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9、第 9 章 “抱歉，我

　　纪月寻知道这个话题算是揭过去了，摇摇头问：“您昨天是为什么突然信息素暴涨，抑制剂用了多少，HUMAN用过之后什么感觉？”

　　韩须问回想片刻，语气温和：“具体应该是你离开之后不久，我的信息素就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当时打过一针alpha抑制剂，之后晚上变本加厉，用了第二针，几乎完全没有效果。”

　　纪月寻皱起眉头，韩须问的情况恶化得也太快了，抑制剂失灵这个后果很危险，于是他立即又问：“那您HUMAN用过之后是什么感觉，好的坏的我都需要知道清楚。”

　　韩须问迟疑片刻：“我……做了个梦。”

　　纪月寻一愣。

　　alpha因为超高精力和极其专注，通常夜晚不会做梦，而胡思乱想、偶尔做梦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纪月寻忍不住看了韩须问一眼，在他缓缓恢复清晰的视线里，韩须问是一直盯着他的，任谁被alpha的眼睛这样盯着就会汗毛倒竖，他偏过头掩饰地眨了两下眼睛，接了个原本都不会问的话：“梦怎么了？”

　　韩须问微笑道：“梦到了你。”

　　纪月寻眼角一抽，竟然被自己口水呛到猛咳起来。

　　他这一咳，原本冷白的脸渐渐绯红起来，素日淡漠的眼睛含了点雾气似的，平白无故多了几分真情，韩须问打量了片刻，听他声量渐小，才温和问：“反应这么大么？”
　　韩须问接着又问：“是觉得荣幸还是害怕？”

　　他嗓音平缓尾音略微上扬，如沐春风细雨，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但在纪月寻耳边却是一道惊雷。

　　连眼角的泪花也没敢去擦，脑子急转地说：“只是诧异，诧异……韩领事竟然会把我……放在心上。”

　　“哦。”

　　早饭，终于算是吃完了。

　　因着韩须问这臭毛病，纪月寻没有再出去过，这么一大段日子相处下来，明眼人都看出纪月寻和韩须问之间若有似无的关系，至少要比其他人亲密些，就好像韩须问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

　　信息素案查起来困难，可第一个工厂抓到的人像是开了个好头，审讯下来一逼供，接二连三倒豆子一般暴露了各个据点。

　　加上白桦查孤儿院真给查出来一点东西，一所名为希望的孤儿院，暗地里卖小孩，直接查封，院长不知所踪，园长被拉出来力求减免罪行将院长所作所为滴水不漏地吐了出来，然后获得了终生监禁。

　　抓到最大组织窝点的前后仅有五人骨干，却有二十名人质。其中部分已经分化成omega，还有部分即将分化。

　　区管会用区属医疗机构接纳了这些孩子做全面检查以及后续的治疗，白桦鼓动其他人成立一个专项救助基金。

　　救孩子们出来那天纪月寻也去了。

　　希望孤儿院地下有个老旧的防空洞改成了巨大地下室，男孩女孩们一个一个脏兮兮的出来，已经分化成omega的被强制带离，剩下的人怯怯地围成一团，像是受惊的羊群。

　　纪月寻一眼看过去，敏锐地注意到里面有个小女孩似乎呼吸很快，双手垂在身侧却紧紧捏着拳头。

　　“医生请过来一下。”纪月寻举手示意，同时向女孩走去，未曾想其他女孩却拦在前面，有意将人挡住。

　　随后更是大家紧紧靠在一起，警惕地看着生人。

　　纪月寻在第一个小朋友面前半蹲下，声音放得更柔和：“小朋友，我们是D区区管会人员，是接你们做个体检，现在，我发现你的同伴似乎有些不舒服，医生先给她做个检查，好吗？”

　　韩须问站在两米之外，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纪月寻。

　　记者在一旁疯狂闪光拍照，区管会会长激动陈词，在这样喧闹的环境里，韩须问还是听清楚了纪月寻的每一个字音，他心想纪月寻这说话还是一样生硬，跟小玩意讲道理他们可不会听。

　　果不其然，粽子般的孩子们纹丝不动。

　　纪月寻无奈地看向医生，站起来说：“那小女孩可能有点危险了，需要立马进一步检查，建议立即拉开。”

　　他说完请示似的望向韩须问。

　　alpha耳力良好，但韩须问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偏头对着旁边的启明说了句话。

　　纪月寻眉心微皱，正准备亲自上手，刚伸出手，小女孩忽然就抽搐了一下，在他眼前倒在了同伴身上。

　　纪月寻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喊准备心脏起搏器，一阵暴烈的omega信息素炸开了。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时停住了，不约而同地朝中心看去。

　　纪月寻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医生大喊：“药箱！”

　　他在药箱里摸到阻隔贴和抑制剂，小女孩旁边的同伴还要上前拦他，另外几个beta医员过来帮忙。
　　短暂时间里纪月寻迅速拆开包装袋，将阻隔贴贴满了小女孩的脖颈，同时一针抑制剂精准无误地扎了进去。

　　纪月寻微微地喘着气，将空了的抑制剂丢在一旁，手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退场远离，身体却像是泡在水里模糊不清。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颤抖地摸进口袋里，却没力气。忽然间他被人一把捞起，有人将他顶在肩上，坚硬的肩章顶得他胃疼，颤抖的嘴唇几不可闻地说：“……放我下来。”

　　纪月寻忍出了一身的冷汗。
　　费劲扎了一针HUMAN之后，他开始听到光脑因为心速过快报警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睫毛上的细小汗珠瞬间滑落。

　　纪月寻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背靠一棵大树，远处一部分beta工作人员围着孩子们做检查治疗和后续运送。

　　近处韩须问的皮鞋沾了点灰，就站在纪月寻的右手手边。

　　纪月寻动了动手指，感觉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刚想把自己撑起来，就被捏住了下巴，对上了韩须问一双探究的眼睛。

　　纪月寻眼睫微颤，声音有点倦哑：“抱歉，我失礼了。”

　　韩须问说：“你刚才像是被信息素影响了。”

　　“我被吓到了，”纪月寻偏头，企图把自己的下巴从韩须问手上挪开，低声解释，“她这样突然分化，为了不影响到更多人，我只能将抑制剂直接扎进她的脖子里，她年纪很小，容易承受不住，我得去看看。”

　　纪月寻扶着树站起来，跟着在忙活的beta医疗人员帮忙，又在询问和检查。瞧着他的姿态，确实也不像被影响的alpha或者omega。

　　韩须问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启明回来了，低声说：“副领事目前在北区调研，他手底下的人也没有D区这边的动向。”

　　韩须问听了没指示，反而问：“纪月寻真是个beta么？”

　　启明“啊”了一声，意外又很快接上话：“是的，纪教授是beta。”

　　三种隐性性别的身体指数是无法骗人的，基因筛查就更不会了，每个阶段的体检严格而精准，作为拥有最详细系统数据库的韩须问，不可能不知道纪月寻是beta。

　　启明有点纳闷，注意到现在人也变少了，看着不远处忙乱的样子，很快意识到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

　　“您……”

　　韩须问冷淡道：“没事。”

　　很快，这批孩子们就往医疗中心送去，小女孩被单独放在一辆车上，纪月寻同行。

　　到了医疗中心，纪月寻把小女孩的情况跟主治讲了一遍，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等在病房外面。

　　除此之外，其他孩子也都在这所医院里面，会长也来看了看。

　　白桦找到纪月寻，温声询问他有没有事。

　　纪月寻摇摇头，却被捉住左手，白色风衣袖口下是一截略肿的腕骨。

　　白桦眉头微皱，看了纪月寻两眼，最终叹了口气。

　　纪月寻不自在的收回衣袖，平静道：“我没事的父亲。”

　　“你的光脑让我碰一下。”

　　纪月寻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数据很好，于是碰了下白桦的光脑，说：“父亲，不用担心我。”

　　白桦皱起的眉头在受到纪月寻数据正常的情况下终于略微松展，拍了拍纪月寻的肩膀，温声道：“辛苦你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孩子们以后我会管的。”

　　白桦说会管那一定会管得很好，纪月寻稍稍放心，瞥见不远处的韩须问，于是点点头：“好的父亲，如果里面有什么变故，请一定通知我。”

　　纪月寻走到韩须问面前，一副等他指示的样子站在一旁。

　　韩须问：“你觉得我在等你？”

　　纪月寻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韩须问笑了笑，说：“走吧。”

　　“你和你父亲关系很好？”
　　“很好。”

　　纪月寻忽然意识到今天白天，omega信息素炸开时韩须问竟然没有受到影响。

　　是因为离得更远吗还是早有预料？

　　深夜，医疗中心一间病房的生命体征器开始明显下滑，随后灯亮起来警报随之响起。

　　纪月寻赶到时里面已经在抢救了，白桦没想到他会来愣了一下，见他要进去忙拦住道：“冷静一点。”

　　“是什么？”

　　白桦迟疑了下，轻声说：“大概率信息素窒息。”

　　这种用omega信息素来诱导分化的都会很容易落下这种后遗症，可没有信息素刺激又怎么会导致窒息？

　　刹那间纪月寻说：“我想要看监控。”

　　“为了保护隐私，病房里没有监控。”

　　纪月寻抿了抿唇，他看了一眼抢救室，于是也在外面等。

　　终于还是抢救过来了，小omega正闭着眼睛，脸上的紫色略有褪去，呼吸面罩笼盖了大半张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纪月寻放心不下，但也没有身份一直停在病房里，天快亮时回到住处，勉强洗浴了一会，沾床便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有一道敲门声，纪月寻隐约听见，又有些睁不开眼。
　　很快，门被更高的权限刷开，一列医护人员提着药箱进来了。

　　韩须问扫了一眼周围，纪月寻的住处陈设简单，没什么好看的，他抬脚往卧室走去，看见纪月寻脸上泛着红，短发凌乱，闭着眼也像是睡不安稳的紧张，手放在枕头旁竟然是握着拳的。

　　为首的医护人员扫描了身体数据，很快汇报了韩须问，只是发热。

　　韩须问皱着眉头已经没松，片刻他余光里闪过什么，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纪月寻的手。

　　旁边的医护人员也吓了一跳：“领事，您……”

　　韩须问温和道：“既然是小毛病，那发热针打了之后就出去吧，你们的时间很宝贵。”

　　韩须问示意他们给纪月寻的右手打针。
　　等人都走完了之后，韩须问才一撩纪月寻的袖子，仔细打量着他左手手腕明显的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