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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 ...

  •   南湾海港,一艘游轮乘浪驶向爱兰岛。稍不留意,岸边的圣市就成了星星一般大小。

      这是涅尔第一次乘坐轮船,开船的时间定在午夜,甲板上的人都被冷回了房间。

      风推海,海造浪,浪推船。
      时而汹涌,时而平静。

      听这涛声,像是海兽在唱诗。

      ——来吧!来啊。
      ——接受海神至高无上的恩赐。

      黑色的海,恐惧又迷人。

      涅尔眼神涣散,轻念:“恩赐……”
      他失去平衡,身体软得使不上力气,靠着围栏滑坐在地上,眼皮只挣扎了两下就合上了。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海兽,是幻觉。
      他晕海了。

      几分钟后,延魁出来甲板上找人时,他已经晕得不知所以。

      延魁无奈地走了过去扶他坐正,拍他的脸,“涅尔?”
      “你……这是又怎么了?”

      涅尔睁眼瞟了一眼,把延魁的手从脸上拿开,咕哝道:“嗯……不要拍我了,我晕海了,你让我先休息一会。”

      延魁:“在这休息?”

      涅尔软绵绵地“嗯”了一声,身体又歪歪扭扭的朝围栏上倒去。刚才那一睡实际上让他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加上海面上的风太冷,就朝他一个人的身上刮,延魁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闭着眼,回道:“在这睡舒服。”
      又想起来问:“翠翠阿姨睡了吗?”

      延魁:“没睡。”

      涅尔:“都这么晚了,她在做什么呢?还有小北叔呢?”

      延魁:“她在和北叔聊天,北叔在和她聊天。”

      涅尔又把眼睛睁开了,就为了看一眼面前这个延魁是不是被什么海兽替换了身体,否则怎么会这么像一个仿生人。
      他看了看,没发现端倪,白了延魁一眼,“你直接说他们两个在聊天不就好了?

      “你问的是两个问题。”延魁回看过来,不知是故意捉弄还是说的实话。

      涅尔又问:“那蓝果和陈多多呢?”

      延魁:“睡了。”
      听着涅尔的声音已和平常无异,猜测对方大概率是这些天缺少了休息。
      他站起身靠着围栏,抬头看向海的深渊,问道:“没有要问的人了吧?”

      涅尔:“没了。”

      延魁:“头也不晕了?”

      涅尔:“当然晕啊,晕海哪有这么快好的?我要缓一缓。”

      延魁:“可以。那缓着的时候麻烦你把蜉蝣鱼生给我。”

      这下,涅尔彻底没有能逃避话题的理由了。

      海上的轮船冲破一个小浪,他的心随着“咯噔”了一下,不敢想延魁要是知道他拿来的蜉蝣鱼生碎成了两块后会不会现在就把他赶下船或是扔进海里。
      他要是和延魁来硬的肯定不是对手,那就只有来不太硬的了。

      “到了地方再给你,行吗?”

      延魁:“你觉得呢?”

      涅尔:“那到了爱兰岛再给你,行吗?”

      延魁察觉到了异样,声音冷淡了几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没拿到吧?”

      “怎么可能没拿到?”涅尔耐不住对方这难猜的性子,索性就说了实话:“那些人带的武器太狠了,所以你要的玉石被炸成两半了。”
      他把蜉蝣鱼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打开了包在外层的绒布,“你看看,这玉石你能不能接受?不能的话等落地之后我找地方给你修。”

      延魁把蜉蝣鱼生接了过去,拇指在断口上摩擦而过,白玉鲤鱼的身首分离,请再好的工匠来恐怕也只能复原到九分。
      他看着涅尔紧张发蒙的脸,想到自己第一次上宋家的饭桌吃饭的情形——

      那是宋远年把他捡回戏班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宋远年带进了宋家大门。宋远年还没进堂屋,话先放了出来:“阿纯呐,快来看看我找到的好苗子!”

      宋纯刚把宋晁洋领上饭桌,就起身去迎人,“回来啦?先洗手来吃饭,我和晁洋等你们好久了。”

      宋晁洋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外公领着一个陌生小孩在洗手,他也赶紧过去凑了热闹:“外公,这是谁家小孩啊?”

      宋远年笑得乐呵:“进了我们家门,就是我们家小孩啊。”

      宋晁洋眼带眉毛往上一挑,“谁生的?你生的?”
      他刚说完就被宋纯朝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掌。
      宋纯说道:“你再胡说我就要送你去梁老师那里学杂技了哦,快带外公和哥哥过来吃饭。”

      宋晁洋最怕的就是听到“老师”这两个字,任何“老师”都不行,他赶忙给延魁和宋远年各递过去一块毛巾,说:“给,外公。”
      轮到延魁时,就是犹犹豫豫的:“给……哥……哥。”

      延魁腼腆地接过毛巾,“谢谢。”

      宋晁洋牢牢看着他,表情从有到无,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后来又嫌他动作慢,怕自己真被妈妈送去学杂技,还没等洗手池边的两人擦干净手上的水,就抢走了他手上毛巾。
      “好了好了,快走,吃饭吃饭。”

      宋远年笑得一脸慈爱:“这孩子……”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延魁的肩膀,“快跟着弟弟去吧,他给你带路。”

      餐桌上,三个宋家人,一个外姓人。

      在这之前的延魁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他的身材过于瘦,头发也毛毛躁躁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没营养。
      直到现在,有人把一副冒着热气的碗筷放在他的位置上,并且亲口告诉他:“这是你的碗,还有……筷子!喜欢吃什么就夹吃什么……”
      恍如在猜测这是梦一般,他的心里十分不安,就连吃饭的动作都变得生疏,宋纯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问就埋头吃饭。

      见吃得差不多了,宋纯起了话题:“阿清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当你的妈妈好不好?”

      延魁把筷子和碗整整齐齐地放好,心里很激动,但嘴上又回答得很犹豫:“妈妈?真的可以吗?”

      宋纯一脸期待:“当然可以啊,我和晁洋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你做他的哥哥。”

      “我同意我同意!”旁边的宋晁洋一个劲的点着脑袋,对于家里要来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和他们一起生活这件事他赞成得很,宋纯的思想工作做得也一点没费劲,原因就是宋晁洋听见了一句话“外公教哥哥学本领,你就负责跟哥哥玩儿。”
      哥哥来了,他就再也不用练些纯折磨人的功夫了,真是美事一大桩,他想不答应都难。

      宋远年也说:“我没骗你吧?你来我们家,没有人会不同意。你妈妈本来还想给你改个名字呢,让你跟宋家一个姓,但我觉得人不能忘了根,不能忘了祖宗,所以就做主把你的姓留下了,取名一个‘魁’字,魁,北斗星之首,愿我们延魁事事都能夺得第一筹。”
      “怎么样?可以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延魁满心欢喜,高兴得不知道说些什么,一颗眼泪稍不注意就掉了出来,他慌忙地抬手去擦,中途却不小心打坏了一只汤碗。

      那汤碗里盛着宋纯没喝完的骨汤,随着瓷碗一碎就洒了一地。他刚说完“谢谢”就连连说“对不起”,忙里忙慌地去捡碎瓷片。
      本以为会挨长辈的一顿骂,但并不是……

      宋纯一把将他揽了过去,检查他的一双手:“不捡不捡,等一下划到手了。”
      宋晁洋又递过来块新的毛巾:“给,擦擦手。没关系的,只要不是故意打坏的妈妈都不会怪你的,如果故意打坏的话就要被罚去蹲马步啦。”
      宋纯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你很有经验嘛你。”

      气氛又被拉了回来,延魁看着地上的碎片,拼凑不全的花纹看起来素净典雅,干净透亮。
      担心那会是个昂贵难寻的珍品,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真的没关系吗?”

      宋纯也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得很是温柔:“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人没事就好,来,妈妈给你盛一碗这个汤,很好喝的。”

      ——

      结束了这段回忆,延魁把蜉蝣鱼生收好,低头看着腿边的涅尔,想到了当年那个因为打碎了汤碗不知所措的自己。
      也想起了宋纯的话: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

      妈妈一定会原谅涅尔的,他也会。

      可涅尔这幅模样很是少见,看着无措又委屈,他玩心大起,想要捉弄一下。

      涅尔只看得到他严肃,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正当他想开口打破沉默时,就听到延魁说:“修不好了,你赔吧。”

      这话不知怎么就把涅尔的委屈尽数浇灭,又重新燃起火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延魁的耳朵就开始嚷嚷:“赔?你居然好意思让我赔?展馆,是我设计攻破的;维森特,是我引人过去杀的,为了拿你这块玉石我都赔了半条命了,你还觉得不够?”

      延魁侧身过来,与他对视,“哦?当初说好只用带走你一个人,是你半路要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加进来,多做些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果然,涅尔的气焰小了不少,但也绝不会放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拿捏。他背往后微微一倒,张开双手搭在了栏杆上,又把头朝后一仰,漏出细长的脖颈。
      那皮肤上还留有靠在围栏上压出的痕迹,借着夜灯能看见淡淡的粉色。
      他勾唇一笑,是在挑衅:“那来吧,我就剩这条命可以赔给你了,高兴要的话就拿去。”

      命比身贵重;和命相比,心又更胜一筹。

      延魁伸食指在涅尔的鼻尖上一扫而过,说:“卖命给我?好啊。”

      涅尔站正了回来,得逞般的看着延魁,他不知延魁在笑什么,又或者他知道,但不想开口去问。

      那横穿两人中间的是不是情,谁又说得准呢?
      现在看还很模糊,那就再等等……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涅尔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了下去,他转身过去看海,同时也转了话题:“演出的时候我没能去,怎么样?你表演了些什么,有给我单独表演的时候那样精彩吗?”

      “没有。”延魁淡淡回道,看着涅尔疑惑的两道眉毛笑了,“你太抢镜了,带着一群人去炸展馆,我的演出只能被迫中止,显然你那边更精彩一些。”

      涅尔无奈地摇摇头:“别开玩笑了,延先生,我真的很想知道。”

      延魁:“嗯,好。那就把没演完的演给你看。”

      涅尔立马挺直腰背鼓了几声掌,“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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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