷听,把第二颗果干塞进嘴里,连着这几句对话一起品味,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看来,他哥在撩人这方面竟然可以无师自通,拿捏得很稳。那事情就只奇怪在涅尔身上,他怎么好像也乐在其中?

      ——

      塞里斯国有个习俗,在新年期间归来的人进门后要“洗风尘”。所谓的洗风尘,就是喝一口艾叶酒,温身散寒,去一去身上的疲乏。不能喝酒的,也可以喝艾叶茶,效果都是一样的。

      客厅里,宋远年早就泡好了茶,酿了半壶的艾叶酒也搬了出来摆在茶桌上。

      “外公,我们回来了,茶……”

      一进门,宋晁洋就拢到外公的身边坐着,看着外公放在桌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中,他话说到一半就噤了声,自己拿壶倒茶,等着外公把这通电话打完。

      宋远年用眼神和几人打了个招呼,继续和电话那头谈笑道:“黎老先生啊,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我两个孙子回来了。”

      “哈哈哈哈,是,知道让我省心……”

      “一定一定,等有时间了我会去沙罗城边探望你的。”

      闻言,延魁和涅尔对视一眼,这两句话里的关键信息在心里猛地一敲击——那空沙罗城的黎奈,那两位合资人中的其中一个。
      虽然宋远年未把对方的名字说全,但说到这就已经很好猜了。

      维森特死前,在延魁的手机上输下了那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沙罗城的黎奈;一个是契骨坡的农场主度度寺。

      那空和契骨坡,两片土地都与塞里斯国接壤。

      一个黎奈,另一个是图努克·度度寺,两人从多年前起就在遥远的边界窥视着埋于宋家地底的宝物。

      目的为何,不得而知……

      延魁领着涅尔坐下来,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喝茶。”

      他半低着头,看不清眸色,涅尔并未说话,这是延魁的事,他打算静观其变。

      “外公,刚才和你通电话的人叫什么名字?”延魁率先发话,在这个场合中他面无表情显得异常,宋远年不会感受不到。

      “黎奈,一个断连了很长时间的老朋友,这段时间重新联系上了。他来戏班时你们还小,应该不记得了。”宋远年疑惑道,“怎么了?”

      从宋远年和对方的对话中能够听得出来,宋远年并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并且还有着一些渊源。
      原来,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就周旋在他的身边,不过这也更加能说明十年前的盗窃案绝对是一场带有目的的密谋。

      “没什么,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叫这个名字。”延魁回道。他两句话就结束了这个话题,既然对方和自己的外公有着一定关系,那这件事大概率会把外公也牵扯进来,这是他最不想要的一种结果和解决方式。
      看来,以后行事要更谨慎些了。

      “搞不好是一个人哦,哈哈哈哈。”宋远年说笑道,他并未把这件事多放在心上,转头招呼起几个小辈。
      “涅尔,听阿清说他前段时间出差遇到了点麻烦,是你给他帮了不少忙,他这么多年忙这忙那,我也没听说谁给他什么照应过,还好你……”

      宋远年在说话的时候,延魁稍微往涅尔那边倾了倾身子,和他耳语:“延清,我以前的名字。”

      涅尔会心一笑:“我猜到了。”

      这边窃窃私语完,宋远年又给他送去一杯艾叶酒,感叹道:“你的事我听说了,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也出了意外,是个可怜孩子。以后就住在家里吧,跟着晁洋,他平时喜欢出门到处瞎跑,你对我们这里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他,他知道的多。”

      涅尔低头皱眉盯着茶杯,不知是在座的谁给他编了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身世,他觉得莫名好笑,又不想在宋远年的好心怜悯中失态,只好垂着头应道:“好,我会的。”

      一旁的宋晁洋带着一副炫耀的嘴脸去看对面的延魁,把话接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对啊,来问我,都来问我,我给你解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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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