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8、第 8 章 早饭。

　　光脑里有一封启明的邮件，只匆忙地让他回去。纪月寻直觉上感到一些不对劲，于是立马下了床，打开房间，一边从光脑里给父亲留信，刚踏出去两步，发现对面白桦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口桌面铺着几张纸，白桦伏案写着什么。

　　纪月寻脚步停了下来，白桦恰好抬头从窗子里看见了他。

　　白桦一愣，旋即站了起来微笑道：“月寻，怎么还不睡？”

　　“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一趟。”纪月寻解释道，目光又看向他的桌面。

　　白桦于是说：“你白天讲的我想我应该上上心，我打算写信联合资助过的所有孤儿院，通过捐赠一笔资金，帮助孩子们进行一次额外的深度体检，并且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孩子无缘无故失踪。”

　　纪月寻点点头：“好。”

　　白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十年前给D区修广场修星轨道，后来资助贫困学生，培养孤儿，当然也喜欢政治作秀，最爱上杂志封面，恨不得每个人光脑里都有一封关于他的背景介绍。

　　但追名总比夺利光鲜，更何况他也确实实打实地在做慈善。

　　纪月寻：“父亲，您注意休息，我之后再回来看您。”

　　纪月寻一路飞快回了区管会，门口的银光栅栏对着他扫了□□貌特征就立马放行，他看着灯火通明的区管会，脚步没停，立马往韩须问的住处去。

　　几列巡逻队整肃的经过，撞见他立马喝声道：“你是什么身份？”

　　纪月寻光脑打出一道天枢研究所教授的信号，语气平静：“我有点事要找韩领事。”

　　巡逻队一见天枢金光闪闪的标识，立马分开两列让出了路。

　　韩须问住的地方十分清净，周围没有其他人，堪称一栋独景庄园，听说还是会长知道他要来特意派人临时扩建的。

　　纪月寻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周围声音寂静幽幽，只能听到自己因为紧赶过来而微微起伏失律的心跳。
　　纪月寻左手在风衣口袋里旋摸两下，然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一片漆黑，纪月寻犹豫片刻，听到一声小小的“纪教授”。

　　纪月寻转过头去，看见二楼楼梯底下站着个人。

　　启明躲在那里，小声说：“领事在上面，抑制剂好像有点不够用，您有办法吗？”

　　纪月寻抬头看了一下，平静道：“我去看看。”

　　楼梯是复式的冰石一样的质感，踩上去丝丝凉气，纪月寻缓慢上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窗户，只有一点月光照在窗棂上，更显得幽深。

　　纪月寻眉心微皱，循着气味准确地看向右方。

　　开放式小客厅有一个三米长的小沙发，韩须问背对着坐在里面。

　　纪月寻离得近了，看见韩须问正低着头一圈一圈地用纱布缠着自己的手腕，旁边茶几上是零散的应急药箱。

　　alpha信息素正在从韩须问的伤口和腺体处源源不断的浸润这整栋楼。即使打过针的纪月寻，瞧见这韩须问真正病发的场景，也忍不住有点发怵。

　　他不敢再靠近，甚至也没有说一个字。

　　韩须问淡淡道：“启明叫你来的？”

　　纪月寻这才知道或许韩须问并没有要叫他来的意思，他忍不住头皮发麻，犹豫片刻解释说：“听说抑制剂效果有限，我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暂时帮你缓解一下。”

　　韩须问没有说话，在这短暂的沉默里，纪月寻头一次感受到真正独属于顶级alpha的压力。

　　韩须问：“……那就试试吧。”

　　纪月寻松了口气，将东西从左边口袋拿出来，迅速且利落地给韩须问扎了一针。

　　明天还要开会，韩须问不能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D区管理中心会议厅。

　　几乎是一打完，纪月寻便说：“副作用可能会造成一小段的短视或者视线模糊，休息一会就会好，我今晚在楼下等您，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及时叫我。”

　　韩须问感觉自己浑身奔涌的血液都像被这一针管剂镇住了，原本叫嚣着乱跑的血管纷纷回归原位，信息素明显地下降恢复到正常水平，起效之快，比十支抑制剂都有用，而副作用仅仅是一会儿所谓的视线模糊。

　　韩须问看了一眼纪月寻，黑暗之中alpha的视力也十分之好，他看见纪月寻额头似乎出了点汗，难得地显露一点真正的温柔来：“二楼有很多房间，除了我右手边那一间，你挑一个休息吧。”

　　信息素被alpha收了回去，纪月寻身上仅带的两针管剂都用完了，再待下去并不安全，纪月寻婉拒了。

　　韩须问没有强求，纪月寻回到楼下，感受到alpha信息素开始安定的启明小猫似的涌了过来，指了指楼上。

　　纪月寻点点头，启明高兴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纪月寻勉强笑了笑。

　　黑暗之中，纪月寻等了大约半刻钟。
　　这管剂他第一次给alpha使用，担心有什么不良反应，韩须问身体强悍，如果排斥会发生在顷刻间。

　　一直等到过了安全时限，纪月寻才松了一口气，对启明说自己要回去了，因为接触alpha信息素太久，纪月寻又给自己补了一针。

　　第二天开早会时纪月寻坐在最末尾，半个晚上一连用了两针管剂，纪月寻太阳穴有些突突地跳，D区成立的专项案组各小队负责人把最近的情况线索与成果进度做了汇报，纪月寻把一些进展记录在光脑里，他看了一眼会上的人，室内灯光明亮，却有些模糊，于是干脆只低头记录，提问讨论环节也没有过多参与。

　　早会一结束纪月寻就拉开椅子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袖子被拉动，他回头一看，是启明拽着。

　　这么片刻，里面的研究员们也纷纷出来了，对纪月寻打招呼，还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启明抢先一步道：“我找纪教授还有点事，不好意思。”

　　“还有什么事吗？”纪月寻问。
　　“刚刚我给你使多少眼色了，”启明拉过纪月寻往一边走，小声道，“他找你。”

　　纪月寻反应了一会这个“他”，“他昨晚没事吧？”

　　启明立马说：“没事，找你也不是什么坏事，别担心。”

　　纪月寻心想韩须问应该也不会去吃政府食堂，于是就说：“我饿了，我先去吃饭。”

　　启明赶紧拉住他：“别急啊，有饭有饭。”

　　纪月寻：“去晚了就没好菜了。”

　　“跟着领事能少你一盘好菜？眼光放长远。”启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小声说。

　　纪月寻一愣，心想韩须问这是要和他一起吃早饭？

　　接着就听见启明在那嘀咕：“你都能和领事一起吃早饭了，那前途是真好，不要辜负啊。”

　　纪月寻扯了扯嘴角：“你没跟他一起吃过吗？”

　　启明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睁大了眼睛，又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确实没有。”

　　纪月寻：“……”

　　昨晚没有睡好，一早醒来又有点看不清东西，纪月寻本能的压制脾气，但很快被启明这个二百五给冲得七荤八素，心想跟韩须问吃顿早饭显得多能了似的。

　　正想着要不要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回去躲躲，毕竟韩须问的敏锐很有可能看出他今天的异样，还没开口，韩须问就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他身后的一些负责人恭谨地给他说明了早饭已准备好送到了居所，便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纪月寻原本是低着头的，忽然感觉到韩须问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被启明碰了一下胳膊，示意跟上。

　　韩须问的早饭果然不同凡响，因为要严格控制饮食，只有一份二两清粥和一份营养液。

　　启明在一旁推他，小声说：“营养液可贵了，里面富含人体所需六十多种元素，比例管控精准，且没有任何增脂副作用，更不会对脏腑造成吸收负担。”

　　韩须问：“启明，你先出去一下。”

　　很快，二楼就只剩下了纪月寻和韩须问两个人。

　　纪月寻看着面前唯一的清粥，有点难以下咽，对旁边的营养液更是闻之色变。

　　营养液白白的，什么味道也没有，除了能维持生命体征纪月寻想不到这东西能有什么价值出现在市场，而且还卖得非常之贵。

　　“你好像不喜欢。”韩须问不在意地随口说，“之前早饭一般吃什么？”

　　纪月寻木木地回答：“三百五十克的蔬菜饼，一百克的鲜切水果，二百三十六克茶饮。”

　　韩须问皱起眉头：“你自己做？”

　　纪月寻：“不是。”

　　韩须问忽然想起了什么，口吻平淡：“哦，你家里有个omega。”

　　纪月寻抿了抿唇，不做解释，顺手拿了勺子开始舀唯一能吃的粥。

　　营养液很快就被韩须问吃完了，他问：“你昨晚用的是什么？”

　　纪月寻沉默片刻，说：“类似于镇定剂的功效，你可以把它当做改良过后的抑制剂，本质上是通过封闭腺体活动以及镇压信息素进行安抚。”

　　韩须问：“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纪月寻：“……前不久。”
　　纪月寻放下勺子，一丝不苟地解释了是怎么通过研究医疗数据库和之前的实验，以韩须问的身体数据作为样本，经历各种失败各种重塑做出的第一类待临床使用管剂。

　　韩须问：“叫什么名字？”

　　纪月寻：“HUMAN。”

　　韩须问若有所思地看他，忽然话题一转：“纪月寻，你的眼睛……”

　　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是很难聚焦的，纪月寻垂下眼睫道：“您昨天事发突然，HUMAN也是第一次使用，我很担心，所以没睡好。”

　　韩须问放在桌上的手不经意间一动，多看了纪月寻两眼，略微迟疑又停顿，两个呼吸之后他温和地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