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9、第 49 章 “寻儿，区

　　纪月寻擦了下嘴唇，语气平淡：“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韩须问想了一下：“也还是有些不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纪月寻不关心他是什么意思，抬脚走了出去。

　　身后韩须问很快跟上来。

　　两个人保持着相近的距离，连着走了好几分钟，路边的人纷纷回头。
　　这边属于S区最繁华的地带，样貌突出又在中心，很难不引人注目。
　　纪月寻装作没看见，按着终端的导航走，听到韩须问忽然问：“你和顾维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和我一样吗？”

　　纪月寻语气微顿：“……你想说什么？”

　　韩须问：“我看得出你很反感他，不如和我一起回天枢吧。”

　　“韩须问，我不会去天枢的。”

　　韩须问很快话锋一转：“那我请你喝杯茶，赏脸吗？”

　　纪月寻：“不行，我还有事。”

　　“晚上，或者明天，时间你定。”韩须问保证说，“我不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毕竟我们也朝夕相处过，不是么。”

　　纪月寻定定地看着韩须问，片刻他道：“晚上吧。”

　　他也不希望晚上韩须问会突然造访他住的地方。

　　傍晚，这是纪月寻第一次去政府主楼第十三层。
　　办公区域简洁明了，外面巨大落地窗可以看见对面艺术楼和中间的塔尖，就连研究院也能看见一角。

　　韩须问倒了杯茶，轻声说：“天枢的天阙，你以前常喝的那一款。”

　　纪月寻回过神过去坐进沙发里，发现杯子也是云水庄园的，不由得笑了一下。
　　“韩领事长被贬过来还‘拖家带口’。”

　　“无论是统领一个大洲还是一个辅区，把自己过好了，才能让别人信服他们选你没错，不是吗？”

　　“是啊，之前有个区长因为过于穷酸，被骂出候选人位置了。”纪月寻轻抿了一口，气味很清香，像是晨曦松间的露珠。

　　韩须问也笑了一下：“好久没有和你这么平静的聊天过了。”

　　“因为这里是在S区。”

　　韩须问垂眼沉默片刻，开口道：“月寻，昨天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别这么叫我，”纪月寻皱着眉头，他沉默片刻继续说，“从第一次见面，你绑架我要求我为你做事，随后剥夺我婚姻自由，利用我亲近之人威胁我，同时禁锢我人身自由。最后，给了我的承诺又一再反悔，韩须问，你不像是有真心的人。”

　　韩须问很快解释：“你离开我，我的信息素就会不稳定，这并非欺骗。你也一直知道，自你出现以后，我的不稳定水平比过去变化更加剧烈。”

　　“这不是你强迫我的理由。而且，你敢说一点利用都没有吗？”

　　韩须问顿了片刻：“可我确实爱你。”

　　纪月寻淡淡道：“这爱我高攀不起，也并不需要。”

　　茶杯并不烫手，温热传在指腹，纪月寻轻轻抿了一口茶。
　　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连同杯口的触感都与过去并无二致。
　　只是这里不是云水庄园，S区政府主楼十三层密不透风，安静明亮。

　　茶面映出他垂着的眼眸，韩须问凝视片刻，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S区，如果我帮你，事成之后，你愿意和我回天枢吗？”

　　纪月寻：“不愿意。”

　　韩须问：“……你还是这么喜欢说真话。”

　　纪月寻把茶喝完了，起身道：“看样子你说完了。”

　　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响音，纪月寻低头看去，韩须问掌心搭在一个茶罐上，指尖轻敲。
　　“这茶送给你。”

　　纪月寻喉结一动，他没说话，韩须问就主动举起了茶罐，温柔道：“家里没教过我怎么对待心仪的伴侣，算我给你的一点补偿好吗？”

　　纪月寻看也没看他一眼，捧着茶罐走了。
　　等坐进电梯里，纪月寻闻了闻茶罐的清香味，才有些回过神来。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一直到出了电梯，还有些不知所措。

　　傍晚风凉，脸上余热退却，渐渐清醒过来。
　　韩须问是天生的政治家，至始至终知道什么样的伪装更有效果，明明是充满攻击性的高阶alpha，如狼锐利的眼睛，却能够婉转得情意绵绵似的。

　　-

　　纪月寻去医疗所做复检时，顾维章来看他。当时终端还挂着通讯，纪月寻隐约听出是有一批货出了问题。

　　体检做完，医生走到顾维章身边说了句没问题。纪月寻装作没听到他打电话，走上前等着他指示。

　　顾维章轻轻看了眼纪月寻，忽然抬手碰了下他的衣领。

　　纪月寻愣了片刻，他感受到顾维章似乎是翻开看了一眼他的脖颈。

　　“怎么了顾先生？”

　　顾维章碧绿的眼瞳轻垂着，很快又微笑起来：“没什么。”

　　纪月寻下意识地也摸了摸侧颈，那里光洁一片，之前被咬过的小创口也早已好了。

　　“月寻，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您说。”

　　医生退了下去，房间里顿时就只剩顾维章和纪月寻两个人。
　　顾维章不紧不慢地说：“我想要培养几个高阶omega。”

　　顾维章不可能现在才想着培养，纪月寻脑子一转，心想肯定是原有的omega出了问题。

　　他缓慢开口：“信息素的等级基本在分化时就定型了，先天改造需要用特定的分化剂，而后天进行信息素淘洗，医生患者都会非常辛苦，不知道顾先生想培养的是哪一种？”

　　顾维章微微一笑：“月寻，你了解得很多。”
　　纪月寻：“之前埃德蒙教授给我提过一点信息，信息素的淘洗危险系数高，而且我有信息素窒息。”

　　“我没说现在就要你做，而且信息素淘洗费时费力效果还不够好，S区有别的路径。”
　　纪月寻抬眼等着顾维章继续说下去，却只听他话音一转：“信息素窒息的课题你可以继续研究，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很快出结果对不对？”

　　纪月寻：“这要看顾先生倾斜我多少资源。”

　　“所有。”

　　纪月寻抬眼确认：“所有？”

　　顾维章：“我给你负层的所有权限，你尽可以找合适的人协助你，月寻，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背叛我。”

　　omega的信息素窒息一定概率上可以通过结合达到正常的标记，但是试验范围还是太小了。目前S区的omega都还是属于资源，很少有alpha真正地想把他们当做伴侣。而HUMAN三型也难真正控制住他们，如果消除信息素窒息的治疗剂研究出来，就会有更多的omega前仆后继，这也是顾维章后来想的。

　　纪月寻能料到，就算最后做出来，顾维章也一定不会让它出现在市场上。

　　“顾先生，我既然选择从天枢回来，就证明了我对S区的感情，您可以信任我。”

　　顾维章微笑起来：“月寻，我当然信任你，十年如一日。”

　　纪月寻离开之后没回研究院，反而去了一个茶馆。
　　S区的茶有些干枯，冷萃起来也是别有一番苦味。
　　纪月寻回想着顾维章说的话，判断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然后他对面坐下来一个熟人。

　　“我听说你了，升得很快。”

　　纪月寻应声开门见山：“风，我如今在负六层，我想打听一些事。”

　　顾维章不肯明说的S区omega培养体系到底是怎么来的。

　　魂上光明有自己的一套运营体系，但极其依赖高阶信息素。分化剂和性别诱导都是基于此。

　　信息素依赖于人体，所以顾维章一定会培养几个养料。

　　风说的很模糊，只提到魂上光明不止在S区，对境外也有联系，极有可能是买卖omega或者信息素，前阵子贸易应该有点波动，但具体不得而知。

　　风见纪月寻思索一会，然后轻声开口：“现在你应该不止是拥有负六层的权限吧？”

　　纪月寻回过神，没隐瞒道：“他给了我所有资源，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应该听过研究院有一项秘密技术，可以完全复制一个人的身体数据。我想要这项技术。”

　　纪月寻敏锐道：“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你要拿来做什么？”

　　风笑道：“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明明整容就可以改变的东西，顾上主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一个人从内而外地修正一遍，好奇是否真的那么相似。”

　　风是S区掌管信息源最多的人，想知道更多秘密也正常。纪月寻迟疑片刻道：“我可以给你看研究记录，但不会一次性发给你，你也不要告诉别人。”

　　风答应了。

　　纪月寻已经有了所有负层的权限，调动每一层的历年研究资料和实验进度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甚至整个S区的医疗相关也尽数在册。

　　弥补了当初在天枢权限库里看不见的那部分。

　　纪月寻自己存了一份，然后抽出了负六层的信息。

　　他看见了埃德蒙的团队展示，也看见了自己的初始信息，被命名为了柳莺。

　　纪月寻目光停留片刻，随后翻阅而过。他一目十行扫了下面的研究日志，把不重要的信息省略，抽调了一份一阶段的复制件过去。

　　S区研究院相对信息封闭，纪月寻在负十层呆了几天，终端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韩须问请他下班后去政府主楼。

　　纪月寻：“？”

　　韩须问迟迟没有回复，纪月寻没当回事，和科维奇吃完饭就回家。
　　出了电梯，纪月寻往前走，邻居忽然开了门。
　　“婶儿，要出去啊？”纪月寻愣了一下。

　　“寻儿，区长来了。”大婶指了指他的家里。

　　纪月寻这才发现自己家的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他上前两步推开，本来就小的客厅里，alpha穿着半高领黑羊毛衫，姿态随意地翻着不知道哪儿拿的一本书，占了沙发大半位置，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热气的茶。

　　纪月寻额角一跳，低声喊：“韩须问，你怎么进来的？”

　　“上次听你说邻居们喜欢鸡蛋，我就送了点，然后他们告诉了我密码。”

　　“不可能。”

　　韩须问笑了笑：“我有必要骗你吗？”

　　刚婶儿说的是区长，韩须问没有隐瞒他的身份。纪月寻神情平静下来，市南街的事情过后，大家对新来的区长抱有格外的热情，邻居都知道他在研究院上班，领导过来了，可能也是不想给他惹不周到的麻烦。

　　纪月寻关上门，对韩须问揣着区长架子又厌恶了点，冷淡道：“你不是应该在政府主楼吗？”

　　“我想你可能不会来，所以我辛苦点，过来见你吧。”韩须问将热茶推到对面，“顺便给你带两个茶杯，上次听你很在意。”

　　“别装温柔，我知道你什么样，有事说事。”

　　韩须问轻轻叹了口气：“顾维章是不是让你做信息素的培养皿？”

　　纪月寻嘴唇微抿。

　　“魂上光明每三个月会送一些omega出境，但前三天他本该收到的一批性别诱导剂损失大半，代表下一次的出境时间会延迟。”

　　纪月寻眉心一动，叶明也跟他讲过顾维章运营魂上光明的循环，通常是通过秦湘，将omega送出去来换取更高的利润。这一点在风那里也得到过验证。

　　如今从韩须问的口中得知，纪月寻语气略紧：“你怎么知道？”

　　就连盘踞S区本地几十年的风都不完全确定魂上光明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韩须问抬眼：“你想知道？”

　　纪月寻被他一看反应过来了，在韩须问对面坐下语气淡然：“你跟顾维章是合作伙伴，你知道也不稀奇。”

　　“他防着我的，”韩须问笑起来，“说不定在他眼里，你比我还更得他信任。”

　　纪月寻想起白天顾维章对他的避重就轻，心想韩须问这话也不见得。

　　韩须问把手里的书拿开，盯着纪月寻神情很是温和：“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信息都共享给你，其实我们才是一队的。”

　　纪月寻微怔，脑海里顿时浮现韩须问之前说要帮他的话。

　　他忍不住确认：“你上次说的是真的，你要帮S区除病？”

　　韩须问莞尔：“既然我来了S区，那么总得为S区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