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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光阴的故事 第二学年 ...


  •   “跟我来。”他说。

      周深不动声色地拉她走出人流,转身登上通往天台的螺旋楼梯。江微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快步跑上天台。

      江微有些出神,他们确实许久没说话了,但并不是她有心避着他或者不想和他好好说话,而是她这段时间除了在课堂上,其余时候都见不到他。周深这些天似乎特别忙,课余时间基本都待在温室。是斯普劳特教授有要事需要他帮忙吗?他确实之前有帮斯普劳特教授打理温室以换取药材供给他的魔药生意。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周深快步跑到天台一个绿植置物架下,他拿出魔杖点了点,原本隐藏起来的一盆绿植就现了形。那盆绿植的枝叶在轻轻晃动,连带着陶土做的花盆也时不时晃荡一下,江微从叶子的形状和纹理分辨出,那是一株可以解除石化状态的曼德拉草。

      “曼德拉草?你怎么会有这个?斯普劳特教授给你的?”江微惊愕不已。

      “确切地说,这是一株成熟的曼德拉草,”周深拿着魔杖四处走动,一边挥动魔杖施咒一边抽空回答她的问题,“全校唯一一棵。”

      “什么?!”江微瞪大眼睛。邓布利多曾说斯普劳特教授和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正一起培育曼德拉草以配置解药,解救被石化的学生们和那只猫。以现在的情况,那些曼德拉草怕是都还没长成,而这唯一一棵,显然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得来的。

      “我已经给这里施了屏蔽咒,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这里的声音,也看不到我们,”周深回到那盆曼德拉草旁边,“我可以保证这棵曼德拉草不是从校外弄来的,它还是长于霍格沃茨的温室。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我争取到了斯普劳特教授和庞弗雷夫人的许可,帮她们一起准备解药,这件事斯内普教授知道,邓布利多校长也知道。我早就发现这棵长得比其它的都快一些,后来有学生出事,我就把它偷偷藏起来单独照顾了。现在,它终于成熟了。”

      “你……我们要告诉教授们吗?”江微心乱如麻。

      “现在不行,如果告诉了教授们,这棵曼德拉草一定会优先用于解救已经石化的学生——我不是说我不救他们!”见江微神色惊诧,周深急切解释道,“我也会尽快帮教授们准备解药去救大家,但是我要确认,万一出现意外,你有救,我也有救。”

      “我要怎么做?”江微眼中的惊涛骇浪未减,她看了一会儿周深的眼睛,才缓缓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她闭上眼平复心绪,再睁开眼看向他时,神色已平静而坚定。

      “剩下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是成年的曼德拉草我一个人应付有些费力,我们一起应对它就好,其余的都交给我。”周深拿出两副毛绒耳罩,他确认江微已经戴好没有问题后,才戴好自己的那个。两人一同紧紧抓着曼德拉草的茎叶,用力将它连根拔起。

      在曼德拉草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中处理它的确不是一件易事,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剁碎扔进坩埚,身上全是泥土印子。解药需谨慎熬制,周深也每步亲力亲为,自己控制火候和水量的多少,小心地用勺子搅拌着锅中的液体,以防里面沸腾的药液溢出来或粘在锅底。

      江微望了望那口坩埚,自知不必插手,魔药这方面,他可比她精通多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之前她从未在乎过一些人针对她出身的愤愤不平的咒骂,她知道出身不代表一切,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确切地说,都不能称之为错误。何况她相信自己能比任何纯血统巫师优秀,能比任何人活得精彩。即使是泥巴种又如何?任何可以开出美丽花朵的植物,都是扎根于淤泥或土地之中。

      直到赫敏·格兰杰和佩内洛·克里瓦特被攻击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害怕的。这和他人的态度和思想无关,比起已知的态度,未知的状况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她不知道密室在哪里,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又是被谁控制着,她和周深都很可能成为它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他们的头顶,死亡阴影笼罩了他们本应无忧无虑的十三岁,而他们,甚至全校师生除了唯有的保守的解救方法,基本束手无策。

      江微又把目光移到周深身上。周深此刻神情认真不敢松懈,江微心底五味杂陈,今天的一切都太突然,不论是突如其来的灾祸和严格的新制度,还有周深所做的所有事。她既震惊于他能筹谋这么多,也感慨于即使他们吵架冷战许久,危急关头他还是会想到她。

      /

      “怎么了?”周深感觉左肩沉了一些,他偏过头看去,是江微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他轻笑着,用勺子翻了翻锅中的药液,“虽然我们有张秋学姐,塞德里克学长,卢娜,还有其他朋友,但他们还是和我们不同,有些事不能感同身受。在异国他乡,我们之于彼此,和他人之于我们的意义都不一样,你对我来说,比他们都重要。”

      “对不起,”江微感觉鼻子酸酸的,“之前不该跟你吵架的,还是那么幼稚的原因。”

      “也是我不好,当时我也被洛哈特气糊涂了,如果当时我说话客气一些,咱们没有话赶话,也不会成这样子,”周深腾出左手握住她的手,“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嗯,”江微也握住他的手,不自在地嗫嚅道,“还有……那个赌约还是算数的啊!我可没喜欢任何人。”

      “你还记着呢?”周深哭笑不得,“好吧好吧,当初也是我提出来的。那我能问吗,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你有没有喜欢一个人?”

      “不是说我真的就没有感情,我也很喜欢我的朋友,我也很爱我的父母和家人,可是……”江微垂下眼,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我看到太多原本聪慧有灵气的人被感情所伤。我知道,错的不是感情而是人的选择,我也不是否认感情存在的必要性,但确实,感情是所有可能的因素中,唯一不可控的变量。”

      “说到底,你还是担心自己会受伤而已,”周深将火势调小,锅里的药剂也慢慢变了颜色,“好吧,这是你的想法和选择,我也不该多嘴——马上就能熬好了,能帮我把放在箱子里的两个空水晶瓶拿出来吗?”

      江微连忙起身去找,没过多久,周深那边的药剂也熬好了。一整棵成年曼德拉草,也只熬出两小瓶解药。两人一人拿了一瓶,约定但凡其中一人有意外,另一人就拿解药去救;如果他们都能平安度过此次危机,这两瓶解药就拿出来用于解救已被石化的学生。

      “但这只是最后的自保手段,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回宿舍的路上,江微下定决心,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做点什么保护他们,“至少我们要弄清楚密室里到底有什么,才有可能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早些还好,现在学校为了保护学生,我们的行动都被限制了,去哪里都必须要有老师护送才行,还有宵禁,”周深皱了皱眉头,“我们就算想做什么,能做到的也太少了,教授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冒险的。”

      “也不一定需要冒险,如果我们只是想知道更多线索,教授们不会为难我们的。而且我们的出身本来就使我们具备充足的理由,我们很害怕所以想知道更多,这很正常。”

      “这倒也说得通,”周深思忖片刻,似乎也被她说服了,“那你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也只能先找教授问问了,肯定不能是洛哈特,只有那些真正有作战能力且在霍格沃茨任教时间足够长的教授才有可能掌握更多信息。阿秋学姐不是说,五十年前密室曾经被打开过吗?”

      两人将学校里现有教授一个一个分析过去再做排除:“天文学的辛尼斯塔教授是不能指望了;魔法史的宾斯教授是个幽灵,没有作战能力,而且他本来就讨厌这些正史未记载的传说故事;斯普劳特教授很可能只知道如何解除石化状态;斯内普教授太年轻,大概率不知道;麦格教授倒是符合,但她一定会先把我们骂一顿再给拉文克劳扣分,之后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或许还有一个人,”周深凝眉思索,“邓布利多校长,他一定知道更多……但我们不知道校长室在哪儿啊。就算知道,格兰杰和克里瓦特学姐被石化后,他好像就不在霍格沃茨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急着叫你去天台和我一起做准备,能保护我们的人真的不多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江微叹了一声。

      /

      “很抱歉,孩子们,我其实也不知道,”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正费力地把手中的书本放到后面的书架里,“不是我有心隐瞒,而是霍格沃茨确实没人知道斯莱特林的后裔是谁、密室在哪里如何打开、里面又有什么,包括邓布利多。”

      “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可是死过一个学生,”江微不死心追问道,“这么严重的事,难道没有查下去吗?总要给学生家长一个说法吧?”

      “是这样没错,所以当时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抓到了嫌疑人,那个嫌疑人被开除,从此不能使用魔法。那个斯莱特林学生,也因此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如果你现在去奖品陈列室,还能看到他的名字,他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弗立维教授的神情显得有些心痛,“当时里德尔给的证据很充分,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死去的学生家长,因此大家就当这件事水落石出了。谁能想到,密室还会被打开,而当时那个讨人喜欢说话有威信的学生,后来竟成了邪恶的黑魔头。”

      “您是说,伏地魔?”周深和江微愣住了。*①

      “是的,这也是校长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的原因——哦,周先生,你能帮我把那上面的书拿过来吗?”周深反应过来,连忙够到那本书递给弗立维教授,“谢谢——涉及到那个大多数人都害怕称其全名的黑魔头,若广为流传,一定会造成更深的恐慌。虽然当年里德尔提供了‘铁证’,但现在谁能保证,他当时说的就是真的呢?”

      “很抱歉,弗立维教授,我们从没想到当年的事居然还有这一层,”江微沉吟片刻道,“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教授。您放心,我们想知道更多信息,也只是为了自保,今天的事我们绝不会说出去,我们也不会再探寻关于里德尔的任何事。如果当年的事情实在事关重大不好透露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过有件事你们可以听一听,”弗立维教授忽然出声叫住抬脚欲走的两人,“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死过人,这不是假的,也不算什么秘密,基本上经历过这件事或者有些人脉的巫师都知道。你们可能也知道当年死去的学生就是个拉文克劳,但是大部分人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孩其实一直都没离开,且现在她待的地方只有她一个幽灵,因为她让那个地方没人愿意去了。”

      “您是说……哭泣的桃金娘?!”两人立刻会意,而弗立维教授的脸上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两人轻手轻脚绕开学校教授和各学院级长的巡视,溜去二楼女盥洗室外。费尔奇也不知道巡视到哪儿去了,江微见四下没人,一闪身钻了进去。这里果真许久没人来了,洗手池里积了一层灰,墙角缀着蜘蛛网,就连镜子和窗户玻璃,也蒙着一层斑驳的青苔和灰尘。里面传来了哭泣声,江微循声望去,一个白色的、胖胖的、戴着眼镜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幽灵坐在窗沿,正抽着鼻子小声哭泣。

      “你好,桃金娘,”江微轻手轻脚上前,声音和语气都放得温柔,“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你,可以和我们说说吗?如果你有什么伤心事,也可以和我们说。”

      “我们?”桃金娘止住哭声,疑惑望向她,“我只看见了你。”

      “啊……还有一个好像在外面,”江微连忙跑向门口,“周深!快点进来!你在外面会被发现的!哎呀这里面没人,你进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不是人吗?!”周深满脸通红,后背紧贴墙壁就是不挪步子,“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给你放风,这是女盥洗室,我不能进去!”

      “特殊时期就不能特殊对待吗!”江微有些着急,桃金娘却咯咯笑了起来。“你们倒是比格兰芬多那几个有礼貌多了。”

      “格兰芬多那几个?”江微疑惑,不是说没人愿意来吗?怎么来这里的人还不少啊。

      “对,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你们应该也知道他们,”桃金娘说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哈利,还有他的两个朋友。他们在这儿熬了一个月的复方汤剂,哈利和那个男孩用复方汤剂变成了斯莱特林的两个男孩,那个女孩,哦,太可怕了,居然变出了一张猫脸,还有尾巴!”

      “他们哪来的复方汤剂的药方?”门外的周深疑惑道,“这可是在禁书列表里的。”

      /

      “谁晓得呢,”桃金娘在盥洗室里飘来飘去,“他们折腾出这么多事,也是想要弄清楚到底谁才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就是那个密室的事儿。啊,那个哈利,算是他们之中最讨人喜欢的了。”

      看来哈利·波特的确不是什么斯莱特林的后裔。江微瞟了一眼显出几分温柔和爱慕的桃金娘,继续温和问道:“那我能接着问你了吗?嗯……你当初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诉我们吗?”

      “哦,那时候啊,”桃金娘作回想状,“当时有个同学嘲笑我的眼镜,我受不了,就躲在这里哭了一阵。后来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我以为是那些讨厌的男孩,就出来想把他们赶跑,结果我刚出来——我就死了。”

      “你还记得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吗?”江微问道。

      “我只记得是个很大的东西,它有着一双特别大的黄色眼睛,”桃金娘指指盥洗台某个方向的水龙头,“它应该是从这里出来的。”

      江微定了定神,小心翼翼上前身手去碰那水龙头。她强忍住心中的害怕和紧张,握住水龙头的把手,拧开——

      一滴水都没流出来。

      “这个水龙头一直没有水吗?”江微立刻把其余水龙头都拧开,水流声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她又赶忙将其余的水龙头都关上。而第一个水龙头,一直都没有水流出来。

      “我读书的时候,就从来没见这个水龙头出过水。”桃金娘回答道。

      江微弯下腰仔仔细细地观察那个水龙头。它乍看上去与其余水龙头无异,但细细观察,能发现一条极细的蛇正蜿蜒盘旋在水龙头身上。蛇……蛇佬腔……斯莱特林……零零碎碎的线索在江微脑海中串珠成线,她灵光一闪,惊喜道:“蛇!应该就是蛇!”

      “斯莱特林学院的标志物一直是蛇,萨拉查·斯莱特林自己也是个蛇佬腔,这个水龙头上也是蛇。既然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么看重蛇这个象征,那如果让他选择一个怪物豢养,他没理由不选择蛇,”这次在盥洗室里走来走去绕圈子的成了江微,“桃金娘你既然是在这个水龙头看见的那个怪物,而这个水龙头又从来没出过水,这么多年肯定有人发现,以为它是出了故障报修过。但既然一直都没修好,说明这本来就不是用作出水的水龙头,它很可能和密室有关,至少是用来让里面的东西通行的通道。”

      “听上去有道理,但它怎么在霍格沃茨行动?学校里要是有条蛇四处爬,当天海格就能把它抓走。而且刚才桃金娘也说了,那条蛇很大,要是真在学校里四处行动,太容易被发现了,还至于让大家苦恼这么久吗?”门外的周深问道。

      “我们假设这个怪物是条蛇,而且它不会通过魔法行动的话……”江微抬起头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静心思索,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墙上的排水管道上,“能通往霍格沃茨每个地方,平日里又不会引起大家注意的,就是送水和排水管道。无论什么建筑,只要是通着自来水的,就一定会有给排水系统,而且会保证四通八达。排水管潮湿阴冷,它又是一条蛇,在里面完全可以行动自如,而且能待很久。”

      “很聪明嘛。”桃金娘也露出了笑容。

      “那我们可以试试去图书馆找找看有没有蛇怪相关的资料,怪物这块的书,应该不在禁书区,应该好找一些,”周深道,“蛇,看到以后会石化,还挺像美杜莎的不是吗?”

      “哦,确实有点像,只不过看到美杜莎是石化,我看到那个后死了。”桃金娘漫不经心道。

      离开二楼盥洗室,两人又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找个借口去图书馆并不太难,但是应付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可费了他们一番口舌。好不容易得到许可进去找书,两人抓紧一切工夫寻找怪物相关的书籍。江微在两人搜罗来的堆积如山的书籍中快速翻找着,终于在一本记录凶猛怪兽的书的目录中找到了相关项目。

      “周深!快过来!”江微连忙向周深招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江微激动地按照目录指引向后翻去,100页……200页……350页……蜥蜴……蜘蛛……鳄鱼……马上就要到蛇了。江微的右手颤抖,翻页的动作也不利索起来,周深于是伸手帮她。就差最后一张了,两人欣喜地将最后一页纸翻过去,满心欢喜地准备一看究竟——

      原本应该记录着蛇怪的那页纸,被撕掉了。*②

      /

      “哦,真可惜。”两人闷闷不乐地回到二楼盥洗室,周深依然守在门外,江微坐在洗手台下抱着膝盖。听完两人的遭遇后,桃金娘略带惋惜道:“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们知道真相,或者说有人已经知道了,但不想让别人发现。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有人调皮捣蛋。”

      “好不容易有了点发现,线索就断了。”江微将头埋进臂弯懊恼道。

      “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沮丧不是吗?”桃金娘忽然开了口,“你们在毫无线索也没有外人帮助的情况下,能推理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你们推测出那可能是什么了不是吗?你应该没有想着还要去和它战斗并消灭它吧?或者说,找出是谁打开的密室?”

      江微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桃金娘并不在乎似的,继续在盥洗室里飘来飘去:“虽然这话说出来仿佛我看轻了你们,但你们也只是学生,教授们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你们解不开是很正常的。没人指望你们当救世主战胜它,能推理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江微,”门外传来了周深的声音,“虽然我也不太想承认,但是她说得对。”

      江微原本坚定的心念有了一丝裂缝。她何尝不明白桃金娘说的有道理?他们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二年级的学生,不是救世主,不是神不是佛,只是普通的人。就算确定了是蛇怪也知道了它怕什么,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真的就能战胜它吗?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那个大部分人连他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头有一定的关联,那仅凭他们的力量去对付他,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她只是难过,难过于他们只是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难过于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知怎么去保护她和她在乎的人。

      “就到这里吧,赶紧回去吧,你们不也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吗?如果这水龙头真是密室的入口,你们在这里多一分钟危险也会更多一点。还是保护好自己重要,你们之中但凡哪个出了事,另一个都会很伤心的。”

      说完,桃金娘看看江微,又看看门外,随后对江微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江微又一次被她的话戳了心坎。是啊,还有周深,她可以冒险调查,但她不能拉着周深和她一同陷入险境。周深说她对他而言比其他人都重要,同样,他若出了事,她又怎么可能从容呢?

      于是她从洗手台下钻出来,走出盥洗室和周深汇合,准备回去。

      “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乱跑?”然而没走几步,费尔奇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周深和江微被吓了一激灵,后背如被电流激过一般,痒酥酥毛毛的。费尔奇老态龙钟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尤为狰狞,他脚步蹒跚地上前,嚷嚷着要让他们好看。

      “费尔奇先生,是我让他们出来帮我找点东西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解释,从费尔奇的身后就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周深和江微侧过身越过费尔奇往他身后看去,弗立维教授就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还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弗立维教授,但这两个学生也是乱跑了。”费尔奇转过身低下头望向弗立维教授,面对教授,他脸色不得不放缓,神情也尊敬了些。

      “我知道,我会说他们的,我既然是拉文克劳的院长,那拉文克劳的学生我应该有资格教训吧?”弗立维教授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从容样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费尔奇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他们走了,两人悄悄松一口气,跟在弗立维教授的身后离开。

      “教授,”走到一半,江微忽然开了口,“谢谢您,还有,抱歉。”

      “没什么要抱歉的,既然你们知道得差不多了,那就安心回去吧。”弗立维教授笑得和善,他举起两只手,一手牵住江微一手牵住周深,和他们一同往拉文克劳塔的方向走去。

      /

      日子还是那样过,早上由任课教授护送他们去上课,下了课再由其他任课教授送他们回到拉文克劳塔。两人没有再参与过任何有关密室的讨论,也没有再试图探究里面是什么,照常生活学习,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直到后来,邓布利多回到霍格沃茨,然后就传出了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一同解决了密室事件、杀死了密室中的蛇怪并救出了金妮·韦斯莱的故事。霍格沃茨再度回归平静,周深帮斯普劳特教授和庞弗雷夫人一同用成熟的曼德拉草制出了解毒剂。

      周深和江微也将他们拥有的那瓶解毒剂拿出来向斯普劳特教授承认了错误,当然,他们被斯普劳特教授骂了一顿,闻讯赶来的麦格教授也气得几乎要晕过去。原本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要给拉文克劳扣分,但斯内普教授检查了一番周深做的解毒剂,称他做得非常完美。

      而邓布利多神色轻松自如,他笑了笑,说既然如此那无伤大雅,面对危难自私一点也并不算错。何况他们具有出色的魔药技艺且配制出了解毒剂,也并没有私藏而是把它拿了出来,如果自私要被惩罚,那无私也应当被嘉奖。所以一奖一罚,拉文克劳的分没有加也没有减。斯普劳特教授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同意了让周深加入配置其余解毒剂的工作中,也没剥夺他之后去温室帮忙的机会。

      被石化的同学和洛丽丝夫人恢复了原状,邓布利多宣布洛哈特因故离任,且这个学年末不用再考试。这几个消息让江微十分高兴,于是在晚宴上多吃了几份甜点。

      暑假即将来临,无考试一身轻的学生们商量着要去哪里度假。这几天天气特别好,于是在某个天朗气清微风不燥的上午,周深拿了一把木吉他出来。微风吹皱了黑湖湖面,将荡漾的粼粼波光往远处群山那边送去,灰蓝的天幕下是辽远、层叠、如水墨一般的山峦。他在湖边找了一片树荫坐下,面朝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低头拨弄吉他。

      “你还会弹吉他呢。”不远处传来女孩清甜的笑声,他也不由得扬起嘴角,待那人走近时才抬起头:“会一点,我喜欢音乐,家里人帮我找了这把二手吉他,有的时候我会听着广播或者磁带什么的,跟着弹一弹唱唱歌。”

      “你唱歌是挺好听的,”江微整理裙摆坐到他身边,“每次我听你哼歌的时候,我都感觉整个人像是接受了一场洗礼,心都静下来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周深笑得开怀,“不过弗立维教授听到过我唱歌,他很热情地邀请我进入霍格沃茨的合唱团,你知道的,他是乐团的指挥和负责人。”

      “你答应了吗?”江微的眼睛都亮了些。

      “我说我还要考虑一下,下个学年我给他答复,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唱好。”

      “你一定可以的!”江微晃了晃身子,兴冲冲地提议道,两眼都放光,“那我今天有这个荣幸先听未来的大歌唱家唱一首歌吗?”

      “你想听什么?”周深也笑弯了眼睛。

      “嗯……《光阴的故事》,会唱吗?”

      “刚好,我还会弹。”

      于是,周深弹着简单的和弦,轻轻地悠悠地唱着这首《光阴的故事》,江微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他唱着歌,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身体,食指上下一点一点打着拍子。

      他唱歌确实好听,江微想用所有赞美的话来形容他的歌声,像是如现在这样,暖而不烈的日光,拂面清爽的微风,粼粼的波光,或者清凉浓郁的树影……又或者什么都不是,景色只是景色,他只是他,他的歌声也只是他的歌声,只是因为有他、有他的歌声,客观的景物就有了主观的感受,有了让人觉得美好的触感和观感。

      不远处好像有什么明亮的东西闪了一下,随后便是“噗”的爆破声,两人顺着光亮的方向望去,一个身量矮小留着一头卷发的格兰芬多男孩刚刚放下手里的相机:“你们好!我是格兰芬多的科林·克里维,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现在恢复好了吗,科林?”江微笑了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完全没有问题了!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拉文克劳的周深和江微,”科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当个记者,所以一直带着这个相机,想把我看到的一切都拍下来,刚才见你们在树下唱歌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就拍下来了!如果,如果你们觉得冒犯的话,我之后不会洗这张照片的。”

      “没关系,不冒犯,如果照片洗出来了,可以给我们两个一人一张吗?”周深也温和地笑了。

      “好啊!不过我的猫头鹰可能飞不了那么远,不能寄到你们家里,下学年开学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吧,”科林看了看两人,笑得不好意思,“那个……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让我正式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吗?”

      江微很少拍照片,在此之前,她正式的拍照经历只有两次,一次是刚上小学时戴着红领巾拍证件照,一次是和爸妈一起拍全家福。两次都是在照相馆,用那个箱子一样的大照相机,每次拍照时摄影师都要举着一个小伞状的镁光灯,一按快门那灯就着一次火一样,“噗”的一声,白烟和白光一起冒出来,有点刺鼻,真的晃眼。

      后来照相馆的相机越来越轻巧,也有一些人家里有了能拿在手里的、用胶卷记录的相机。江微不懂相机型号,也分辨不出科林手里这款小巧但自带小伞镁光灯还会冒烟的相机到底算新款还是古董。但是那没什么关系,或许也是一次全新的特别的体验,于是她和周深站起身来,科林对着他们按下了快门。

      那天,周深还给科林唱了一遍《光阴的故事》,并用英语讲解了一遍歌词,虽然科林还是半知半解,但动听的音乐和歌声本身也足够。后来,江微和周深都收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周深弹吉他唱歌,江微在一旁安静地听;一张是他们第一张正式的合照,就在黑湖湖畔的一棵树下,两人肩并肩站着,神情稍有局促,笑得腼腆却由心。

      科林说,涂上正确的显影药水,照片上的人就会动。江微试着涂了一遍,于是第一张照片里的周深真的弹起了吉他。而第二张照片的他们也动了起来,他们不自觉地望向对方,随后相视一笑,他仍看着她,面容清隽,眼神柔和;她竟有些含羞带怯的模样,稍稍低下了头,抬手拨开微风吹拂到她眼前的发丝。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 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

      “死亡意味着什么?”鹰环问。

      “在西方教义的解释里,死亡意味着人将进入天堂或地狱。佛教思想中,死亡意味着新一轮的因果轮回。不论是哪一种解释,死和生都密切相关,生即是迈向死亡,死也昭示着新生……”

      周深望着鹰环,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答案:“但在我看来,死亡就是死亡,它不是轮回,它也不是重生,它是结束和虚无。人只会经历一次生,也只会经历一次死,此前和此后一切,都不算数。所以我会好好珍惜生,而如果我的生命到了尽头,也会坦然接受死。但在一切都没有到尽头前,我会尽全力守护好我所珍惜的一切,不会让它贸然走向结束。”

      /

      【彩蛋】

      密室事件解决前,某天晚上,拉文克劳某女生宿舍。

      江微:(半夜忽然惊醒并坐起)(疑惑)为什么桃金娘死了而其余人和猫都是被石化了啊?*③

      然而房间里没人说话,室友们正睡得熟,只有孤寂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

      江微:(愣了一会儿)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倒头就睡)

      /

      *作者注:

      ①伏地魔原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英文分别为“I am Lord Voldemort”和“Tom Marvolo Riddle”,两者字母完全相同,但伏地魔将其打乱顺序重新排列组合,从而给自己改了名。

      ②这里原著中(以及电影)是赫敏在调查密室的怪物时撕掉了这一页,且撕掉后当即就在图书馆和克里瓦特一起被石化。后来这页被她握在手里的书也成为哈利解开密室疑团的线索。小江和深深来找线索时是赫敏被石化后不久,自然只能看到被撕掉的书。

      ③桃金娘死亡是因为她和蛇怪直接对视了,而其他人和猫则是间接看见了蛇怪(比如通过相机、通过幽灵、通过水面或镜子的反射)才免于一死但被石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光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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