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7、第 7 章 “我不明白

　　“死者陈小花，10岁，一年前失踪，于半月前被发现在D区郊外林场，死因分化时被注射大量omega信息素诱导，引发信息素过敏。”
　　第二天一早，座谈会上相关人员数人，光脑上和大显示屏同步播放这场信息素案件来由。

　　纪月寻听到这里，出声道：“分化时被强行注射诱导分化的omega信息素，引发信息素过敏，具体是什么症状？”

　　汇报的警员看了眼会长，得到指示立马回答：“死者脸部发紫，腺体变红，解剖发现心脏左移并破裂。”

　　在场的人凝神静气地听着，纪月寻略一沉吟，轻声道：“这是信息素窒息。”

　　警员愣住了，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会长饶有兴趣地看向纪月寻：“纪教授有什么高见吗？”

　　“二十年前，S区发生过一起人造omega案，其手法是采用一类alpha抑制剂里的omega信息素提取，让使用者分化成omega，那年的案件受害者也不止omega，分化成功的基本也都信息素残缺，腺体或多或少并不完美，多见红或者移位。
　　其中，也有死者是面部发紫，心脏左移破裂，死因是被alpha通过腺体注射alpha信息素导致窒息。
　　我建议可以从药剂店查起，从分化那一天他们就知道自己是不是残缺品，残缺品要生存，需要一种镇定剂。”

　　纪月寻的声音很平淡，如涓涓细流。

　　会长沉思了两秒，见韩须问并没有看纪月寻一眼也没有出声，于是敲了桌子：“好，好，就先这么查……”

　　会后韩须问去看了一眼陈小花，纪月寻也跟着去了。
　　冰棺内陈小花身上多处血痣，看来被用过不少镇定剂。

　　纪月寻正待细看时忽然听到旁边韩须问说：“你对二十年前的事倒是知之甚详。”

　　纪月寻滴水不漏道：“医疗数据库里有一些案例，来之前也看了不少过去的新闻报道。”

　　韩须问笑道：“我看，就算是S区的本地人，也未必有你熟悉吧？”

　　“我说过了韩领事，近期要保持好心情，不要疑神疑鬼，否则信息素波动起来会控制不住。”纪月寻嗓音淡淡的。

　　“说来也真是奇怪，”韩须问围着冰棺踱步两下，“我之前就算信息素紊乱，也维持在一个水平，怎么你一来，反而不对劲了？”

　　纪月寻眼睫一颤，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按科学来说，短期内不可能再拔高一个度，除非近期有什么东西困扰到韩须问无法解决的难题。

　　纪月寻看了一眼韩须问，觉得应该也不是这样。

　　“你看我做什么？”韩须问笑了笑，“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会不会也信息素窒息？”

　　“不会，信息素窒息是针对于信息素很弱的人，你不是，你只会让别人窒息。”纪月寻从冰室里出去，瞥见外面的启明，略微点了个头便回去了。

　　启明往里一望，听见韩须问的笑声。

　　下午，纪月寻坐在实验室里对监察组带回来的一些药剂进行化验，晚上七点，纪月寻申请了单独出去的调令。
　　意外的是，韩须问没批。

　　纪月寻没有说自己要出去的借口，韩须问也没有说拒绝的理由。

　　第二天，警员组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处长期大量接收镇定剂和抑制剂的地点，去的时候正碰上里面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几个人，当场全部抓了回来，有两个alpha四个beta。

　　区管会会长一边催着审讯，一边照常请客吃饭招待韩须问，说着都是天枢带来的好运这才能这么快找到线索，又把韩须问吹的跟神一样。

　　酒过三巡，会长来到纪月寻面前，笑着招呼说：“纪教授，我想起我是在哪儿见过你了。十年前有个叫白桦的企业家，给区管会捐了一座办公楼，还资助了D区十三个孤儿院，并且领养了一个课程测试成绩好的，当时是你吧？”

　　纪月寻举杯的手指微微弯曲：“是我。”

　　“我就说呢，现在那新闻照片我还存着呢，你跟十年前长相没多大变化，让人见了难忘啊哈哈……”

　　纪月寻就像听过很多次一样，面色依然平静，甚至是文质彬彬地回答：“会长，您说笑了。”

　　天枢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大多都是刻板的呆子，不会阿谀奉承天下皆知，区管会会长不在意地随手一扬，笑着邀请：“下次空了来我府上，我们D区医疗研究所一直很想和天枢交流呢。”

　　纪月寻点头：“听会长安排。”

　　会后纪月寻准备回去，启明叫住他。纪月寻回头一看，看见韩须问对他微微一笑。

　　D区的日光很短，却有些热，纪月寻站在屋檐下等韩须问。
　　过了好一会他才出来，纪月寻见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于是问：“韩领事，还有什么事吗？”

　　“纪月寻，你忘记你是谁的人了吗？”

　　纪月寻心底咯噔一下，想起了韩孝琛，但又转念一想，他和韩孝琛还没来得及接触就上了韩须问这艘贼船，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
　　纪月寻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韩领事，您想说什么？”

　　有些研究员成果显著人也聪明，但对于政治一窍不通，韩须问觉得自己有必要清晰地提醒他：“纪月寻，做什么承诺之前，要问过我的意见。”

　　纪月寻：“……我不明白。”

　　韩须问眯了眯眼睛，忽然伸手凑近。
　　纪月寻下意识地后仰，那修长的手指就停留在距离他下巴几厘米处。

　　韩须问：“看着我再回答一遍。”

　　纪月寻顿了片刻，抬头看他。
　　alpha的目光和信息素有着几近相同的效果，所以alpha的政客们会在公开平台上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温和有礼，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攻击性。
　　但无论韩须问怎么下意识地掩饰，在这么近距离能看到瞳孔的处境下，纪月寻还是忍不住地汗毛倒竖般颤栗半秒。
　　纪月寻：“……我明白了。”

　　韩须问轻轻点头便要离开，纪月寻犹豫叫住他：“韩领事，我想回家一趟。”

　　韩须问转身离开，只留下两个字：“准了。”

　　纪月寻静静站着，感受着极快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看他潇洒离去背影，心想：装领主装到我头上来了。

　　纪月寻打了报告之后就出了区管会住宿楼，有了韩须问的口谕，出入变得十分自如。
　　D区明显高大的植被十分茂密，建筑依靠自然变得稀疏，马路十分宽敞，空气中流动着立秋时节美丽的桂花。
　　纪月寻走在马路上，给父亲家里发去了一封访问信。
　　访问信很快通过，接着就有一辆专属的星轨来接他。

　　宅子里的仆人大多beta，少量是家务型的机器。
　　一落地，门口的管家就迎了上来，见他一个人便忙说：“月寻少爷，先生很快就回来了，您先进屋喝杯茶吧。”

　　纪月寻对他微微一笑：“好啊。”

　　管家笑着问：“月寻少爷，天枢呆的还习惯吗？我瞧着您好像都瘦了。”

　　纪月寻只回答了后半句：“我的体重一直没什么变化，倒是您，看起来瘦了，最近很操心吧？”

　　管家忙道：“没有没有，府中就那些事，哪里就累到我了哈哈。”

　　一直引到前厅，府中陈设还是丝毫未变，父亲是个念旧的人。
　　纪月寻在以前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不经意地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约一刻钟，”管家迟疑着又说，“小少爷在东区还在上学，您……”

　　纪月寻淡淡道：“我没有联系他。”

　　管家松了口气。

　　很快，父亲就回来了。

　　白桦是一个极其有魅力的斯文人，他是alpha，也是D区所有omega的梦中情人，年少因学习成绩好，曾做过天枢大学的交换生，一直跳级，在前途无限的时候选择了回家发展，至少D区一大半经济区域是他发展起来的。
　　年轻时遇见门当户对的omega，妻子死后不再续弦，终生依靠抑制剂。也不再奋力追赶事业，转投慈善行业。

　　他生了一张美丽温柔的好脸。

　　纪月寻看见他逆着光走进来，站起身颔首道：“父亲。”

　　白桦微笑着拍拍纪月寻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在天枢还适应吗？”

　　纪月寻中规中矩地答：“那里的人待我很好。”

　　白桦：“那就好。”

　　白桦又细细问了许多，寒暄良久最后才笑道：“今晚要留下来睡吗？你的那间房一直都有人打扫。”

　　纪月寻点点头：“好。”

　　晚饭时纪月寻才聊起来D区的原因，白桦不是别人，所以纪月寻也没有隐藏心思，向他询问知不知道一些关于信息素的事情。

　　白桦面露诧异，但很快沉下来，说：“隐约听到一些风声，没想到这么严重。”

　　见他不是太知情，纪月寻有些放心下来，解释道：“区管会那边查的很快，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用担心。”

　　白桦笑了笑：“我倒是不担心那些，我比较担心你。有交什么朋友吗？身体还好吗？”

　　纪月寻语气一停，嗓音温和：“有一个朋友，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白桦不认同道：“你总是报喜不报忧，如果天枢呆的不舒服，回家里来，我能让你在D区过得也很好。”

　　纪月寻微微一笑：“谢谢父亲。”

　　白桦：“最近D区有一种新型软装，光脑连上房间使用器，房间可以根据你的心情和想法来更新房间的湿度和气味，我已经装了，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纪月寻听说过这种东西，随着越来越进化，环境总是太紧绷，很多人几乎失去了睡眠的能力，这种类似于乌托邦伊甸园一样的东西，打着让给人婴儿般的睡眠噱头，甫一问世，就吸引了不少人。

　　夜深，纪月寻在以前最熟悉的床上躺下，他的房间有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光下的湖泊。
　　纪月寻看了一圈房间，发现了窗边微凸的一个花朵样状的东西，他试着把光脑连上。
　　花朵闪过一丝流光，正在读取光脑的数据。

　　很快，纪月寻敏锐地感觉到房间开始不一样了，就像是个密闭的蛋壳，开始变得柔软清新。

　　陈旧熟悉的纸页气味仿佛从温暖的衣柜里散发出来，纪月寻回想起年少时怯生生的模样，趴在窗口看了一阵又一阵被风吹拂的湖泊，人声远去，只有鸟鸣。

　　刹那间纪月寻睡意翻涌，仿佛不自禁地要陷入一场童年的梦境。半梦半醒间光脑忽然震了起来，连带着他的心脏也漏了一拍，纪月寻按住手倏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