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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来就好 ...
游轮在爱兰岛靠岸后,换乘直达塞里斯国的飞机一路朝东,一行六人终于在第二日的午后抵达温陵国际机场。
应了延魁的要求,宋晁洋惜别了那辆显眼的青蓝色S9,换了辆笨重的MPV来接人,七座,家用型,车身像巨型方盒,配他这个一身靓衣的小少爷实在突兀。
他一早就出了门,一个人在停车场等得肚饿,便去机场大楼晃荡一圈后给自己买了只汉堡垫肚,刚啃了两口就收到了延魁回复来的消息。
哥哥哥哥哥:「马上到了。」
他回了一个“收到”后就放下了手里没吃完的汉堡,跑着去停车场取车。
不多时,那个等了许久的人如约出现,他靠边停车后就直奔延魁而去,搂着延魁,像个孩子。
“哥,我想死你了。”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哥,从六岁时就放心里、挂嘴上,相伴二十年。
延魁搓了搓他的后脑勺,“几岁了,宋晁洋,怕我回不来了?”
宋晁洋主动松了手,他明白这次的行动不简单,小声念叨:“怎么可能不怕。”
落地即心安,能回来就好。
心落下来后他才注意到延魁身边还站了老老少少一行人,都在默不作声地观看他和他哥重逢。他难为情地用手背拍了拍延魁的裤腿,“这是……你带回来的朋友?”
看着人群里眼熟的那两位,他惊讶道:“涅尔?还有珍妮?你们怎么来了?”
涅尔邪魅一笑:“又见面了,宋先生。”
秦翠翠也紧跟着打了招呼:“你好啊宋先生,我真名叫秦翠翠,你叫我秦姨就好。我啊,本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人,这次终于有机会回来了。”
说完她又转身介绍起其他几人:“来来,秦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秦小北,这是蓝果,陈多多。”
蓝果:“你好呀,哥哥。”
宋晁洋还在发蒙,傻笑着回道:“你们好,你们好。”
虽说他对这些人的身份还带着疑惑,却也是好客之人,姿态一拿就成了东道主,“我是宋晁洋,是我哥的弟弟,你们跟我哥一样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客气。”
他乐呵道:“路途这么长肯定很累吧?走,带你们去我家,酒水管够!”
蓝果喜热闹,也很会捧场,眯着眼应道:“好啊好啊,谢谢帅哥哥!”
宋晁洋走在前头带路,反应过来后凑到延魁耳边说着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的悄悄话:“别人出门都是大包小包的带回来,你这是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带了,怎么?想搞代沟party?”
说话间他还偷看了一眼落后两步的涅尔,又问:“还有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维森特的儿子吗?”
延魁目视前方,言语淡然:“想知道啊?”
宋晁洋:“那当然了!”
延魁:“不急,回去和你说。”
宋家的别墅盖在温陵城东,清缘山脚下。
第一次登门的几人手上只拿着行李,步子不敢迈开走,动作里满是拘谨。
涅尔走在延魁身边稍显从容,但在跨进大门时他的腿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减慢了速度。他犹犹豫豫地想着措辞,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们家……几个人啊?”
延魁嘴角扬起一抹笑,回道:“我外公、宋晁洋、还有我。”
涅尔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藏在衣兜里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怕冷,呼出的热气在空中一卷一舒就淡没了影子。
他问:“紧张了?”
“有点……”涅尔老实回答,又自嘲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还是空手来的,一个上门礼也没带。”
“不要紧,下次来再带。”
延魁少见的温柔让涅尔感到心安,他不再继续思量,放稳了心就跟了上去,再抬头看时,门前的庭院内站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宋晁洋冲着老人喊了一嗓:“外公,我把人接回来啦!”
“诶!就等你们回来了。”宋远年虽年事已高,声音却浑厚有力,用力地挤了两下眼睛,探身看清了来的人——他的两个外孙,还有五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延魁上前打了招呼:“外公,我回来了,还带了几个朋友,等一下给你介绍。”
宋远年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颇感欣慰:“好,回来就好。快带着你的朋友们进来吧,外头冷。”
客厅里,满雕红木沙发上坐满了人,屋里的暖气在人周身扫荡而过,带走了不少寒气。
宋远年人和蔼,对客人也大方,亲自泡了一盏茶让宋晁洋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你们都还没吃午饭吧?等小徐师傅烧好了菜啊我们就去吃饭。”
秦翠翠:“诶好好好,麻烦老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宋远年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茶香,继续道:“你们能来做客,家里也热闹。”
秦翠翠闻着记忆里的普洱香,轻叹道:“果然还是回来好啊。”
“我听外孙说这么多年你们一直流落国外,这次好不容易才能够回来,既然是回家了就不用客气。”宋远年亲切的笑着,放下茶杯后看向了几人当中最特别的涅尔,这人五官深邃,瞳色幽蓝,一看就是外国人长相。
说完,他侧过身子朝延魁问道:“那边那位是外国人来的吧?这高鼻梁蓝眼睛的,长得还有点像一个去世了的电影明星,名字太长我给忘了……”
他后知后觉,“诶?我说中文他能听得懂吗?”
延魁很随性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对面的涅尔,“他会中文,你说呢?”
宋晁洋说小话不避人的德行估计就是和他这个亲外公学的,惹得另一边的涅尔翘嘴一笑,一句话说得字正腔圆。
“老先生,翠翠阿姨从小就教我说中文,我听得懂。”
这下,轮到宋远年难为情了,他干笑两声:“噢,这样啊,说得真标准哈,听着和本地人都没什么两样了。”
一旁的秦翠翠适时地插话进来打了圆场,“哈哈哈……这我养大的孩子,老先生你就把他当我的干儿子看就成。”
宋远年顺口应着“好”时,宋晁洋也闪进了客厅,他在自己家里要比在外面放肆得多,嘴里咽下从厨房里偷来的一口酥肉后朝几人招呼道:“外公叔叔阿姨弟弟小妹还有我哥,小徐叔叔上好菜了,快过来吃饭吧,我都饿了。”
他一口气把所有人的称呼在嘴里溜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提了一嘴:“哥!有你爱吃的肉燕。快快来,我去给你们拿酒拿饮料。”
宋远年摇摇头,淡笑道:“我这外孙在家里闹惯了,走吧各位,随我去饭厅。”
几人腼腆一笑,这么热闹的氛围在圣市生活的时候从未有过。涅尔也跟着众人起身,在延魁身边问道:“不对吧?我是弟弟?”
“难不成还能是小妹?”延魁忍着笑意,好心地解释道:“他年末出生,比你小11个月,估计是不乐意叫你哥。”
涅尔吊儿郎当地晃着走,笑道:“你连我出生日期都查啊……”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怎么办,你去和他说说呗,让他也叫我‘哥’。”
宋晁洋这一整天都忙里忙外的招呼着,又是整理客房又是跟小徐师傅问菜单的,当外公的自然能看得出来他这不是闹腾,是高兴……
众人纷纷起身,只有延魁还坐着未动,他沉声道:“外公,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妈,你跟晁洋说我一会就来。”
明白延魁是个什么性子,宋远年也由着他,淡淡应了一声:“嗯,去吧。”
饭后,几个年轻人怕冷,约着秦翠翠姐弟两人在屋子里研究宋远年的象棋。而宋远年习惯了饭后走走,在宅间小路上慢悠悠地踱步,延魁陪在他身边,一如往昔。
路渐走渐宽,一种叫做“刺桐”的乔木枝上冒了点点红蕊,等待着阳春再开放。
小时候放了学,宋纯来接他和宋晁洋回家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候刺桐树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满树的花落在地上铺成长长一条红毯。宋晁洋好动,蹲在地上捡走最红最大的刺桐花带回家,宋纯就陪在他身边慢慢走,说绵言细语。
“阿清啊,我跟你说哦,刺桐花三月开,红红火火,意为富贵吉祥。”
“阿清下次练功不用这么卖力,摔伤了妈妈要心疼。”
“今天被外公罚了吧?没关系,罚了也不要灰心,我们下次再来就好了,妈妈小时候也经常被我的老师罚呢。”
“我晓得了,妈妈。”他低头回道。
宋纯抬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捏起一块他脸上的肉,心满意足地笑了,“哈呀……终于给我大儿子的脸上喂出点肉肉了……不错不错,快回家,今晚吃炖肉!”
……
十年时间太漫长太难忘,贯穿他的一生。宋纯怕他敏感,怕他见外,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他是在被爱着的,同时宋远年也教给他的一个道理是“知恩图报”。
那时的他,认为最好的报答不是说“我也爱你”,他要把世界上的最好都送给妈妈,所以不管是成绩还是魔术,他都能次次夺得榜首。
在他对未来满怀期待的时候,贼人为了盗宝藏放了一把火,大火夺走的生命才是他生命里的至宝。
那火烧了一整夜,烧毁了一个少年的朝气。
他常常自责是否当初的自己给妈妈太少了,所以每次站在供台前都会给她点上三柱香,报近日的喜讯。
路走到刺桐树的尽头便开始回程,宋远年问:“去给你妈妈上香了吗?”
延魁轻声回道:“嗯。”
“你这次出差南欧真的只是为了考察市场?”宋远年又问。
这些年延魁兼顾工作和演出,好几次行程都避着他,从宋晁洋那里也打探不出什么,他心有疑虑,生怕这两个外孙故意瞒着他在筹备某些大事。
延魁在弗兰西斯科家时也没闲着,抽了些看来的资料随口应道:“嗯。那边的纺织行业正处于上行阶段,有几家贸易公司实力很强,未来可以考虑合作。”
“哦……”宋远年背着手,不再就着这件事往下问,算是信了。
“那你带回来的那些朋友呢?他们有自己的安排吗?”
“他们都是因为被人拐卖才流落到了国外,都吃了不少苦。两个小孩本来很难活下来的,但半路被涅尔救了,就一起带回来了,”延魁解释道,“秦姨和秦叔在国内还有表亲,打算明早就回去认亲,那两个小孩原本就是孤儿,估计只能自力更生了。”
宋远年听得心头一软,见延魁竟然是这态度,他送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你都给人带回来了,就不顺便帮人家找个出路啊?来咱们家戏班打打杂赚点生活费用也好啊。多可爱的两个小孩,书都没念完你就给人自力更生去了?你这几年做生意真是做得一点人情味都没了。”
可没想到延魁在一片指责声中还能笑得出来,他深知自己外公身上的道德感比他的年龄还要高,稍微用点计就能得逞,他借坡下驴,应道:“外公说得是,那我明天就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哼。”宋远年听他这样说才肯舒心,想起还落了一人,又说道:“那还有一个人呢?就是那个蓝眼睛的外国人,涅尔。”
延魁:“他的事我来安排。”
宋远年天生就不喜接近外国人,一谈到涅尔这里时就换了嘴脸:“他这么大一人了你也管啊?”
“宋晁洋这么大一人不也是我管吗?”延魁反问了一句,给老人做了个简单解释:“他的家庭情况复杂,现在好不容易脱离出来也不打算回去了。晁洋年后打算自己找点事情做,以他那性格是只会出钱不会出力的,找个人来帮帮他也好。”
“噢……”宋远年听后也觉得有理,“那也行,你看着办吧。”
末了,延魁还不忘附了个要求:“外公,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小事儿。”
宋远年担心又是挖坑给他跳,他挑眉道:“你先说说看。”
延魁:“涅尔留在这里需要一个身份,他打算和秦姨落一个户籍,现在姓有了,缺个名字,你博古通今,帮他取一个吧。”
宋远年怪异地瞧了瞧他的脸后又低起头思量了一番。万千书词脑中过,他停下了脚步,抬眼瞭望前方,脑中便是有了念头。
“沛,秦沛。沛指水,旺盛,丰盈,意为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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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