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我爱人, ...

  •   洛知秋站在玄关处戴好眼镜,“你不要忘记给他喂粮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
      他今天特意出门早了点,就是为了不碰见叶秋霁。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站在对门的叶秋霁正直直的看着他,他的脸耷拉下来,无奈的朝电梯门走去。
      “你好像并不想看见我。”叶秋霁说。
      洛知秋不理他,抬手刚要按下电梯按钮,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了过去。他摔进了叶秋霁的怀里,被他的双手禁锢着。
      “你……”
      眼镜被摘了下来,叶秋霁捏着眼镜托尽量不碰到镜片。
      “还给我,亲我一下我就还给你。”
      洛知秋想扒拉开叶秋霁,还没动手就被他单手抱了起来。他被抵在门上,眼镜被叶秋霁放在了玄关的柜台上。
      “你到底要干嘛……唔。”
      叶秋霁欺身吻了下来,洛知秋被这一吻砸蒙了,挣扎的动作停住了,大脑就像被一颗石子磕住的齿轮一样,暂停了转动,也忘记的怎么呼吸。
      叶秋霁细细的吻着他,舌尖描摹着他唇瓣的形状,但也仅止步于此,他轻轻的吻着,同时也等待着他的反应。
      洛知秋跑了,意料之中的反应。他一直在退,从昨晚听到的言语中就会知道,从他离开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回到他的身边。
      “砰——”
      芬罗恩从客厅探出头,见进来的人快速的进入了房间,然后锁上门,他知道又要又出意外了,他只好帮洛知秋请了假。
      洛知秋躲在房间的一个小角落里,手机拨通了艾琳的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Rove,怎么了?”
      洛知秋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稳定下来。但开口声音还是发颤,“你回去了吗?”
      “没,我现在可以过去。”
      治疗洛知秋已经有十年了,洛知秋开口的那一秒,她便知道他怎么了,洛知秋是她治疗时间最长的一位病人。
      艾琳根据地址来到了洛知秋的家里,看见了像家中主夫一样打扫卫生的芬罗恩。
      “hi,Irene,他房间在最里面,锁了门。”
      “好的,谢谢。”
      她在房门站定,抬手敲门,尽量放轻力道,等了一会儿才进门打开。
      “对不起,我没想这个时候打扰你的。”
      “没关系,你需要我,我知道。”
      他们面对面坐下,洛知秋低着头抠着指甲,这是他焦虑的表现。
      “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我可以等。”
      艾琳安静的等着,细数这十年,她也算看着他长大了。如果换做其他人,她应该会让其选择换一个医生。
      但面前的人不同,她想看他走出这泥潭。
      刚见面时,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坦然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结束后还问她,是不是他小题大做了。后来他学会了撒谎,将自己的痛苦藏起来,然后用自己的能量去消耗这些痛苦。
      他是清醒的,而清醒就是最痛苦的,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怎么了,清醒的感受到所有疼痛,清醒的看着自己不断深入这泥潭却无能为力。
      就像一棵树清醒的感觉自己的树叶掉落,营养流失,最后枯竭而死。它的根埋在地里,却早已被腐蚀殆尽,这些它都能清楚的知道。
      “我见到他了。”
      不用想都猜到那个口中的‘他’是谁。
      “那你想见他吗?”
      他没想到艾琳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他听见艾琳帮他回答了,“应该想到,要不然你怎么会愿意回来呢?”
      虽然不能说她很了解洛知秋,但这十年不是白相处的,洛知秋这人看起来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但他很狠心,只要他想放弃,那一定会放得很彻底,不管是对事还是人。
      所以在知道他回国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没有放手,哪怕只是不舍得看一眼。
      对于他的故事,他也听了不少,在艾琳看来,叶秋霁是一颗解药,同时也是一颗毒药。这就要看洛知秋怎么利用了。
      “你说的对。”他是想见的,同时也在害怕。
      七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感觉一眨眼几年的时间就匆匆过去了。但他们之间的裂隙也随着这几年变成一条宽大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头,也看不清对岸的人。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就好比一个摔碎的杯子,现在重新粘好,但裂缝依旧存在,过不了多久也会承受不住水源再次裂开。
      “你不能否认你在想他的时候或者看着看见他的时候是开心的,但痛苦和不安占据了大半。”
      “对。”
      再回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期待,在看见叶秋霁时,内心是雀跃的,但很快便被不安的情绪所掌控。
      正所谓那句话,靠近他便靠近了痛苦,远离他便远离了幸福。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很厚,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仅有旁边的书桌上开着一盏不明不暗的台灯,她知道这是洛知秋特意为她开的。
      艾琳沉默一瞬,缓缓进入正题,她说:“或许你可和我说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现在需要我。”
      洛知秋让自己顺着她的节奏走,缓缓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抢了我的眼镜,我想拿回来,然后他把我拉进了他家里,就在玄关处,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他亲完我之后什么都没说,因为我跑了。”
      艾琳缓缓点头,将温水杯轻轻推近他的手边,这是她进来时为他接的。
      “所以你没戴眼镜的时候,视线是模糊的……那种看不清的感觉,会不会让你想起七年前某个类似的时刻?”她的语气很轻柔。
      洛知秋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不会想到,我想他应该恨我才对,应该对我恶语相向,而不是这样温柔的亲吻我。”
      艾琳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关切地注视着他,“所以,你心里一直为他准备着一个“恨”的位置。”
      “对。”
      “像是一个熟悉的房间,在你的想法里他应该是用力地把门推开,来质问你,将自己的怨恨全部山发出来。可如今那房间的门,却被他用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推开了。”
      即使开了一盏台灯,也无法照亮整间房间,而洛知秋就躲在光线无法找亮的地方。
      艾琳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四周的环境,最后目光回到洛知秋的身上。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七年了,你还是习惯用厚窗帘挡住光线……”艾琳顿了顿,“那时在玄关,他挡住大部分光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那阴影和这窗帘下的黑暗有相似的地方?”
      “你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的时候,第一个浮上心头的画面,是他现在的脸,还是七年前母亲对你说话时的脸?”
      “都没有,我想逃,想要不要再次离开,离开了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发生了。”
      艾琳沉默几秒,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关切,“你说‘逃’的时候,语气和七年前很像……但这次你找了我,而不是直接买一张机票或者车票。”她将手轻轻搭在桌沿,“如果现在让你选是推开那扇玄关的门,还是拉开幕布让光透进来哪个念头会让你呼吸更顺畅一些?”
      “推开门是见他的意思吗?”
      艾琳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可以这么理解,但也可以理解为,推开那扇门,是去见那个你曾以为会恨你的人,去确认他如今的眼神里究竟有什么。”
      她的语气放缓些,“你害怕的是‘见面’本身,还是‘见面后可能发生的对话’呢?”
      “都有,如果让我在这两个选项之间做一个选择,我都不想,我想躲在黑暗里,我不想出去。”
      躲在一个没有光亮的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即使会害怕,但他就是不愿出去,他不想带来更多的麻烦。
      艾琳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茧,“你说‘不想出去’,那么此刻你坐在这里,在我面前,是不是也算一种‘出去’了?”
      “七年前你离开是因为害怕自己会疯掉,现在你选择来找我,而不是独自躲起来。这本身,和当初相比,是不是已经有了一点不同?”
      “或许,但我现在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嗯.…我可能想是缓解一下我的情绪吧。”
      艾琳微微点头,将桌上的台灯调暗了一些,让光线更柔和,“那我们就只说说话。你提到想缓解情绪,以前你情绪波动的时候,除了躲进黑暗里,还有没有其他方式,比如听某首特定的歌,或者反复看某部电影?”
      艾琳的语气算的上平和,像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不追问,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过属于自己的‘安全出口’?”
      “有吧,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画画,我很喜欢画画,我想画,可是真当我动笔时却发现我画不出来。”
      艾琳轻轻将桌边一本旧画册推向他,封面有些磨损,是他几年前落在她那里的。
      “你以前说过,画不出的时候,画一片单色的底也好比如铺满一整张纸的深蓝或灰。”她翻开一页空白页,纸张已经有明显的泛黄了,“要不要试试,在这里涂满你此刻感受到的那种黑暗?不必是具体的形状,只是颜色。”
      洛知秋我在纸上画了个白色椭圆形,中间点了几笔黄色。不似他精致的作品,这幅寥寥几笔的色块,像最初他拿起画笔那样,稚嫩的模样带着童真。
      艾琳目光落在纸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白色……在黑暗里显得很轻。”她的指尖虚虚指向那片黄色,“这几笔黄,像是某个瞬间透进来的光,比如他弯腰亲你时,玄关处那道被身形挡住的缝隙里漏出的光线,你把它们留下来了吗?”
      “并不是,你可以再猜猜这是什么。”
      艾琳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纸上,沉默几秒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的温度,“是……一朵小野菊?”指尖悬停在椭圆形上方,“你以前和我说过,小时候在野外摔伤膝盖,指甲缝里沾着干掉的蒲公英汁液。你那时说,那种苦味比任何药水都更让人记得住。….这朵花,是会记得苦味,还是记得风?”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他当初随口说的话,没想到艾琳还能记得。
      “也不是,这是一朵茉莉,以前他家里的书桌上就放着一盆茉莉,我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朵,不过那时候茉莉快到了枯萎期。”
      她的目光在纸上停留得更久一些,声音变得很轻,“一朵快要枯萎的茉莉……你把它带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记得它的模样。”
      她缓缓将画册转向自己这边,指尖沿着那椭圆形的轮廓比划了一下,“那时的茉莉,和现在这张纸上的,有哪处细节不同吗?”
      “这朵盛开的太鲜艳。”
      他临走时带走的那朵带了点落败,不及纸上这朵鲜艳。鲜艳得让人有些不安,就像他原本准备好面对的是枯萎和告别,他却递来一朵盛开的。
      艾琳将画册轻轻转回洛知秋的面前,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朵茉莉旁边画一片阴影,或者一缕风……只是让它们存在,不必解释。”
      他在上面画上了几滴蓝色的点,艾琳目光轻轻落在那些蓝色上,声音沉静如傍晚的水面。
      “像雨,又像泪,也可能是画纸上自然晕开的颜色。”她将画册往他那边推回一寸,“你把它放在那里了,和盛开的茉莉一起。如果你的情绪有形状,今天它是更接近窗外那场雨,还是这片蓝色聚集的样子?”
      “像七年前我离开时的那场雨,那天雨很大,不知道他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淋湿。”
      艾琳的语气再次声音放缓,像轻轻抚平纸张的边缘,“你走的那天,雨很大,你担心他有没有淋湿。而你坐在这里,隔了七年,依然在想象那场雨的重量。”
      艾琳将画册合上,指尖留在封面上,“如果现在能让他知道这件事,你最希望他回应你什么?”
      “恨我吧,我希望他恨我,而不是原谅我。”
      艾琳的指尖移动到封面边缘,声音沉静而清晰,“恨比原谅安全,恨是一条笔直的路,原谅却会让人绕进许多陌生的树林。”她停下来顿了顿,“可你画下的那朵茉莉,并不是愤怒的形状。它洁白,柔软,即便在雨中,也还是茉莉的样子。”
      “是吗,或许吧,我忘记了。”
      艾琳轻轻将画册放在膝上,声音柔和,“忘记有时是件好事,它像一张旧窗帘,遮住你还不愿面对的光线。但今天你把它画下来了,它就不是完全遗忘的了。如果你愿意,下次我们可以把它裱起来,放在你可以看见、但不必时时面对的位置。”
      “或许我会的。”
      她又将画册放在洛知秋触手可及的位置,只要洛知秋想看,伸手就可以翻开,她站起时动作缓慢,“今天我们就停在这里,你画了一朵盛开的茉莉,还有几滴蓝色的雨。”
      她把桌上的台灯调亮的一点,不会太刺眼,但足够把一点光线带到洛知秋的身上。
      “春风是暖的,不过你可以选择穿一件薄外套再走进它。下次来,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聊聊雨后的光线。”
      “应该不会了。”
      “什么?”
      “没事。”
      艾琳正准备离开,见他一脸欲言难止的模样,问:“或许你还有事情想和我说?”
      “对,两件事,第一件,他醒了。”
      艾琳微微一愣,这个人她见过一面,三年前出了车祸,所有人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出了奇迹。
      当初他出现在洛知秋身边的时候,她以为他是一根新的绳子,却没想到是向下砸的石头。
      巴黎进入冬令时,钟表的时间重新倒回到凌晨两点。洛知秋下了楼,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男人的眉眼温和,用法语祝贺他新年快乐。
      “别在那里假惺惺了。”洛知秋说。
      男人没反驳,跟在洛知秋身后两步的距离,夜晚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影子被冬天拉得很长,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灯照着他们的半边身子。
      突然,洛知秋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男人问,“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男人淡淡一笑,“你答应我的请求为止。”
      “……”洛知秋低下头,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睫毛上,“明天,地点你定。”
      “你也不怕我把你骗走。”
      洛知秋没应,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按照地点来到一家咖啡店,店里装修古朴,这时候的店里没什么人。他看着自己位置上放着一束红玫瑰,没动,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上了咖啡。
      他看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拿起喝了一口。他并不喜欢喝咖啡,对于他来说太苦了,闻着苦喝着也苦。方糖也只是冲淡了一些味,仍然盖不住那苦涩的味道。
      “所以你想聊什么?如果还是想道歉,那我没什么好聊的。”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那我们来聊聊你。”
      “我?”
      “你真的会爱人吗?或者说你真的爱他吗?”
      洛知秋搅动咖啡的手停下了,他抬眼看向男人,语气平和,“你想说什么?”
      “连你自己都发现了,你不是在爱他,而是在扮演一个在爱他的人,而你这么做也只不过不想辜负他的爱。”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爱不爱他。”
      “因为你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洛知秋沉默了,他回味着男人的话,一个模仿者,同时也是一个扮演者。扮演着一个被爱的人,模仿着去爱一个人。
      他懂得爱,但爱也分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每一种情里都有爱,他不是每一种都适应的。他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爱人,所以他要去学,要去模仿,喜欢和爱不是一个东西,所以他不轻易言说爱。
      四年前的那场雨夜,想说一句爱,但脱口而出却成了谢谢。
      如果他说出那句没有改变的话,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开始问自己,他真的爱叶秋霁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呢,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应该不会在一起,所以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那叶秋霁呢?爱不爱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时,便被他快速的掐掉了。
      “那你呢?”洛知秋直直的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惊愕。
      “你对我是喜欢,还是爱?或者是伪装成爱的愧疚?”
      这次轮到男人沉默了。
      洛知秋继续说:“好像已经有八年了,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感兴趣八年呢?你说你喜欢我,但我从没有在你身上看到喜欢这个东西。
      你知道吗?你对我的伤害真的很大,我现在还能够梦到那天的场景,他们都劝我放下,这样我才能好起来,可是我又不甘心,凭什么是我?”
      他无数次剖开自己,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来看自己的人生,和其他人一样来劝自己的放下。他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是该放下了,可是他做不到。
      每当自我劝诫时,曾经那个遍体鳞伤的自己就会来质问他,他凭什么替过去的自己原谅。
      这是他的心魔,牢牢的根基在他的心脏,不断吸收心脏的养分,盘缠侵蚀。他的痛苦便是它的养分,它会在这颗心脏上永远盘旋,直到心脏不再跳动。
      洛知秋走了,桌上的玫瑰依旧艳丽,如同下一瞬间的血液一般。
      男人在追出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当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痛苦再一次成为养料,不断供养着那片荆棘,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他再一次看着自己走向深渊,他想他应该再也走不出来了。
      、“你会去见他吗?”艾琳问。
      洛知秋抠着手指,说:“会吧,我下个月会去挪威出差,那之后会去看他一眼。”
      “好,那第二件事呢。”
      洛知秋抿了抿唇,似乎有点难开口,但艾琳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我想放弃治疗。”
      艾琳的呼吸一顿,她此时有许多不解,但看向洛知秋的眼睛时,似乎一切都了然了。
      她问:“什么时候,最后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反正应该会在三十五岁之前,然后留在冰岛,我想在那里看极光。”
      艾琳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她尊重每一位病人的选择,只是有些惋惜,十年终究救不回来一棵濒死的树。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嘈杂的雨声落下,雷声也随之而至,城市的上空被阴沉的乌云遮盖。
      见艾琳出来了,芬罗恩抱着小花询问她,“还好吗?”
      艾琳摇头,“他放弃了。”
      芬罗恩脸上的表情和刚刚听到这个回答的艾琳一样,“什么叫做他放弃了?”
      “放心,他至少还会继续吃药控制,至少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那如果他改变主意了呢。”
      “那要看奇迹会不会发生了。”
      这个房间被他布置的和云城那边几乎一样,他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细细的雨声。小花被芬罗恩放了进来,“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需要他。”
      洛知秋朝门口的人淡淡一笑,“谢谢。”
      “今天先休息一天吧。”
      洛知秋应了声好,他抱起走到脚边的小花,捏着它粉色的肉垫,对它说:“以后你就叫雨点吧,好吗?”
      雨点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洛青川刚开完会,出了会议室便接到了自家儿子的来电,烦躁的心情散去了些。
      “喂怎么了?又没钱了?”
      他听见对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自己能赚钱。”
      “不开心了,找你爸聊天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算是承认了。
      “那到底怎么了?”他问。
      “下个月末我回去一趟吧。”
      “行,你房间我每个星期都会收拾一遍,放心吧,很干净。”
      洛青川听见自己儿子笑了一下,然后说他年纪大了就少折腾些。
      “老了身体也比你好,像你啊,走一回就喊累。”
      “爸。”
      这一声落下,两人双双沉默了。洛青川心头一紧,下一秒听见洛知秋说,“我放弃治疗了。”
      洛青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要调整一下情绪,说:“放弃就放弃了,你不想治咱就不治了。你既然做了决定,爸就不拦你。”
      “你不怪我吗?怪你什么?这病又不是你想生的,药觉得苦了咱就不吃,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再走,爸就你一个儿子,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怪你什么?”
      对话再一次陷入沉寂,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来到这一步。人总是要往好处想的,但也要接受坏结果的准备。
      “那你妈呢?你有和她讲吗?”
      “没有,她最近很忙,再等等吧。”
      雨越下越大,乌云遮住了天,叶秋霁站在楼下,看着外面的雨迟迟没有撑开伞,他突然很想抽一根烟,手往口袋一摸,什么都没有,最终他还是打开了伞往雨中走去。
      “Lochin,好久不见。”
      “嗯。”叶秋霁把被雨淋湿的伞放在门外,走了进去。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低着头转动的中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有些小了。
      做它的人似乎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做了开口式的设计,可以自由调节尺寸,但他还是没有放宽,因为他想感受这枚戒指的存在。
      坐在他对面的人说,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有很大的困扰。
      叶秋霁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我爱人,他回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