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50、第 50 章 诱导剂

　　纪月寻从遇见之后，就调查过韩须问的履历。
　　作为韩钦的儿子，整个大洲最顶级的alpha之一，也是从辅区干上来的。从区长到民政司司长再到政务领事和天枢总领事长，他的任期内政绩几乎光鲜亮丽，管辖区经济水平也在稳步提高。

　　虽然不喜欢韩须问，但纪月寻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纪月寻心思浮杂，心脏怦怦直跳，他垂下眼喝茶。
　　韩须问忽然说：“不怕我在茶水里加什么东西吗？”

　　纪月寻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茶水清澈透明，萦绕鼻尖也是熟悉的香气，对气味很敏感的纪月寻没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料，迟疑间听见韩须问笑出声来。

　　只见韩须问略微前倾，手肘撑在茶几上，十指交握盯着纪月寻：“纪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

　　纪月寻心跳漏掉一拍，他茶也不喝了，放下杯子警惕道：“什么？”

　　韩须问看他几眼，语气忽然软下来：“算了，下次再跟你提吧。”

　　他把书随手放回原位，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晚安。”

　　纪月寻看着韩须问拉开门走出去，还没回过神，门关上了发出一声响，片刻他追过去拉开门，确认韩须问真的走了。

　　今天就好像是专程过来给他送那两个茶杯一样。

　　纪月寻靠在门口，不清楚韩须问的用意，他怔愣好一会，隔壁邻居家的门开了。

　　“寻儿？区长走啦？”婶子探出个脑袋观察走廊，看见纪月寻点头，又悄悄摸摸地从怀里揣出两个鸡蛋来。

　　纪月寻看着手心递过来的两个鸡蛋，懵得脑子无法思考。

　　见他没动，婶子解释说：“区长送了好多呢，也不给你留一点，婶子给你分两个。”

　　纪月寻：“……他还真的是送你们鸡蛋？”

　　纪月寻无法想象韩须问一个人提着一袋鸡蛋过来。

　　两个鸡蛋放在茶几上滚来滚去，纪月寻又转而把他们放托盘里。
　　两杯茶已经完全冷了，韩须问自己那杯也没喝。
　　纪月寻收拾了一下，又从茶壶里重新倒了一杯。

　　信息素窒息的课题还得做，这是纪月寻自己选择的。至于顾维章说的信息素，韩须问提的培养皿倒是形容得很贴切。

　　没过几天，秦湘把他叫到了会议室，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之前见过的五层负责人。

　　名字叫莱昂。

　　“莱昂是五层医疗院的院长，同时也是分化剂的研究专家。”秦湘笑了笑介绍道，“分化剂你知道吗？”

　　莱昂有着一双非常明亮促狭的眼睛，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等纪月寻的回答，温和解释道：“分化剂是帮助提前分化的。”

　　纪月寻眯了眯眼睛，提问道：“提前多久？”

　　冰凉镜片后的眸光一闪，莱昂微笑道：“取决于分化剂打进去的时候宿主是几岁。”

　　分化剂在整个大洲都是禁品，很多地区甚至都不知道分化剂的存在。而S区研究院竟然如此大胆，纪月寻想起了自己十岁时的分化，他一直以为自己提前分化是意外，但今天看起来又好似人为。

　　莱昂不知道他具体身份，笑着说：“很惊讶吧？”

　　秦湘再次详细介绍了纪月寻正在研究信息素窒息，让他俩有空可以多交流。

　　莱昂便说：“那我带你去我的实验室看看？”

　　纪月寻跟着去了，他们下到了负五层。
　　因为他手握所有负层的权限，莱昂说话没有顾忌地解释了分化剂的用途，同时还笑道：“其实我们还真是挺有缘分的，性别诱导剂会造成信息素窒息，而提前分化更可能加剧，当初我为了这个问题也苦心冥想过，没拿出解决办法。”

　　纪月寻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负五层中央厅的历史轨迹，若无其事道：“所以S区完全靠这两样东西来培养omega。”

　　“性别诱导剂是很早就有了的东西，加上分化剂主要是想更快培养高阶信息素，所以我们在他们分化的时候往往会加入最纯量的omega信息素和抑制alpha信息素。”

　　莱昂继续说：“十年前有一批编号为N的六个孩子，是利用高阶alpha和高阶omega孕育出来的，之后使用了大量分化剂，其中四个分化成了omega，两个alpha，信息素等级都很高，但信息素窒息严重，死了两个。但至少这方法可行，利用分化时强行提高信息素等级。”

　　纪月寻大概也能猜到，后续的诱导剂就是从这些一代一代的高阶信息素提取出来的。
　　“……剩下的高阶信息素omega应该不多了吧。”

　　莱昂：“嗯，只有两个了。”

　　信息素的抽取和保存条件都极其苛刻，长期抽取信息素对宿主寿命影响很大，这也是为什么社会上对贩卖信息素打击如此严厉。

　　纪月寻垂眼思索，莱昂盯了几秒，声音和缓：“你跟笙歌是什么关系？”

　　纪月寻抬起头：“不认识。”

　　莱昂：“我听说顾上主一直在寻找一个故人的影子，埃德蒙为此忙碌好几年，才修出来一个笙歌，你是原生态的吗？”

　　见纪月寻没有立即回答，莱昂便说：“抱歉冒犯了。”

　　“没关系。”

　　莱昂没有等到回复有点失望，但很快推了推眼镜带他去别的地方转转。

　　韩须问去了一趟D区。

　　诱导剂的失踪让秦湘去查，一路越过了边境，韩须问发现秦湘在D区停留过。

　　顾维章的信息素买卖，多半依赖分化剂和诱导剂，倒是让韩须问想起了D区一家分化机构。

　　机构送出来的omega终点也在S区。

　　韩须问把D区的医疗数据库调用出来，没有通知白桦，同时又调了一份D区本地医院的数据库。

　　海量的标记里，略过一个熟悉的名字，韩须问一顿，又翻了回去。

　　数据库的权限是上位者出生就已经严格绑定，除非牢狱之灾，否则权限绑定终生。韩须问很轻易地查到了D区有一封关于纪月寻的医疗案被抹除了，抹除人姓名是秦湘。

　　旁边还标记了拓印一次。

　　信息化时代，每一条数据的变化都完全可以追踪。

　　纪月寻身份是D区人，来过D区医院并不奇怪，但这份拓印时间前后相差五年，算起来刚好是纪月寻考进天枢大学的时候。

　　韩须问使用了点小手段，还原了那一份病例。

　　上面写着病因信息素窒息，住院十三天，签字人是白桦。

　　病例上详细记载了纪月寻信息素窒息发作时和正常时的心率血压，包括身高体重各方面的身体数据。

　　韩须问忽然想到了笙歌。

　　而秦湘是S区人，她怎么会找到D区的这一份病例？

　　回到政府主楼时，韩须问给纪月寻发了一封邮件。

　　纪月寻收到邮件时刚刚和莱昂分开，他出了研究院，打开一看。
　　韩须问：“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病例照。

　　纪月寻看了一会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在查我？”

　　很快韩须问把秦湘拓印的标识一并发送过来，纪月寻眼眸微闪。

　　立马想起了顾维章说后来得知他的消息是在天枢的新闻上，秦湘这么早能拿到他的数据，算算时间，他那时刚好离开D区。

　　像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秦湘知道他在D区，如果那时他没离开天枢，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纪月寻眉心微蹙。

　　过了大约一周，秦湘把那批诱导剂追踪到了，部分流入了D区，还有部分已经回到了境外。

　　魂上光明顶层，韩须问听完之后微微一笑：“顾先生如果一周前你让我去查，或许用不了这么久，还能给你拿回来。”

　　秦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维章：“诱导剂是小事，用不着韩区长。”

　　“也是，如果如果S区再出几个高阶omega，那么诱导剂就不用再花钱了。研究院有什么消息吗？”

　　“信息素窒息倒是有一点进度，月寻没有跟你提过吧？”顾维章笑道。

　　“月寻……”韩须问轻轻重复，“你觉得月寻很喜欢你么？”

　　顾维章眯了眯眼睛：“至少是不讨厌吧，有时候听月寻说，他很恨你呢。”

　　秦湘见话题歪了，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离开，就听见韩须问淡淡道：“总比对我什么感情都没有的好。”

　　顾维章仿佛被踩住痛楚，盯着韩须问半晌没有说话。

　　他心里也很清楚，纪月寻说韩须问肯定恨他会折磨他，但是他看韩须问第一眼，就知道，韩须问恐怕很在意纪月寻。

　　而且会折磨人的人，一看就知道韩须问也绝非是同类。

　　果然是天枢的光风霁月。

　　秦湘轻咳两声：“那我就先走了，诱导剂回收可能不足五分之一，探到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去查验，事情多着呢。”

　　韩须问扬声道：“秦主任，我跟你一起？顺便我也想见识一下，魂上光明的审讯手段。”

　　从电梯下去，在监控里，秦湘想起什么似的说：“顾先生对G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应该？”韩须问重复道，“我不在意他什么想法。”

　　秦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alpha对强者是从始至终的服从和敬佩，几乎是基因里携带的。
　　正想着韩须问会不会压过顾维章时，面前的人突然偏头看过来。

　　“我只知道纪月寻不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