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6、第 6 章 信息素波动

　　回了实验室纪月寻先把所有的资料都存了一份在自己的光脑里，回到家里洛洛已经做好了饭菜。

　　“我明天去一趟D区。”

　　洛洛头一次听他主动提起D区，惊奇问：“你回家吗？”

　　“不是，工作。”

　　“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纪月寻神色认真，“我不在这段时间不要夜不归宿，你要是闲得慌就养几只电子宠物。”

　　“月寻哥，是有谁和你一起去吗？”

　　“我是工作，不是旅游探亲，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文洛见打探没用，撇撇说：“我知道，D区发生了一起信息素倒卖案，牵连到了天枢，你要跟着韩领事过去办事。”

　　纪月寻一顿：“你哪里来的消息？”

　　文洛只是笑然后傲娇地一偏头：“我也有我自己的渠道。”

　　纪月寻无奈地说：“所以这次真的是工作，回期不定，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修休养药按时吃，不要过量饮酒。”

　　文洛：“知道了月寻哥，嘻嘻。”

　　第二天一早纪月寻就去了领事楼，启明领着他往顶楼去，在透光的电梯里纪月寻见他几次欲言又止，不由得问：“我是穿得不得体吗？”

　　纪月寻依旧是白风衣，只是衬衫换了件浅蓝的，看上去干净明亮。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领扣子确认没有系错，衣料也没有褶皱。

　　启明张张口，小声地问：“您家里有一位omega是吗？”

　　纪月寻眉心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我身上有omega信息素吗？”

　　启明见他撩起袖子确认，连忙道：“只是一点点，很浅很浅，我是没关系，但……”

　　纪月寻抿了抿唇，浅蓝衬衫是文洛挑给他的，同住久了，对气味也变得习惯了，他竟然一时没有察觉。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纪月寻低声道：“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云轨在楼顶停着，两人等了一会韩须问才来，纪月寻看他越走越近低头后退了两步，韩须问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跨进了云轨里。

　　韩须问坐在云轨腹地，启明坐在前面，纪月寻坐在最尾端。

　　他看着云轨开始离建筑物越来越远，又打开了光脑查看D区的新闻资料。

　　韩须问带的一支组有监察和医疗的团队一共十余人也同时出发，而韩须问的云轨快了一刻钟抵达。
　　D区早就有人在外面侯着，云轨停稳在大楼顶层时，门刚刚打开，纪月寻就听见了外面洪亮的欢迎韩领事莅临指导的声音。

　　韩须问从座位上起身，瞥了眼后面的纪月寻，声音温和：“等会有空去洗澡换身衣服，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纪月寻：“……抱歉。”

　　韩须问下了云轨，启明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出去，外面的声音更亮了一些。

　　每个区都有区政府和区管会，一个是处理来往其他区的政治事务，俗称外交，另一个则是包揽区内大大小小的民事，底下各有财务司法民生分支。

　　这一次区政府和区管会都来了，林林总总共有二十三位人员，简短地安排了住处短暂休沐，三个小时后开晚宴。

　　纪月寻趁这短暂的时间买了件衣服。

　　晚宴时该到的人都齐了，大家围坐在区政府附近的一家高层广阔餐厅。

　　纪月寻跟着医疗团队坐在一块，刚一落座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主位的目光，只见韩须问打量着他，两三秒后似乎是满意了略微点了下头。

　　D区区管会会长坐在他附近，跟着看了过去，笑着说：“有天枢研究所的支持，D区不甚荣幸。实话说这信息素倒卖，注射了反而各种成瘾副作用，简直是新型毒品，社会规则上的钻空子，我看呐还是要尽快出台条例约束控制。”

　　晚宴本意是接风洗尘，会长从信息素的案子简单聊到了天枢对D区非常关心，又大谈了一番D区现在的发展前途，想争取更多的支持。

　　有人领头，就有人起哄，韩须问是温和友善的政客形象，自然也是知道便民利民的，D区有需求，不可能不应，但其他区都有需求，这就得分个轻重缓急了。

　　“先把信息素的案子查了，这条产业链有多深，你我目前还尚未可知，又怎么好安枕呢？”

　　会长立马哈哈笑道：“领事长说的对，我们得先抓主要矛盾哈哈……”

　　说着会长忽然端起杯子来陈词，说起韩须问肯亲自过来非常重视而感动万分，又说有天枢的支持一定能查出来肃正风气。

　　说着就挨个过去和监察医疗人员挨个握手饮杯。

　　轮到纪月寻时，会长握手力度不轻不重，却没有立即放开，琢磨道：“这位教授，我看你有些面熟，好像以前见过似的哈哈。”

　　韩须问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出声：“说起来他叫纪月寻，也是D区人，你们见过？”

　　“可能是见过哈哈，欢迎你回到D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纪月寻微笑道：“谢谢会长。”

　　会后，纪月寻回了住处，D区的工作人员热情温和，是一个女性beta，听说纪月寻也是D区人，因此语气好奇又随和地问：“纪教授，您一路走到天枢，肯定也不容易吧？”

　　纪月寻笑了笑：“一部分也是运气。”

　　工作人员也笑了：“您太谦虚了，希望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都可以叫我，这是我的名片。”

　　纪月寻得到了一个联系方式。
　　光脑可以接触也可以给出自己的数据库添加来建立联系，前者多用于身份平等的私下熟人场合，后者多用于下对上，因为是否添加数据库的决定权是在上位者的手里。这位beta工作人员太过细心，纪月寻也不愿意让她失望，于是当即就加上了，说：“谢谢你。”

　　工作人员很是开心：“不客气！”

　　夜晚渐深，纪月寻正准备睡觉，忽然感应门就被刷开了，轻微的叮一声让纪月寻瞬间警惕起来，来访的研究团都是住在一片接待区域，感应门是一对一的，来的人既然能打开，证明他的权限要比这个房间的主人高一级。

　　纪月寻盯着漆黑的门口房间，想到了今天晚宴上会长说的似是而非的话，纪月寻皱起了眉头，他不认识这个会长，应该也没有见过，当初他考上天枢时，区管会除了送奖金也没有合影。

　　短暂的几秒，纪月寻披起衣服走了出去，纪月寻的房间是一个单独的一居室，带着小客厅和一个露台。露台外面的微光浅浅地照着半个客厅，沙发茶几一半微亮，纪月寻站在门口，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沙发上隐约有个人的轮廓。

　　beta对气味不是很敏感，这是纪月寻的劣势之一，但患有信息素窒息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只是对方没有恶意的释放信息素时，纪月寻只能凭直觉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他站了两秒，语气平静：“领事长，您是迷路了吗？”

　　“是这样的纪教授，”一旁更黑一点的地方发出声音，纪月寻才发现启明站在那里，“今天是提血液样本检测的日子。”

　　纪月寻无言片刻，陈述道：“昨天我已经将这两个月来的具体变化情况讲了一遍，血液检测今天可以不用做了，我对领事的信息素变化有一个数了，而且，这里暂时也没有我可以用的实验室。”

　　韩须问：“回了D区，怎么不回家看看呢？”

　　纪月寻一顿，看向韩须问的侧脸，低声说：“等过了这段时间吧。”

　　韩须问：“纪月寻，你跟着来D区的目的是什么？”

　　“我希望我的毕生所学可以为D区帮些忙，同时，领事长你的信息素波动比之前上升了一个水平，我希望我能对你的日常生活接触有更多的了解。”

　　“那你说说，你之前在D区是怎么长大的吧？”

　　纪月寻一愣，斟酌片刻，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世，被一个慈善家好心收养，然后念书考大学进修。

　　这些资料都是写进了他的档案，包括学籍和后来的每一次身体检查，他相信韩须问肯定也能查到。

　　果不其然，韩须问并没有什么意外地点点头，又说：“第一次分化是在什么时候？”

　　纪月寻记得很清楚，因此回答的很快：“十岁。”

　　韩须问点了点头：“比普通人早两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分化之后才被收养的？”

　　纪月寻：“对。”

　　“哪家孤儿院？”

　　“天枢圆心。当初天枢支持建立的一所。”

　　“二十年前的时候，D区很不安定，连带着周围的区域也不是那么平静，你在孤儿院里能活到分化，还能分化成beta，也是幸运。”

　　纪月寻一顿，没有接话，而是说：“韩领事，我认为当初你找我，就是建立在了信任我的基础上。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启明听到这质问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韩须问。

　　韩须问像是接了朵棉花似的温和笑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而已，你不会生气了吧？”

　　纪月寻心微微一跳，平静道：“韩领事，信息素波动太频繁，整体激素水平上升是会带来一些负面情绪，比如怀疑或者燥郁。”

　　韩须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语气温和：“说来也是奇怪，本来今晚信息素有些波动的征兆，出来随便走走，走到你这儿的时候忽然又安定了。”

　　纪月寻：“信息素波动是一个周期，您可能已经走了十五分钟，刚好能平缓下来。”

　　“行了医生，”韩须问像没听进去一样不在意，从沙发上起身，“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座谈会，别忘了。”

　　门合上之后，纪月寻才松了口气，他转身关紧了门，却也睡意全无。

　　还没有进入天枢之前，纪月寻就已经收集过两位领事的资料，只是韩须问虽然是领事长，但公众形象表现的异常温和，这并不符合常理，纪月寻不喜欢伪善的人，所以他一直比较关注另一个副领事——韩孝琛。

　　纪月寻也没料到在他成果发表之际，韩孝琛会突然被调职到专管其他领域，吸引来的会是韩须问。

　　而韩须问有信息素紊乱并且近期越来越严重这也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这是韩须问的弱点，也是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