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天是天，海是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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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游轮的主餐厅里两老两少已经聊得熟络，几人围坐着一张桌子，等着剩下的两人入座。服务生一趟接一趟的来，把五花八门的菜肴摆满了整整一桌。
蓝果眼尖，一下就捕到了刚进门的涅尔。
“哥哥！别找了，我们在这呢！快过来吃饭。”
涅尔冲着蓝果仰头一笑，一身冷气散在耳后，带着眷恋被热闹的空气蒸腾。他笑得洒脱，眉弯眼也弯，好比三月的暖阳、干净的绿意，分外养眼。
谁也不想错过看这一眼，除非他们生来就不喜欢春天。
不过旁边的人也只是带着欣赏留意了一眼，就回到了分秒之前的生活里，毕竟人这一辈子有几十个春天，可谓应接不暇。
涅尔被秦翠翠拉到了身边的位置，手也被秦翠翠握在手里暖着。
他朝几人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各位。”
秦翠翠：“崽崽啊，睡了这么久该饿了吧？手这么冰，刚才没有带手套吧？”
大人关心起来就喜欢嘘寒问暖，不过这对涅尔来说很受用，他一点也不会嫌多，一一应道：“是有点饿了，手套放在房间里忘记戴了，下次一定记得。”
从小到大秦翠翠在他身上就只看得到乖巧，她把自己脱下来的围巾放在了涅尔的靠背上，眯着眼睛笑道：“好好好，等一下多吃一点，要是想出去还要把这个围巾记得带着。”
“对了，小蓝果啊，你给另一个哥哥打个电话，说菜差不多都上齐了，让他过来一起吃饭吧。人家愿意把我们带回去，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他呢。”
蓝果：“收到，翠翠阿姨。”
“不用谢，这都算便宜他了的。”涅尔低声道，“这样看他还成大功臣了。”
他是在座的人里最理所当然的一个，其他几人不明白这其中细节，秦翠翠只觉得疑惑：“你在嘀咕什么啊？崽崽？”
涅尔干笑了两声，糊弄道：“没什么。”
他看着走到窗户边去打电话的蓝果，随口问道：“小蓝果可以啊，怎么连延魁的号码都有？”
陈多多举手道：“我，蓝果，还有秦叔叔和秦阿姨我们都有。”
“嗯？他这么大方？”涅尔觉得诧异，一张脸朝陈多多看了过去。
陈多多缩回了脑袋，不知如何作答了，一旁的秦小北替他回答道：“这船上有好些人都是延魁的戏迷，也就是你们说的什么粉丝，白天的时候都围着他要签名要联系方式。”秦小北脸上露出些许骄傲，“那些人他一个没给，没想到小蓝果一要他就给了，我们就也去凑了个热闹。”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想想这还是我第一次追星呢。”
秦翠翠也拿出了手机展示，“没错没错，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这么有名的人站在一起，”可笑着笑着又伤感了，“也没想到我还能和你们一起回家。”
她把头偏向了涅尔那一侧低声感慨：“他们都夸我崽崽厉害的时候我就像自个孩子孩子得了第一名那样骄傲。”
周围人声嘈杂，除了这句话涅尔什么也听不到。这句话又轻又重，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耳朵里，将他吃尽的苦都击穿了也揉碎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是因为睡眠缓解了他的疲惫，是因为所做的值得。
如今他也真做了一回高飞的椋鸟。
他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孩子。”
他悠然地起身，挡住秦翠翠偷偷摸泪的动作，又拿起盛了红酒的醒酒器在四个空杯里各倒了半杯，“来，今晚适合小酌一杯，我给你们倒酒。”
一旁的陈多多再次举手：“哥哥，我不会喝酒。”
涅尔：“又没给你们倒，”他指了指旁边的果汁，“诺，你们的酒在那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仅有果汁，还有走过来的延魁和蓝果。
“哟，小蓝果，打个电话把人都带过来啦？”他打趣道，眼神与延魁短暂的对视就忍不住笑意。
蓝果接过他递来的一杯果汁，“那当然啦，我不过去估计哥哥还有一会才能脱身呢？”
涅尔随着他们一起坐了下来，伸手给延魁掂去一杯酒，“是吗？大红人。”
延魁似笑非笑的回看过去，“他们来看过几次我的演出，有些眼熟，就聊了几分钟。”
他举起酒杯：“干一杯吧各位，欢迎你们回国。”
六人齐齐举杯相碰，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一切尽在酒水里。
“干杯！”
秦翠翠：“动筷动筷，小蓝果都等不及了。”
蓝果一边乐着一边往碗里夹菜，“我倒是要尝尝这个生鱼片是什么味……”
“呃，来，你们也尝一下。”尝了一口后，她的脸色铁青，把剩下几片都分到了涅尔和陈多多的碗里。可想而知，这生鱼片并不美味。
几人都被她的可爱逗笑，一桌人其乐融融，红的橙的就着饭菜喝了不少，好味的不好味的也都被朵颐得见了底。
今晚的氛围太让人舒心，提琴演奏声声慢，大洋的暖流推着游轮平缓地朝前走。饭后若不想在室内逛玩，也可以穿一件保暖的防风衣来露台上看冷色调的太阳余晖，看玉蓝色的天和海。
涅尔喜欢呆在底层甲板，这里离海更近，离人群远，抬头看是摇摇晃晃的酒楼，还有围作一团的男人女人。
见一支烟还没点着的延魁就被两个年轻女孩过来搭了讪，他淡笑着转身过去看海，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碎念道：“魅来魅去，我看完全不像你说的难应付的样子啊。”
不多时，他口中那个魅来魅去的人就下了楼梯，朝他这边走来……
闻声，他朝背后一瞥，笑问道：“你的朋友们笑得很开心啊，是得到你的签名了还是联系方式了？”
延魁与他齐肩，同看一片海景。
回道：“我又不是大明星，签什么名。”
见涅尔笑而不语，他又问：“明天就到了，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涅尔：“没打算好。先送翠翠阿姨和小北叔回乡下的老家，他们想回去认亲。后面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离开弗兰西斯科家族后他分文没带，如今已捉襟见肘，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你呢？继续查下去？”
延魁回道：“嗯。”
人各有志，一眼看去天和海连在一起，实际却相差了千万公里，就是真长了翅膀，他也不能想去哪里就飞到哪里。
天是天，海是海。他不强求，只是告别的话纠结在心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断节在这，可又被延魁铺好了。
他说：“涅尔，想和我去温陵城吗？我的弟弟年后要开店铺做生意，他缺帮手，你跟着他，机会很多。”
涅尔纠结，延魁可从不纠结。他的邀请就是挽留，愿意挽留就是不想让涅尔走。
那还纠结做什么呢，涅尔眼睛一亮就是答应：“我想去！”
机会是延魁给的，他很难拒绝。
天是天，海是海，却也依附着引力共存。
天色渐青渐暗，有人想趁着旅行的最后一夜拍照作为留念。两个女孩端着相机登上甲板，欣赏着刚才拍下的照片。
其中一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孩惋惜道：“宝贝，今天你一直在给我拍照片，辛苦啦！但今天我们都没能拍到合影耶，好可惜。”
身边的长发女生听她说完，就盯上了不远处手里空闲的两位男士，她灵光闪现，提溜着眼珠笑道：“没事，我去请那两个帅哥帮我们拍几个张。”
女孩腼腆，满心欢喜地踩着碎步就跟了过去。
涅尔正欣赏着好景，就被一个长发女生拍了拍肩膀。
“打扰一下两位，可以请你们帮我和我的朋友拍一张合照吗？”
女孩也随了上来，小声地跟了一句：“可以吗？”
涅尔好心情道：“当然可以了。”
他看到延魁退到一边，把光线好的位置让了出来，把展示的机会也让出来给了自己。
“参数我都调好了，构图你随意，有天有海有我们两个就OK了，拜托你啦。”
长发女生把相机交接到涅尔手里，简明扼要地交代好后就去了同伴的身边。
“没问题！”涅尔举起相机，等她入镜。
镜头里，长发女生走到女孩身后搂着女孩，下巴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微微一笑，五官尽显英气。被搂着的女孩脸蛋上晕出两团红彩，少女的羞涩溢于言表，头悄悄地往伴侣的发丝上靠。
两个女孩都是普通长相，长头齐肩，化着素雅的妆，算不上惊艳，但镜头里的她们宛如绝世画作，再伟大的书画家也难以临摹得到位。
“看镜头，我们再来最后一张。”
涅尔按下了好多次快门，却怎么也拍不够，换了多种构图给女孩们拍了一张又一张。
拍完最后一张后，他把相机还给女孩，“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长发女生才翻看了两三张，就喜上眉梢：“可以啊你，把我们拍得这么好看，都省得我们修图了。”
女孩也在一边点头附和：“真好看，你真会拍照！谢谢先生！”
涅尔：“不谢，是你们怎么拍都上镜。”
说完，他就退到延魁身边，享受着褒奖，心一飘，就忍不住得瑟：“怎样？我还是有点技能在身上的吧？”
延魁：“我有说你什么都不会吗？”
涅尔显摆不成，自认尴尬：“也是。”
这时，长发女生走了过来，冲着两人唤道：“嘿，天快黑了，也给你们拍一张吧，反正来都来了。”
涅尔对着身边的人询问意见：“让拍吗？大红人。”
延魁学他方才那句话：“当然可以了。”
征得同意后，涅尔朝女孩回应道：“好啊，拍一张吧。”
说是一张，女孩顺手一按，就成了两张。一张两人正在调整站姿，脸上没有笑容却面带轻松；另一张他们中间的距离比上一张近了几厘米，延魁的表情没变，而涅尔的脸被暗红色的围巾挡住了大半却也看得出是笑着的……
“拍好了。”长发女生收好相机，爽朗的笑着，“我加你们一个联系方式吧，晚上回房间了好发给你们。”
涅尔指了指身边那位，“你加他吧，我没有手机。”
“啊？”长发女生虽不解，但也没多在意，“没关系，加一个就行，你们回去互相传一下就好了。”
在长发女生拿出手机等着延魁解锁的时间里，涅尔扫了一眼她的锁屏图像，图像中的女孩手上举着一个写着“最爱宝贝”的小卡片，笑得很甜，再抬眼一看，和站在不远处等她那个女孩是同一个人。
涅尔坏笑着问道：“照片里这个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吧？挺可爱的。”
长发女生听到这话立马把手机撤了过去，打开聊天软件里的图标去扫了码，原本爽朗的笑也收了起来，沉着脸宣示主权：“再可爱那也是我女朋友！”
转而对延魁却依旧客气：“可以了先生，晚点我就把照片发给你。”
延魁也礼貌的回了声谢。
“那我去陪女朋友了，她还等着我呢，再见！”
“再见。”
两个女生就此告别，留在原地的延魁和涅尔也听出了长发女生临走前着重强调的“我女朋友”那几个字是说给涅尔听的。
看着一对恩爱亲呢的背影越走越远，涅尔慵懒地靠在栏杆上，喃喃道：“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
延魁：“这态度已经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天是天，海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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