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感谢与亏欠 第三学年 ...
那天下午,周深和江微把所有关于卢平教授的细节都想了一遍,他的博格特、狼毒药剂、每逢月圆时间便缺席……他们越发确定了卢平教授其实是个狼人的猜想。两人心绪复杂,论文也写不下去了,干脆离开图书馆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斯内普教授坚持讲狼人相关的知识并布置这样的作业的目的不言而喻,他们相信肯定不止他们两人将狼人的特点和卢平教授的异常联系在一起。但两人都选择了装聋作哑,既然斯内普知道卢平是狼人,那么其他教授估计也都知道,包括邓布利多。也许并不是所有教授都容得下卢平,比如斯内普,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既然卢平能在这里任教,就说明他至少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人尤其是邓布利多的认可,贸然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到底会是什么结果还未可知。
何况,他们自己也没有打算说出去。即使卢平教授是狼人又如何?他是个拥有卓越才华和良好品格的人,平日里他对同学们一视同仁,对他们两个也非常好,在卢平教授从未伤害过他人的前提下,他们没有理由去揭穿这个秘密。
那一刻他们似乎理解了卢平教授为什么衣衫褴褛,为什么在开学宴会的时候看上去穷困潦倒。世上没有乌托邦,总会有一些“异乎寻常”的人被排挤被歧视,比如“泥巴种”,比如声音和他人都不一样的周深,比如狼人。不一样并不是错误,谁都可能成为那个不一样,那么何必去排斥一个从未伤害过自己的人?
即使只为了将心比心,也该多些包容。
/
周六是这一年魁地奇杯的第一场比赛,格兰芬多对战赫奇帕奇。
魁地奇向来是魔法界最引人瞩目的体育赛事,所以即使那天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也围满了人。周深和江微也早早就裹着雨衣、撑着雨伞、踏着满是积水的泥泞的草地去了球场。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凄风苦雨而沉闷,相反,每个人都兴奋不已,即使被冷雨兜头浇透了,也热情高涨地喊着支持格兰芬多或赫奇帕奇的口号。
在这样大的风雨下,即使是有雨衣和雨伞也没什么用,周深和江微都被淋了个湿透,伞也早被吹得东倒西歪断了好几根骨架。有保温咒在倒是不至于被冻坏,但是他们也几乎睁不开眼张不开嘴,更别提喊口号了,只能费力地在场上十四个穿着红袍子或黄袍子的身影中,寻找哪个是塞德里克。
今天也是塞德里克当上赫奇帕奇队队长后的第一场比赛,即使是没有之前在霍格莫德的约定,他们也一定会来看的。
天公不作美,这场比赛也打得十分艰难,赫奇帕奇队仍处于劣势,但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塞德里克在坚持不懈地寻找着金色飞贼。通常找球手的身形都比较娇小,这样能保证他们更游刃有余地游走于各类复杂的赛况之中,但塞德里克偏偏高大健壮,而这一点在这样的天气下也成了优势。别的队员都有些摇摇晃晃,他却能抵挡住风雨的侵袭稳稳地待在自己的扫帚上,以矫若游龙的身姿在赛场中尽显风采。两人提心吊胆地看着他骑着扫帚在赛场上上下翻飞,突破风雨的侵扰,俯身极速冲向某个地方。
是金色飞贼吗?两人眯着眼看过去,没看到金色飞贼,却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几个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飘飘忽忽朝着他们过来了。
是摄魂怪!
看台上尖叫声此起彼伏,学生们忙不迭地要逃窜,而他们眼见一个摄魂怪精准而迅速地朝着某个看台俯冲过去,几乎是贴着脸从一个拉文克劳学生的身边飘过去。紧接着,那个拉文克劳学生痛苦地喊出了声,那喊声撕心裂肺,绝望又扭曲。
“周深!”江微立刻接住了周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面色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摄魂怪仍在他们两人头顶飘荡,寒意冲破保温咒的屏障直刺入血肉和骨髓,江微哆嗦着身子几乎无法动弹也站立不得,她强撑着一丝气力,右手伸向长袍内去摸索自己的魔杖。
“别管我……别管我……走!快走!”周深咬着牙,用所剩不多的气力推着江微的肩催她离开,但江微并没有听他的话,她似乎把他抱得更紧了,似乎还在寻找着她的魔杖。她后来又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越来越冷,无尽的恐惧、绝望和寒冷将他包围,好像血液里都是冰碴子,直往他心里倒灌。
他听见了很多声音,听见了马尔福尖叫着嘲讽他娘娘腔,听见了弗立维教授尖着嗓子说他唱得太难听了根本不配进合唱团,听见了斯内普教授嘲讽他说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但都是他最不愿意最害怕听见的那些声音。他甚至听到江微的,听到她有些嫌恶地让他离她远一些,不要再给她造成困扰。
不、不会的……弗立维教授不会这样,斯内普教授不会这样,她更不会,她绝不可能这么说!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声,如同他被袭击时一样,像是被抽走了骨髓和意识一般,呐喊声铭心刻骨,几乎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惨叫。
这叫喊声喊得他心头一紧、肝肠寸断,此时的他痛她所痛,也想她所想。周深感觉自己的意识清明了一些,感觉到她仍用肉身挡在他面前,双手死死地捏着他的长袍,她的魔杖也牢牢地则抵在他的背后。不是说让你赶紧走吗?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在这儿?他看到摄魂怪擦着她的脊背飘过去,而她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却还是不肯松开手或哪怕逃跑一步。
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时候傻成这个样子?周深从怀中摸索到并魔杖抽出,抱紧了江微的身体将下颌搁在她肩头。
“Protego……”周深在一片刺目的闪亮的银光中闭上了眼。
/
张秋急匆匆地推开校医院的大门,雨水顺着她黑色的头发、及膝的百褶裙摆和蓝内衬黑缎面的拉文克劳院袍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印。她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但她毫无察觉似的,仍在此时人来人往乱如一锅粥般的校医院里茫然无措地找寻着。
一群穿着红色队服和格兰芬多院袍的人围在一张病床前,听说在赛场上,哈利·波特被摄魂怪袭击摔下了扫帚;里面是一群穿着黄色队服和赫奇帕奇院袍的人,张秋一下子找到了方向,立刻焦急地冲上前拨开人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塞德!”张秋冲到塞德里克的病床前,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他伸出的手。
塞德里克抓住了金色飞贼,赫奇帕奇取得了比赛胜利,代价是塞德里克差点被雷电击中也几乎摔下扫帚。而塞德里克刚才还在要求重赛,因为他抓住飞贼时才发现哈利·波特被摄魂怪袭击摔了下去,他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了比赛公平。但全校包括格兰芬多的队员都没有同意这一点,都认为他赢得光明正大。
“秋,你看你,都淋成什么样了,”病床上的塞德里克却用怜惜的目光看向她,“你不该先来看我的,快回去洗个澡换个干净衣服,你这样会感冒的。”
“还说这些,都什么时候了!”都是傻子。张秋将脸埋在塞德里克宽大的手掌中,任由他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或是雨水,随后破涕为笑。
“别担心我,我没什么事了,快去看看深和微吧,他们好像还没有醒。”塞德里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勉力展颜一笑,又用担忧的目光示意她看向身后的两张病床。
张秋泪眼朦胧地看向对面的床位,那边围着的都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是周深和江微的室友。张秋连忙跑过去,却见两人面色惨白如纸地躺在那里。卢娜坐在江微的床边,见张秋过来,她抬起眼略带惆怅地摇了摇头:“他们被摄魂怪袭击了。”
“都让开都让开!还嫌不够乱吗?”庞弗雷夫人抱着一整盘巧克力匆匆走过来。她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再将里面的巧克力敲成三等份:“等他们醒了把这东西给他们吃了,真是……那帮魔法部的怎么能让摄魂怪待在学校里!我敢肯定那些摄魂怪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些孩子现在根本不具备和摄魂怪对抗的能力,真遇见袭击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这次是三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几个!邓布利多这次能放守护神救他们,下次呢?来得及吗!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庞弗雷夫人看了一眼周深,再扭头看看江微,又咬咬牙无奈地继续絮絮叨叨:“这两个孩子也是,死犟!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昏过去了都不肯撒手松开对方,就那么抱在一块,用身子护着,护得住吗!周先生晕过去之前还施了个铁甲咒保护他俩,这东西能挡住摄魂怪吗!别说那铁甲咒施得还挺好,菲利乌斯解开的时候还夸呢,哎呀我说这些干什么!”
留下两份巧克力,庞弗雷夫人就骂骂咧咧地端着最后一份快步挪去哈利·波特那边了。张秋望了望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摄魂怪会袭击小深我不意外,小深确实是承受着比其他人更多的痛苦和恐惧,但是为什么会袭击小微?只是她离得近?”
“因为她袭击了摄魂怪,她的魔杖最近一次施咒,是昏迷咒。”卢娜叹了一声,轻轻握住江微的手,若有所思。
“真是……”张秋感慨万千,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拉文克劳的两张病床边都陷入了沉默。
“江微……江微……”沉默了许久,左边的病床那边忽然传来了周深气若游丝的嗫嚅声,拉文克劳们默默望去,却见周深缓缓摇着头,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你别管我……快走……别管我了……”
“周深……”右边病床上的江微又紧接着附和似的开了口,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不走……我会想出办法的……你坚持一下,我一定会的……”
拉文克劳们将目光从右边病床移到左边病床,又将目光从左边病床移到右边病床,默默低声叹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那种又酸又涩又甜又苦的感觉,像是裹着糖衣的苦药,也像是咬了一大口柠檬味的怪味豆,明明是担心的,却又不由得有些欣慰和动容。
都是傻子。
/
在庞弗雷夫人的坚持下,周深和江微醒来后,还是在校医院里待了三天。除了被勒令好好休息,两人每天都要被监督着吃下一大块巧克力,弄得他们几乎不用再靠吃其他东西来摄取能量。直到第四天,两人才被允许离开校医院走一走,但庞弗雷夫人依然觉得他们这时离开太早,所以即使他们能出去走走,也必须在晚上六点半之前回到校医院。
虽然这段时间难免有些沉闷,但在校医院的这些天,倒是比以往清净不少。周深和江微难得可以不被打扰地好好休息一番,偶尔教授们会来看望他们,朋友们也会来和他们说说话解解闷,但他们并没有觉得被打扰,这几日过得反而比平常过得轻松自在。
一周后,两人终于获得了庞弗雷夫人的出院许可,他们裹紧了厚厚的斗篷走出校医院,走出霍格沃茨城堡,顺着城堡前的原野一路往下走。临近冬日,原野上的草木簌簌凋零,萧瑟的风卷着草叶掠过灰蒙蒙的天空,旷野寥落,几乎见不到什么人还在外面逛,却宽阔得很,出来走走也舒服。有轻烟从海格那两间石头小屋的烟囱里缓缓飘出来,渐渐飘散在灰蒙蒙的天幕中,两人远远地看见海格拎着一段绳子,往他们这边走来。
“海格,好久不见,这些天因为住院都没来帮你,”两人于是打了个招呼,“巴克比克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抱歉。”
“啊,深,微,好久不见,你们看样子好很多了,没关系,上次摄魂怪的事可是把大家都吓到了,你们两个是安全的就行,”海格惆怅地叹了一声,右手里的绳子呆滞地换到了左手,“也怪我,巴克比克本来不会面对这些的。”
海格当上教授后,他的第一节保护神奇生物课就出了意外。马尔福招惹了那只名叫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被巴克比克抓伤了胳膊,随后马尔福的父亲勃然大怒,把巴克比克告到了危险动物处理司。那之后巴克比克就被监禁起来等候听证,海格也再不敢把具有任何危险性的动物带到课堂上来,每次上课只教学生们如何照顾弗洛伯毛虫,造成的结果就是,没人喜欢他的课。
虽然周深和江微也认为海格那认为所有神奇生物对任何人都无害的作风和思维很有问题,但巴克比克袭击马尔福这件事明显不能全怪海格或巴克比克。只是马尔福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法。
“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吗?”江微问道。
“不用了,赫敏他们有帮我找案例准备听证会的事情,”海格摆了摆手,“你们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帮我的事儿不急,对了,刚才卢娜去禁林边上去了,你们可以看看去。”
卢娜?听到她在禁林边上,周深难免有些担心,向海格道别后就加快脚步往禁林那边去。江微默默看了他一眼,和海格悄悄换了个眼神,才三步并两步地跟上周深和他一同前往禁林。
现实情况也没有海格形容得那么夸张,两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发现卢娜只站在禁林边缘,甚至就在海格小屋后面的空地上。她裹着厚厚的斗篷和围巾,但只穿着一双单鞋,左臂挎着一个竹篮,右手从竹篮中拎起一条鲜牛肉举到半空。两人刚想打招呼,却见那条鲜牛肉垂下的一端竟被拎起,她随后放开手,那条牛肉一段一段地消失在了空中,就像是被什么吞进去了一样。
“卢娜,你……”周深愣愣上前,不知该怎么跟她形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无助地四处望来望去,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卢娜的脚上,“你……你这样冷不冷?”
“哦,是有点冷,”话音刚落,江微便抽出魔杖施咒,一道浅金色的光芒裹住了卢娜的双脚,随后似渐渐融进了她的身体里,保温咒起了效,卢娜仰起头微笑道,“谢谢,暖和极了。”
“举手之劳而已,卢娜你又来喂夜骐了吗?”江微倒是神色如常。
“是,好久没来了,今天刚好有空,”卢娜又从竹篮里拿出一条鲜牛肉举起,随后那条肉跟方才他们看到的没有两样,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你们能看到它们?”
两人摇了摇头,周深向着卢娜伸手的方向,仍有些愣怔:“说实话,如果不是江微刚才说了是夜骐,那一幕……确实还有些吓人。”
“很正常,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确实挺匪夷所思的。”卢娜仍面色平静地喂着夜骐,那两人却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神色和心绪都复杂。
/
“卢娜,所以你是为什么会……”沉吟踌躇许久,周深才开口问道。
“我妈妈,我九岁那年,她在念一条咒语时出了大错。”卢娜轻声道。
“我很抱歉。”周深沉默了片刻,神色惋惜。
“没关系,这些年,我早已经接受了妈妈的死亡,”卢娜转头望向周深,“我很想念她,但是我相信,只要是想念的人,总有一天会再次见面,不是吗?”
周深抿唇微笑,不置可否。
“你们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没什么大问题了吧?”卢娜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
“没了,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江微笑吟吟。
“是挺好的,”卢娜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有一丝揶揄,“都说摄魂怪最易被恐惧所吸引,但我看,你们比平常人都勇敢得多。”
两人轻咳一声,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深,你要不要也来试一试?”卢娜也不在意他们有没有辩解似的,将左臂上的提篮拿下来递给周深。周深犹豫片刻,伸手从提篮中拿出了一条鲜牛肉。
“站在这里就好,把手举到这个位置,好,它会过来吃了。”周深依言站在卢娜先前站立的地方,有样学样地举起右手。
他感到手中的肉条被一股力道咬住牵起,随之有灼热的吐息喷吐在他的手上。他听见什么动物喘息抽气、撕咬咀嚼的声音,不久,他手中的肉条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而对方似乎吃得很满足,有低低的咕噜声在它喉咙里翻滚,然后它抽了抽鼻子,痛快地打了个响鼻。
虽然他们看不到它,但周深能感觉到那只夜骐非常友好,他感觉到像是鼻子也像是嘴巴的东西碰了碰他的手心,触感有点凉。周深将手伸过去,摸索着、尝试着将手掌轻轻覆在它的上面,他似乎摸到了它的鼻子,又顺着骨骼肌肤摸到了它的头的轮廓。
周深在书上看到过夜骐的图片,图片上那只夜骐瘦骨嶙峋,他摸到的也跟那上面绘制的没什么区别,它几乎没什么肉,摸上去只能感觉到粗糙的皮和嶙峋的骨。但周深并不觉得它可怖,反而这短暂的相处使他心情更为平和温柔,它是温和的,它对他是友善的,即使他看不见它,即使它是那么一副并不是很讨喜的模样。
“因为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所以它也被视为不祥。它并不受欢迎,也不被祝福,所以也面临着尴尬的处境,我看到的夜骐,都跟它一样瘦,”卢娜又向远方扔了一条肉,“但是它依然性情温和,而且有着搏击长空、面对险境和敌方的力量。”
“那它真的很了不起。”江微补充道,周深却抿着嘴,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每个人每个事都有它特殊的地方,也因此每个人每个物品都有可能视作不祥,但是究竟是不是‘不祥’,取决于你怎么去看它,”卢娜抬眼望向周深,面色自如平静,也带着平静的期冀,“夜骐可以因它的特点被视为不祥,也可以因它的力量、飞行能力和性情把它当做可靠的伙伴。命运的礼物的确都是明码标价的,深,但不是所有人都承担不起这个价格,如果我是那些人,我一定希望你把命运给你的礼物视作缺陷,然后让它成为你永远的苦痛。”
周深看看江微,又看了看卢娜,似乎明白了今天江微说要来这附近散散心的意思。
“我们都知道你害怕什么,”见他一副了然模样,卢娜也不再绕弯子,歪歪头干脆亮了明牌,“比起夜骐,你幸运多了,深,你能被看见,你可以去告诉大家,这份礼物,你拿得起。”
“啊,周先生,你在这里,”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三人循声望去,见是弗立维教授披着斗篷,迈着短腿一摇一晃地往他们这边走来,“今天是合唱团选拔新团员的日子,上个学年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还没想好,我也希望你至少去看看,我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去吧,”周深下意识望向江微,却见对方点点头,还给他一个坚定的令人心安的眼神,她伸出手,轻轻托在他身后把他往前推了推,“去吧,去让他们看见,我会一直陪你。”
“我参加。”周深默默点点头,望向弗立维教授的眼神变得坚定。
“那我可以去旁观吗?”卢娜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想一定很有趣,要不是微早先提醒我,我可能就错过了。”
江微嗔怪似的望了卢娜一眼,打明牌也不代表要直接透个底儿掉啊!
/
当三人跟着弗立维教授走进礼堂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礼堂两旁的阶梯座椅上坐满了来自四个学院的旁观者,而合唱团团员和参与选拔的学生都坐在礼堂前面的两排桌椅处。这番浩大的声势把三人都惊了一着,周深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被江微和卢娜一同拦住了去路。
“来都来了,试一试又不费事。”江微说着,拉住周深的手腕带他往里走。
周深茫然地抬眼望去,礼堂里熟人还真的不少。张秋和塞德里克就坐在旁观席,他们笑着跟周深挥了挥手致意,又伸手指了指参与选拔的区域。他循着两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差点绊了一跤,却见他的室友全部坐在参选区,此时正冲他嬉皮笑脸地高举双手夸张地打招呼。
梅林啊你们来干什么?周深目瞪口呆,别人就算了,西蒙和埃尔默你们这俩唱歌七个音八个不在调上的是来干什么的?搞笑的吗?
事实证明可能真的是来搞笑的,他们两人分别在台上唱了半首歌,台上他们唱得自信但辛苦,台下所有同学憋笑也憋得很辛苦。周深扶额叹息,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感叹他们勇气可嘉,毕竟他们的存在确实让他不那么胆怯紧张了;但看他们自信满满斗志昂扬的样子,又好像有一种他们是真的打算参与选拔并且真的觉得自己唱得很好的感觉。
罢了,他们开心就好。
选拔仍在继续,有人发挥超常有人发挥失常,周深把每个表现尚好的人的演唱细节和特点都默默记在心里。选拔到了这里谁会留下谁会白跑一趟一目了然,周深自然也找到了能确保他稳稳当当直接入围的歌唱曲目和歌唱方法。
但真的要这么做吗?周深默默否决了这条路,唱歌若只追求方法、技巧和目的就太匠气了。他要的是随心,要的是让他的歌声以最本真的姿态充分绽放。
歌曲早已选好,在多次练唱和调整下他也已将歌词和曲调记得滚瓜烂熟,这首歌也早已能唱得炉火纯青,但是在轮到他上台演唱时,他才切实地明白并没有那么简单。台下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他,除了他熟知的人带着单纯真挚的期待和祝愿外,其余人的脸上都挂着各式各样不那么友好的神情:有的是怀疑,有的是疑惑,有的是茫然,有的是冷漠,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带着看好戏似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他会如何以他那副特别的嗓音出丑。
原本一扫而光的紧张和无措又返回来紧紧围住了周深,他感觉气息和心跳都乱了,茫然无措地看向台下。他的室友们睁大眼睛连连点头示意他没问题,张秋、塞德里克和卢娜则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而他望向江微,她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双手捏在一起,似乎姿势有些僵硬,但神情还算自然,眼神也温和。她向他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在说些什么。
“你可以的。”
周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吐出,睁开眼时,双眼已重回清明:“谢谢大家,我是来自拉文克劳的三年级学生,周深,我要演唱的曲目是,《Time To Say Goodbye》。”
……
一曲完毕,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愣地望着周深,似乎还未从他的歌声中走出来。经过了片刻的愣怔,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声将礼堂全部都填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真切的惊喜、赞赏和敬佩。周深眼眶酸涩发热,缓缓调整呼吸,站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也许是表演时太过于全情投入,让他需要时间从那真挚、缠绵的殷殷深情中抽离,也可能是他觉得不可思议,没有想到如此鼎沸的掌声和欢呼声,如此多的赞美声是属于他的。
这首歌他发挥得淋漓尽致,音调高昂,情意拳拳,每个转音都自然又流畅,每个长音都婉转又悠扬。他的声音不仅不刺耳,反而把这首歌更准确地表达了出来。所有人听到的歌声,是空灵的、清澈的、圣洁的、温柔的,像是倾泻的月光,像是教堂天使和唱诗班的吟唱,像是流水一般的丝绸软软地把每个人的心尖包围,只觉得舒适、熨帖,伴有恰到好处的柔和与醉人。
那天周深成了唯一一个当场全票通过当即进入合唱团的学生,当天他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就收到了源源不断的赞美,和为之前质疑过嘲笑过他声音的道歉,进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赞美和祝贺更是接踵而至。周深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匆匆道谢后就跟着江微顺着螺旋式的楼梯去了天台。
“我就说吧,你唱歌真的很好听,那些说你声音的都是没眼光或者不知道你开口有多好听的人!你看,他们说什么你听到了吧?”
江微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兴奋不已地说个不停,周深笑了笑,给通往天台的门施了个反开锁咒。
“真的好开心啊,以后说你嗓音奇怪的人肯定会少很多,取而代之的都得是说你唱歌好听的。想想就觉得真好,你看,你有多好,他们都听到了,我看……”
江微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因为一双手从她背后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她愣在当场,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属于周深的清冽但温和的气息将她温柔地包围,她被裹在他的臂弯和斗篷之中,她的脊背就贴着他的胸膛。斗篷隔绝了初冬高塔之上的寒风,两颗心和身体都紧紧挨在一起,江微似乎感觉到了那颗心和她同频地有力地跳动着,跳动着,带着源源不断的滚烫的感念,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暖洋洋的。
“好了,都过去了。”她稍稍偏过头去,抬手去轻抚他头发。
周深轻轻应了一声,将脸贴在她发间,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溢出,没入她的发丝中。方才唱歌时别人的反应他都记不太清了,但唯独她执拗地留在他脑海里。她微笑着鼓掌,眼神却释然又感动,眨眨眼,还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明明可以听之任之,却执拗地要把他从怀疑和胆怯的阴影中拉出来,把他从质疑和嘲讽的泥潭中拉出来,不管可能面对什么。
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做一件可能不会有任何意义和理想结果的事呢?为什么要一如既往地不分场合毫无保留,甚至不惜面对虚无、绝望和死亡地守护他呢?
此前他不相信,现在他相信了,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
【彩蛋】
江微:呃……那个……你要抱多久……
周深:嗯?怎么了?(没撒手)
江微:不是,就是你这样……我干不了别的啊……我又没带书上来,咱要是这样下去进公共休息室你猜得是什么后果?
周深:嗯,是,那就先别走,(抱了一会儿)不是跟你说让你别管我赶紧走吗?
江微:那如果是你,你会丢下我吗?
周深:……那不一样,(不撒手)既然如此那就再让我抱会儿。
江微:(好笑)所以这是不听话的惩罚吗?
周深:不是,(闭上眼把下巴搁在江微肩头)是亏欠。
《Time To Say Goodbye》这首歌是1996年发的,而此时时间线是1993年11月,按理来说深深不可能唱这首歌,但我还是决定,管他几几年出的,就唱这首!该对某些事说再见啦!
下章圣诞节,今年的圣诞节深深和小微要去张秋家里过节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九章 感谢与亏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