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51、第 51 章 不情之请。

　　纪月寻发了第二阶段的复制体研究资料，同时也看到了他自己的详细数据。

　　其中一部分和韩须问之前给他看的病例一模一样，数字相似到心率也一并模仿了。

　　纪月寻有些触动，不由自主地往下多看一眼。
　　第三阶段实验体稍微圆满，旁边记载了详细的身体数据，严格到心率相差无几。

　　纪月寻想起当时碰见那omega时，对方力气甚小显得几近柔弱的状态。

　　“G，等会要开信息素群会，不如一起去吧？”莱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纪月寻关掉终端的资料，抬头道，“好啊。”

　　负五层一共十来人，群会里只坐了五个人。

　　莱昂在会上讲述了目前样本的观测进度与数据，分化其实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信息素的稳定阶段大概也只需要半周。在这期间信息素等级不合格的将会被强制使用加强性的性别诱导剂或者腺体手术。

　　顾维章催着他帮助莱昂研究性别诱导剂，培养更高阶信息素者，样本却并不在研究院负层。
　　纪月寻看着图片微微皱眉，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终端。
　　样本展示完毕，莱昂接着又说起诱导剂的改良，并且提出将诱导剂直接融入分化剂的构想，这样他们将不用再大量进购。

　　S区其实不怕花钱，但是不稳定的来源终归是掣肘。

　　会后天色已晚，纪月寻走到莱昂面前，问：“他们信息素窒息严重吗？”

　　莱昂眉梢一挑：“还行，死不了。”

　　莱昂轻快的语气让纪月寻皱了眉心，忍不住说：“或许还有别的路径可以提高信息素等级。”

　　“我们没时间了，G，”莱昂清楚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魂上光明负九层，纪月寻看了眼路线图，发现这里的负层看起来就跟酒店似的，完全不像实验区。
　　每一条走廊都辉煌光明，每个omega有单独的房间，只是他们刚分化不久，都还爬不起来，需要专人照料。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会议室，一面墙壁贴着巨大流电屏，时刻监视着每个样本的身体指标。

　　坐在里面的医生见到莱昂立马起身寒暄。

　　“这位是……”

　　医生看着纪月寻略有迟疑。

　　莱昂立马说：“信息素窒息组的负责人，G。”

　　“您好。”纪月寻略微点头。

　　他们正在交流情况，纪月寻盯着上方跳动的数字略有些缺氧，终端忽然动了一下。

　　是韩须问的请求通讯。

　　犹豫片刻，纪月寻借口洗手间去接听了。

　　洗了个脸，纪月寻靠在墙壁一侧：“有什么事吗？”

　　韩须问敏锐地听出他声音有些倦意，反问道：“你怎么了？”

　　纪月寻眉心微蹙：“有事说事。”

　　韩须问略一停顿，流畅道：“你想知道秦湘是怎么拿到你的身体数据吗？”

　　“D区医院，她跟高层有点关系就能查阅数据库吧。”

　　韩须问笑了一下：“D区医院那点数据不够弄出一个笙歌。”

　　纪月寻稍微站直了，“还有哪里？”

　　通讯那头寂静了片刻，纪月寻屏息听着：“你身边的人。”

　　纪月寻呼吸一滞：“……不可能。”

　　从知道顾维章获取到他身体数据时就猜测过，但他身边都是很亲近的人，详细的身体数据一般也不会私自给人，除非顾维章的手还能伸到天枢医疗机构中心。

　　纪月寻思绪一下子混杂起来，他追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说。”

　　韩须问的语气却忽然缥缈起来：“纪教授，你不是有研究院负层的权限么，还是埃德蒙没有告诉过你？”

　　终端再度亮起，纪月寻吸了口气又打开了下午没看完的日志。
　　埃德蒙四年的实验日志太多，他直接翻到了末尾再度往上，最近一次的修改时间是在今年，他成为天枢领事伴侣之后。再往前，是去年年初。
　　数据没有被详细展示，但日志结果是修改了原实验体的肌肉群和作息。

　　算算时间，那是他申请和韩须问一起去D区的时候。

　　“……秦湘有一段时间往返D区，看来也不只是为了那些分化机构。”
　　韩须问的声音传了进来，他的声线总是从容的，自带高贵优雅一般，尾调轻和温柔。

　　纪月寻回过神捏了捏眉心，在D区他唯一一次用终端连接过的，只有家里的恒温系统。
　　而且只睡了半个晚上，就被韩须问突发的易感期叫了回去。

　　纪月寻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在我面前都是透明的，只要我愿意。”

　　纪月寻笑了一下，转头把韩须问的通讯挂断了。

　　他洗了手，回去时莱昂已经不见，医生见他，不由得好奇问了出来：“您认识埃德蒙吗？”

　　纪月寻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些负层的老家伙都知道对方在研究什么，他挑明道：“你要说笙歌？埃德蒙没告诉你笙歌不在了吗。”

　　医生顿时沉默。

　　耳朵听到的和真实见到的，确实很不一样。

　　终端亮起，莱昂发来讯息说他在地面。

　　纪月寻转身离开。

　　信息素窒息的日志已经写了快五十篇，漫长的等待中纪月寻觉出一丝不安定。

　　十岁分化过后，叶明将他送到了D区。
　　那时白桦刚刚回了D区不久，喜欢做慈善上新闻，纪月寻长得很漂亮，最适合新闻报道。

　　但后来为了保护未成年隐私，新闻最终没有放照片，但白桦的领养举动却是让他又扩大了影响，最终搭上了D区各种孤儿院的宣传，也帮助了很多孩子上学念书成长。

　　白桦一边忙事业，还不忘给纪月寻办了身份，彼时白涣只比他小一岁，于是一起去上学。

　　白涣分化后有一次想用信息素压制纪月寻，没想到诱发他的信息素窒息，白桦知道后第一次疾言厉色，即使是自己的亲生alpha，也把人赶到了外区去。

　　白桦虽然比不上世俗上的亲生父母，但是作为领养人来说是完全合格的，甚至是温柔的。

　　白桦跟顾维章也有那么一点关系吗？

　　纪月寻不敢想下去了，他仔细回忆了白桦事业上的点点滴滴，似乎跟S区沾边的不多，是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深夜，纪月寻下了面条，他翻着蛋花，给白桦拨了个通讯。

　　纪月寻直截了当地问：“父亲，你跟秦湘什么关系？”
　　他同白桦关系并不陌生，也向来直言直语，不加掩饰。
　　白桦那头愣了一下：“月寻，你见到她了？”

　　纪月寻轻轻吐出一口气：“所以你们认识，你也知道顾维章想要我的身体数据。”

　　白桦脸色一变：“月寻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同她只是宴会上认识的，她想要数据，给了她，S区就不会注意到你。”

　　难怪那时白桦肯让他和韩须问一起回天枢。

　　纪月寻垂下眼睫，好半晌没说话。

　　白桦声音轻轻：“……月寻，其实你留在天枢很好，但是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比之从前，纪月寻现在明显更有利用价值，顾维章不会对他怎么样。
　　纪月寻倒是不担心这一点。

　　他舒了口气应了一声，又说：“你应该跟我说的。”

　　通讯没有挂断，白桦沉默片刻尝试着说：“白涣已经毕业了，现在在D区生物院工作。”

　　纪月寻随口道：“挺好的，我下次再联系他。”

　　第二天去负六层时，月度联谊会要开始了，科维奇听着区管会的小道消息，跟纪月寻说得兴致勃勃。

　　信息素窒息的研究有了进展，大家都很高兴，试验阶段却无比漫长也急不了，有个联谊会松快松快也好。

　　宴会厅在艺术楼三层。

　　埃德蒙一进来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一眼看见了人群中间的纪月寻，他端了杯葡萄酒，走过去说：“G，近来好吗？”

　　纪月寻接过杯子，回答了研究进展。

　　科维奇在一旁补充道：“G最近很忙呢，偶尔还去负五层帮忙。”

　　纪月寻：“说不上帮忙，过去了解了解。”

　　莱昂对分化剂和诱导剂有自己的体系，纪月寻也不想去研究这个东西，不过顾维章盯着的，总得做做样子。

　　纪月寻举杯喝了点，发现杯子里装的是酒。

　　“S区现在有酒了？”

　　埃德蒙说：“天枢禁酒令一传出来，股市大跌，S区涌来了很多酒厂，不受天枢管辖。”

　　话音间，宴会厅逐渐热闹起来，纪月寻在人群里看见了秦湘，秦湘身旁站着少微，他们正低声说话。然后其他人的身影都被视觉模糊了似的，韩须问端着一杯酡红色的酒，清晰地看过来。

　　纪月寻一愣，旋即移开了视线。

　　联谊会上不讲工作，全是各种S区的八卦谈资。
　　这里也甚少谈论天枢，对于他们来说，天枢遥不可及，远不如今晚的圆月邻近。

　　科维奇喝得半醉半醒，拉着纪月寻要跳舞，埃德蒙在一旁笑，调侃道：“科维奇，你应该去给区管会的意中人送杯酒。”

　　纪月寻好不容易安抚住他，余光里瞥见韩须问走了过来。

　　“借过。”韩须问声音柔和，他略过人群，来到纪月寻面前。

　　对两人关系早有耳闻的埃德蒙眯着眼睛抬头，正想打量，纪月寻忽然把科维奇推了过来。

　　“埃德蒙教授，麻烦您照看一下他。”

　　纪月寻冲他礼貌一笑，埃德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纪月寻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问：“想说什么？”

　　韩须问俯身道：“纪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

　　纪月寻抬眼，这话之前韩须问也说过，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便说：“我做不到。”

　　韩须问失笑，他看向纪月寻修长白皙的脖颈，衬衣领子遮住大半，风衣裹住了他的腰线，却依旧清瘦。
　　明明只是一个beta。

　　对上熟悉的目光，纪月寻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微变。

　　“纪教授，就当普渡一下我吧。”韩须问补上温柔的后半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