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5、第 5 章 申请。

　　韩须问的回答是由上而下的打量，然后他笑着说：“纪月寻，下次见。”
　　“启明，送客。”

　　纪月寻听到这句话紧绷的后背才开始松懈下来。

　　回了实验室纪月寻还是感觉到有些不舒服，韩须问的信息素太具有攻击性，纪月寻趁着自己打了针，连夜写了一篇记录报告。

　　写完之后纪月寻想起他在等待过程中听见的一些细小的喘气和慌乱的脚步，这完全符合一个omega的特征。

　　韩须问的府上也有omega吗？

　　可如果真的有，韩须问不可能会有如此严重的易感期。

　　然而就算是这样严重的易感期，纪月寻也有办法解决。

　　从分析信息素入手，纪月寻经过半个月的信息素数据库匹配，发现了和韩须问匹配度有近一半的omega信息素。

　　易感期最妥帖的解决办法还是需要omega信息素，韩须问抗拒omega，那么仅用人造omega信息素也可以解决一部分，剩下来的需要药物调理。

　　其实韩须问的情况和他有些相似，他倒是可以把自己研发的药稍微改良一下，但试错成本会有些太高了。

　　还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当他带着精心研制的omega信息素给到启明时，启明的神情忽然很是一言难尽。

　　“纪先生，您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启明说，“韩领事不喜欢omega呢。”

　　纪月寻心想他是alpha，本身就需要omega的，凭什么不喜欢。这不就跟人不喜欢吃饭一样，这能活吗？
　　不过现在不喜欢吃饭的人发明了营养液，这下真让他们活下来了。
　　纪月寻心思一转，面上依旧很平静：“这只是我研究出来的信息素，跟真人不同，而且和韩领事契合度很高，至少比数据库的配合度都还要高出百分之五。”

　　越是等级高的信息素越难找到合适的匹配，任谁听了都得说一声纪月寻很是用心，启明有些张不开口，但又没办法接受。

　　纪月寻终于迟疑了：“我做错了吗？”

　　纪月寻有着一张十分俊秀的脸，看上去好像不善言辞，是天枢人眼里很明显的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只是这个乡下人长得过分清贵漂亮。

　　启明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纪教授，您那天也看见了，韩领事不喜欢omega的，是从小的……生理性排斥，如果您让我把这东西送到他面前，他会让人弄死我的。”

　　纪月寻小吃一惊。

　　这个小小的试探似乎炸出来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纪月寻多看了启明一眼，说：“那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实验室里有一大片角落都装着韩须问的相关数据，纪月寻盯着，就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把柄在韩须问手里，他得也抓到一个才是。

　　起初以为这个病症是把柄，但只要抑制剂还在生产，韩须问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想要解决紊乱症，应该是被频繁的易感期刺激得烦躁。这时候优势是在纪月寻这边的。
　　因为韩须问不愿意用omega信息素相关辅助，只能依靠纪月寻。

　　启明又小心地提醒说：“之前连续换过三个研究员，可以慢慢研究，不要病急乱投医，不然被韩领事放弃的代价……”

　　“是什么？”纪月寻抬眼，“杀了么。”

　　启明没有回应。

　　纪月寻神情这才严肃了些，他想了想，说：“我想申请全洲的医疗数据库权限可以吗？”

　　启明：“我可以替您跟韩领事申请。”

　　纪月寻：“谢谢。”

　　纪月寻反而没那么着急了，白天在实验室，有时候提早休假下午回去照顾文洛。

　　一周之后，纪月寻拿到了镜像地址的影子数据库，账号都是申请好了的直接就能用。

　　本洲一共四个辅区加中心区，地形呈花瓣拱合。中心区一般叫做中垣，也名为天枢，四大辅区在东南西北各占一方，分别为角、井、奎、斗，其下还各有七个区。

　　其中南井辅区是离天枢最远的，纪月寻便是从那里来的。

　　他打开了南井的数据库，找到了里面D区的详细资料，扫视一遍之后，目光落在了与他临近的画有显著红色感叹号的S区。
　　S区就是传说中的边缘禁区，有个更贴切的外号，叫做鬼金羊。

　　纪月寻对感叹号看了很久，光脑点进去看，里面的生成资料一多半都是缺失的。

　　毕竟边缘禁区禁的不是别人，而是除S区外所有人。

　　没有人愿意去到鬼金羊，数据也便无从保留。

　　医疗数据的传输截止日期也在S区被列为禁区的前一天。

　　纪月寻随手翻了翻，虽然医疗数据没有，但是民生库还有一部分基础数据，看来天枢也没有完全放任S区自生自灭。

　　纪月寻研究了小半个月，打算通过改良抑制剂来实现降低抑制剂的副作用，恰巧收到了C区菲达团队的一封学术邀请函。

　　菲达团队关于抑制剂的改良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迭代过两次，而这是第三次成果展示，为此在下周特意办了一场学术研讨分享会，展示试验进度。

　　晚上去韩宅例行公事时，纪月寻和韩须问顺便说了这件事，又提醒道：“虽然菲达的研究方向和我并不是完全一致，但是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到时候我会针对你的问题做进一步测试。”

　　韩须问闭着眼睛好像在听，又像是没在意。

　　纪月寻看了一眼，默默松开手带，给韩须问带血的针眼擦拭一遍，然后将他挽上去的衬衫袖子放下来。

　　指骨轻微触碰间，韩须问睁开了眼，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纪月寻，你的手可真凉。”

　　纪月寻停顿片刻，当做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汇报每周成果，包括韩须问的各项身体指标。
　　韩须问的信息素最近波动太过频繁，比第一次检测时波动的频率更高，周期更长，像是水平忽然上升了一个纬度。
　　纪月寻报告了这个发现，猜测是之前碰到过的那个omega导致的，但他没有说出这个猜测。
　　韩须问有自己的医生团队，对自己的身体也很了解，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盯着他说：“这种小事你不用告诉我，我只要治疗结果。”

　　纪月寻一顿，语气认真起来：“韩领事，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话，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我为了治好你，需要您对我信任，因为我需要了解您的生活日常，判断受过什么影响，包括情绪的记录。”

　　韩须问抬起眼来扫视了片刻纪月寻，alpha的眉眼浓黑而凌厉，尖窄上扬的眼尾浓密的睫毛展开着，映出里面一双深亮幽幽的黑瞳。

　　纪月寻之前兼职帮雇主照看过一段时间的灰狼，因为他没有信息素又懂药理知识，所以很容易和这种动物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
　　再凶戾的野兽也需要一个医生。

　　纪月寻坦然地面对韩须问的目光锁定，轻轻看了他一眼，又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睫。

　　半晌，韩须问轻捻了下指腹，笑道：“好啊。”

　　三天后，纪月寻出发去了C区。

　　C区属于北方，崇尚自然便从来没有使用过室温系统，天气稍微更加寒冷些。纪月寻刚从星轨落地，就看见了一块举着他名字的牌子。
　　举牌子的人是个beta，见他目光略微停留，立马迎上去伸手道：“您就是天枢研究所的纪教授吧，我是会馆中心的接待人林义，您好。”

　　纪月寻对他微笑握手：“您好。”

　　“我们的云轨就在前面，您跟我来。”

　　纪月寻的目光随之看去，冰冷广阔的机坪边缘，停着一辆非常漂亮的云轨。

　　云轨飞行时可以俯瞰外面城市的样貌，底下人山人海，建筑高耸而形状美丽，纪月寻平静地看着，心想C区的繁荣快比上天枢了。

　　“纪教授是第一次来这儿？”林义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纪月寻点了点头。

　　“那正好明天学术研讨会才开始呢，下午我可以带您在附近逛一逛，我带您提前去看看我们菲达研究所历年研究的成果线，占区博物馆很大一片呢。”

　　“好啊，麻烦你了。”

　　区博物馆天花板很高，非常富丽堂皇，林义一边讲解一边带纪月寻往中心走去。纪月寻听着，听到他开始谈抑制剂的改良发展史时，不动声色地引着他细谈。

　　可惜林义说的跟他在数据库里查到的没什么不同。

　　博物馆有实验影像资料，纪月寻看了一会，心里有点数了。

　　学术研讨会开了三天，纪月寻私下里找研究员又聊了两天。菲达研究所的研究员每个人都很热情，还盛情邀请他去实验室。

　　得知他还是单身，纷纷都想要请他去看电影，推了很多喜剧爱情恐怖电影，C区不仅经济繁荣，文化也一样繁荣。纪月寻不喜欢看电影，借口天枢还有点事婉拒了，并且预订了晚上回去的星轨。
　　路过中心广场大屏时，纪月寻看见里面正在播报C区的重要成果，然后是社会新闻D区的信息素买卖案。

　　纪月寻多看了一眼，星轨已经开过了，于是他又赶紧调出光脑的新闻板块。

　　D区的信息素买卖案的追溯还要涉及到边缘禁区的人口拐卖，其对象主要是omega和少量的alpha。

　　D区由于临近边缘禁区，所以管控很严格，信息素买卖一经浮出，全大洲就都知道了。D区深入一调查，发现这背后涉及的不仅有边缘禁区，还有天枢。

　　作为领事长韩须问不可能做事不管，安排下去要亲自查，让启明去准备的空隙想起什么又问了句：“纪月寻人呢？”

　　启明光脑上连着纪月寻的行踪，他说：“已经在回来路上了。”

　　韩须问轻轻摩挲了下手指：“他也是D区人。”

　　启明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

　　刚下星轨，纪月寻接到一个电话。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今天是最后一次送检血液样本的日子，我赶在晚上九点之前回来了，韩领事现在有空吗？”

　　启明：“他这几天会比较忙，D区出了一桩信息素买卖，牵连很广，领事打算亲自去一趟。”

　　纪月寻立刻道：“既然是信息素相关，韩领事是否会带上天枢研究所的一部分研究员？”

　　启明看向韩须问，后者略点了头。

　　启明回答后纪月寻坚定的嗓音从光脑里传出来：“我申请一同前往D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