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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第三学年 ...


  •   “怎么了?”那团小少年动了动,他没有翻过身来,但四肢比方才舒展了些。他往江微这边扭了扭头,低声问道。

      江微悄悄将魔杖伸出睡袋,施了个小范围的屏蔽咒,以防他俩的说话声被别人听见。随后,她才收起魔杖,扭着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我睡不着,你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呀。”

      “今天是挺难睡着的,”周深翻过身来,仰面朝向天花板,头往她这里稍稍偏了个角度,“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大家都要么很兴奋要么提心吊胆,今天还是万圣节……诶,好像我们在这里这三年,万圣节一直在出事。”

      “去年是密室被打开,洛丽丝夫人出事,前年是学校里闯进一头巨怪,”被这么一提醒,江微哑然失笑,毕竟仔细回想才发现居然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每次都有惊无险,不是吗?”

      “希望这次也是吧,希望不管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是摄魂怪,都不要给我们找麻烦。”

      周深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两人低下头,半晌谁也没有开口。

      “你这几天话不是很多的样子。”正当周深想要说晚安翻身睡觉时,却听得江微开了口。

      她果然还是问了,她也本来就能看出来。周深沉默片刻,才故作不明道:“有吗?”

      “你说呢?”江微好笑道,“你是什么状态,你平时和我说话有多少,我还看不出来吗?”

      当然是瞒不住她的,周深有些不自在,正要找话解释,却听她接着说道:“我相信阿秋学姐和塞德里克学长也看出来了,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今天在霍格莫德,他们一直在找话题和你说话,因为他们不想让你觉得被冷落。”

      “我知道,”周深点点头,脸上似带了些愧疚,“不该让你们担心的,抱歉。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和你们说什么,有些话该不该和你们说。但是当我不怎么和你们说话后,渐渐地……你们也没有太多话和我说了,很多时候,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像原来一样相处。”

      “你看,你心里还是有压力的。”江微莫名有些失落。

      “我不是……就……还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四周似乎渐渐安静了下来,周深的一个室友甚至打起了鼾。

      不能到这里就结束了,江微沉吟片刻,头往他那边又靠近了一点:“嗯……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明白,就是……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虽然作为朋友,如果我的好朋友和我无话不谈,如果他会把他所有心事包括苦恼的事都说给我听,我会因我被他信任而高兴。”

      “我不是说我不信任你。”周深的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你别紧张,我知道,”江微忍俊不禁,继续用平静温和的语气安慰道,“我知道你不跟我说是有别的原因。而我呢,我也不会强求说,你既然和我是好朋友,那你就一定要把所有话所有事情都跟我说。另外,我也不想让任何人觉得,我是因为你现在处境不容易,才一直在你身边,这些都不是朋友间正常该有的样子。”

      “那你是想……”周深感觉自己心跳都变得急促有力了些。

      “我是想,如果你这些天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那你不说也没关系。另外,我从没觉得你和任何人不同,所以,我只希望我们能和以前一样,和平常一样。”

      说着,江微稍稍抬起头,用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笑意盈盈地望向周深。周深被看得心跳如鼓又脸红耳热,他轻咳一声,抬眼望向繁星闪烁的天花板:“我怕我会连累你,别人说我没有关系,我也会学着消化,但是你……你不应该被这么说的。”

      “可我也没关系呀,我不在乎,”江微将双手从睡袋中伸出来,一手放在头下支起一个角度,一手轻轻放在她和周深脑袋之间,“他们说你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同样,他们说我的那些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他们觉得我仍然和你交好这件事很奇怪,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我并不觉得和你走得近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他们叫我‘周太太’……”

      这是第一次他们真正面对这个称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江微好不容易平复心绪,用稍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即使她也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那怎么了!周太太就周太太,怎么了!是你不好还是我不够格?我知道马尔福他们是什么意思,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卑劣的从来都是他们不是你,想用这种绑定的方式讥讽我们,他们也太幼稚了些。”

      “但是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你是个清白姑娘家,这对你影响不好。”周深终于翻过身来面对她,也将自己左手放在两人脑袋之间,稍稍动动手指就能碰到她的右手。

      “哪里不好了?我自知清白,卑劣的是他们,而你越是在意这个称呼,他们越是觉得自己得逞了。当他们在这件事上找不到乐子的时候,自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或许他们都特意将“周太太”这个词的矛盾集中点放在了马尔福身上,也刻意忽略了现如今大家用这个称呼调侃的意思。但总有一点是明确的,周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纠缠不清的心结终于慢慢松散、解开、纾解了。

      他慢慢摊开左手,手心向上,又在江微将右手覆在他掌心时,收拢五指握住了她的手。

      /

      虽然是万圣夜又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变故,但今天的天气并没有受到影响,礼堂的天花板繁星璀璨,甚至能看到浓密的星云。整个礼堂越来越安静,拉文克劳的同学们几乎都睡了,教授们和两位学生会长则时不时在学生间晃来晃去,催促仍旧兴奋的格兰芬多同学们赶紧睡觉。而周围的吵闹或寂静和此时的周深和江微似乎都没什么关系,两人仍这样牵着手看着星星,轻声细语地小声说着话。

      “以前我不太理解霍格沃茨为什么会开设天文学这门课程,”周深望着天花板,看着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地发着光亮,“后来我大概理解了,但有时候上特里劳妮教授的课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太牵强。”

      “这里的天文学肯定没有麻瓜世界里研究得透彻,或者说,虽然内容相同,但目的不同,”江微轻声道,“宇宙何其浩瀚,以至于人类穷尽百代光阴,都没有探索到其中奥秘。但总有些是有迹可循的,你看咱们古代不也有夜观星象推测吉凶的吗?”

      “你还是个唯物主义者吗?”周深忍俊不禁。

      “我们都用魔法了谈什么唯物主义?”江微也笑出了声,“而且,谁说这些就不能用唯物主义的思路来看了?万物皆有定律,就是星轨运行也一样,古代有二十八星宿,现代天文学也有各种星座和星云、星团的定义,来帮我们去认识或者说归纳整个宇宙。每个星体之间的引力和斥力,每个行星运行的轨迹,都由它隐性的规律。这些规律,也许就是影响我们生活环境甚至存亡的原因,我们也能根据这些规律和现实情况,来找到应对和良好生存下去的最优方式。最直接的例子,月球引力和潮汐的关系。”

      “不论是天文、地理、气象,都是根据现状进行合理化推测,就跟概率论一样,”周深挠了挠头,“这些我都理解,即使是算数占卜,也是遵循这一规律——它好像本来就是概率学,但是占卜……我可能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吧。”

      第一节占卜课时,周深从特里劳妮教授说第一个字开始就一头雾水,一节课下来他头痛欲裂。除了教室里那诡异的热度和香味让人昏昏沉沉外,特里劳妮教授那神神叨叨一惊一乍的行事作风也让人很难容忍。周深上了两节课就听不下去了选择放弃,说这门课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江微却莫名理解特里劳妮教授所讲的所有事,即使她内心也并不完全认同。

      “特里劳妮教授是有点一惊一乍,但拥有这方面天赋的人都有些难以被人理解。”

      “我觉得听她那一套还不如听你的,”周深不能苟同,“如果要你来做预言,你会怎么做?”

      “我哪儿有那种本事?”江微哂笑,却抬头望向星空,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一尾流星对周深道,“你看,这个流星,赤色黑尾,从天市垣一扫而过,你再看那两颗晦暗不明的星星,它们是车肆二星。”

      “若流星入天市垣时为赤色,则有大灾。苍白入,啬夫过,贱人有忧,黑则市坏,啬夫死,赤色入黑色过,此乃大凶相。而车肆二星,主百货,若明则吉,不明则车盖尽行,客星彗星守之,天下兵车尽发。”

      “你说点我能听懂的。”周深只觉得云里雾里。

      “意思就是,有大灾!原本热闹的集市和商业街会萧条,而天下会陷入战乱和水深火热之中。”江微严肃地轻拍了他一下。

      “我觉得你比特里劳妮教授说的还玄乎,”周深笑道,“那如果照你这么说,星象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示现在和未来,那你能不能找到决定我们命运的那颗星星?”

      “那不能,你真把我当先知了?”江微笑着又拍了他一下,“而且我一直相信,决定未来的是现在我们的所作所为,所以不必太在意。”

      “你倒是洒脱,”周深叹了一声,“还以为你能看到我加入合唱团之后的事情呢。”

      “所以你纠结的是这个?”

      周深很确定,他此刻在江微脸上看到的是震惊和莫名其妙。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不行吗?我很担心他们会觉得我的嗓音奇怪,会觉得我的歌声奇怪。”

      “哪里奇怪了!你唱歌多好听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科林也说过你唱歌很好听,”江微几乎要坐起身来,“我想那些嘲笑你的人根本就没听过你唱歌是什么样吧?就算有可能会被质疑,那也得先开口才算数呀,总是给自己设限,那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那你不也是拒绝了张秋学姐的入队邀请?张秋学姐跟我说过很多次了,说特别惋惜,说你不当追球手真的特别可惜,说到头来拉文克劳院队还是只有她一个女生,如果有你在她会更自在一些。而你拒绝她只是因为你怕被游走球打怕疼,你说这算不算你给自己设限?”

      “那不一样,”江微摇摇头,“怕疼是我的客观阻碍,短期内根本不会克服,我要是加入了,很可能会拖大家后腿。另外,从我主观意识来说,我对魁地奇的兴趣只停留在看,既然我不把它当做追求和必须要做的事,何必答应呢,但你不一样。”

      江微认真望向他:“你不一样,你发自内心热爱音乐喜欢唱歌,如果你不唱歌,你一定会后悔的。这是灵魂不可缺失的部分,而在你身上,还有更多意义,你的天赋决定了你本来就属于音乐属于能被人看见的舞台,你若是真的放弃了,那才是真的惋惜和遗憾。”

      /

      这番话,江微不知道周深听没听进去,她只看到他眼底似有暗流翻涌,久久不能平息。两人凝望半晌,才听得周深道:“你说这些,也可能是因为你听我唱了太多歌的缘故,你习惯了。”

      “这怎么是习惯呢?”江微不服道。

      “我要是听你唱歌听了两年多,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绝对会说什么!我唱歌绝对没有你好听!”

      “那你唱一个我听听?”周深挑了挑眉,没有埋在枕头里的那半边脸挑起一个得逞的微笑。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江微被他挑起了胜负欲,唱就唱,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要唱什么呢?江微将脑海中的歌搜罗了一遍,最终想起了她今年离家回到霍格沃茨前听的最后一首歌。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地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地累积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

      江微的声音轻柔清甜,她的歌声也是好听的,虽然没有任何技巧和功力可言,但胜在节奏和音调都正确,且富有感情。周深认真听着,也在心里轻轻和她一唱一和。

      或许是《漂洋过海来看你》实在是太应景,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些年的经历,想到了他们漂泊在异国他乡的两年,想到了他们相濡以沫的两年。这两年平静过、快乐过、后怕过、筹谋过,也曾经伤心并且现在还在犹豫不决中。谁没有在夜深人静时辗转不能入睡过呢?谁没有因为他人的态度而绝望,却又因为那一点温暖而忐忑不安地期待着下一次见面呢?

      而就在这段歌声里,他们才恍然发现,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这期间的故事也不多不少,但记忆却是可以悄悄慢慢累积的。以至于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些记忆已经堆积如山,而他们在彼此心里,也渐渐……不容忽视了啊。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江微眨了眨眼,两滴眼泪从她眼眶中溢出,缓缓顺着她的眼角和脸颊,没入枕头。周深没有说话,他忍着眼眶的酸涩,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花。

      “啊你别管我啦,好丢人!”江微撒娇似的连忙摆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有什么丢人的啊,没什么可丢人的,说明你和这首歌共情了,真情流露从来都不是丢人的事。”周深笑了笑,即使他自己声音也有些颤抖。

      “歌很好听,但是周先生和江小姐,你们该睡觉咯。”忽然头顶上传来校长邓布利多的声音,吓得周深和江微都打了个激灵,连忙坐起身循声望去。果然,邓布利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藏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对他们狡黠地眨了一下。

      不是有屏蔽咒吗?!江微后怕地迅速环顾四周,别的同学早已熟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看来屏蔽咒的确是有效的,只是不一定对谁都有效。邓布利多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带着笑意望向江微和她睡袋中掉出来的魔杖,周深和江微瞬时会意,江微乖乖解除屏蔽咒,两人也乖乖道了晚安躺下睡觉,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许这的确是他们唯一一次可以头挨着头脚挨着脚睡在一起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他们能并肩聊天到深夜的机会,但即使是唯一一次也足够了。第二天周深醒来时,江微还没有睁眼,她漂亮的脸半边埋在枕头里,另外半边恬静又安详,像是好好睡了一觉,也像是做了个美梦,她挑起嘴角微笑时,实在很像一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洋娃娃的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慢慢撑开眼皮,轻轻眨了眨眼,从睡意中慢慢醒转。她朦胧的双眸逐渐清明,随后目光流转,定格在此刻正望着她的周深脸上。

      “早安。”她笑着对周深道。

      周深忽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

      万圣节后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是由斯内普教授代班的。

      虽然他们知道斯内普教授和卢平教授完全是两种人两种授课风格,但习惯了卢平教授风趣幽默又轻松易懂的授课方式后,却在不曾预料的时刻骤然回到斯内普教授刻版严厉的风格之中,任谁也不会没有落差感。这节课气氛异常沉闷,大家都怏怏不乐,斯内普教授却丝毫不照顾他们的感受,不仅挖苦了一番卢平教授的“慢节奏”和“过分的宽容”,还不顾他们此刻的进度直接跳去讲解狼人那一章。课后,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要求他们写一篇关于狼人的危害和如何制服狼人的论文,要写满两卷羊皮纸。

      “斯内普教授也太狠了,他跟我们有仇吗?”江微对着图书馆里他们搜寻到的关于狼人的资料唉声叹气,“我好想念卢平教授,他的病什么时候才好啊——”

      “我看他跟斯莱特林以外的所有学生都有仇,”周深颓然地翻着手里的书,“两卷羊皮纸,卢平教授什么时候这么对过我们?斯内普教授今天也很奇怪,他为什么非要讲狼人不可?总感觉他今天上课都带着气,私人情绪特别重,他跟狼人有仇还是被狼人袭击过啊?”

      “我觉得他跟什么都有仇,”江微叹了一声,“谁让他是教授,罢了罢了罢了,刚才看到哪儿了?狼人会在月圆之夜被迫变身?”

      “且会丧失理性,丧失意识,甚至攻击至亲之人,而这些并非他们自愿,”周深翻着书有气无力心不在焉地念着,“狼毒药剂的问世使狼人在变身时可抑制住躁狂和兽性,以温和平静状态度过变形时期,但至今为止并没有能让狼人避免变身的方法。”

      “等会儿……你说,月圆之夜?”江微一抬眼皮,一个不成型且令人惊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对啊,月圆之夜。”周深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等一下,上个月,中秋节,那段时间有黑魔法防御课吗?是不是我们也没见过卢平教授?”江微连忙问道。

      “好像是没有,那次黑魔法防御课取消了,我们当时不是还想去看卢平教授吗?但是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说他生病不宜被打扰,”周深迅速回想着有关卢平教授的点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我前些天给卢平教授送作业,他桌上就摆着一个杯子,像是刚喝完,还冒着烟呢,我想想,好像是有某种覃类,乌头,蝎尾钉,还有……”

      回想了一番成分,再进行排列组合,周深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狼毒药剂吗?今天是阴历初几来着?”

      两人立刻低着头掰着手指,从八月十五数到了今天,在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两人缓缓抬头望向对方,发现对方此刻跟自己一样,震惊又呆滞。

      不……不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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