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S级哨兵强制链接后》九归

17、跟我回家吧

　　休息了四五天，在顾凛几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林砚身体深处那种被过度索取的酸软终于消褪了大半，虽然某个隐秘之处偶尔动作大了还会有些异样感，但至少能自如走动了。他习惯性地换上塔哨向导的制服，准备回到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那个小小的、堆满资料、偶尔能帮助几个同样边缘化的哨兵进行浅层安抚的疏导室。
　　然而，当他走到疏导室门口，却被塔哨后勤主管客气地拦住了。
　　“林砚向导，”主管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复杂——疏离、敬畏、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您不需要来这里工作了。”
　　林砚愣住了：“什么？”
　　“您的岗位调动通知昨天已经下达了。”主管调出光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来自中央星塔的指令，“您已被正式调离边缘星塔哨，岗位变更为：S级哨兵顾凛（编号S-07）专属向导。根据条例，专属向导无需承担其他疏导任务，请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和物品整理。”
　　林砚看着光屏上的文字，大脑一时有些空白。专属向导……是的，他差点忘了，他和顾凛已经绑定了。那个被他刻意压在心底、觉得有些虚幻的“已婚”身份，此刻以一种最现实的方式砸在了他面前。
　　他不需要再疏导其他人了。
　　那个他待了多年、熟悉每一个角落、承载了他觉醒后几乎所有记忆的疏导室，那个他视为第二个家的塔哨……他不再是这里的一员了。
　　一股巨大的、无所适从的茫然瞬间攫住了林砚。他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在边缘星的孤儿院里挣扎求生，十六岁觉醒成为向导，几乎是本能地被塔哨接纳、培训、工作。这里虽然偏僻、资源匮乏，但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塔哨的墙壁、走廊、甚至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都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现在，这一切，突然被抽离了。
　　“发什么呆？”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气场迫人。他自然地伸手接过林砚手里拿着的、原本准备记录疏导情况的电子板，随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东西不多，我帮你收拾。”顾凛环视了一下这间狭小却整洁的疏导室，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林砚办公桌上零星的个人物品——一个用了很久的旧水杯，几本翻得卷边的精神疏导理论手册，一支最基础型号的精神触须引导笔。
　　林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股茫然感更重了。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凛将不多的物品收进一个简单的收纳盒，转过身，看到林砚有些失神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他走到林砚面前，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林砚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动作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手续都办好了，”顾凛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对未来的笃定规划，“我们已经登记了，法律上是一体的。你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之后就跟我回主星吧。”
　　“回主星？”林砚喃喃重复，那个只在新闻和星图上见过的、繁华而遥远的中央星系核心，对他来说如同另一个世界。
　　“嗯。”顾凛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等我这次的任务处理完，报告提交完毕，后续的收尾工作处理完，我就申请一个长假。”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有些懵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笑意，抛出了一个让林砚瞬间心跳加速的提议：
　　“我们补办个婚礼。你喜欢什么样形式的？星海仪式？古地球传统？还是……就在主星找个安静的庄园？”
　　婚礼？！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瞬间在林砚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什么茫然，什么离别愁绪，在这一刻都被这巨大的、完全超出他想象的信息冲得七零八落！
　　婚礼……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一个在边缘星孤儿院长大、靠着最低补助生活、觉醒后也只是个不起眼D级向导的人，怎么敢想象婚礼？那仿佛是另一个阶层、另一个世界才有的童话。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办婚礼？我这样一个……D级向导？”他下意识地强调了那个“D级”，仿佛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顾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严肃和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住林砚。
　　“林砚，”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忘了？我们已经登记了！中央星塔的绑定确认函就是我们的结婚证书！法律上，我们早就是合法配偶了！婚礼，只是补一个形式，一个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凛伴侣的仪式！”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迫，甚至带上了一点质问：“怎么？你想反悔？想撤销绑定？”
　　林砚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中的内容震得说不出话来。
　　反悔？撤销？
　　顾凛没有说错。那份绑定，是顾凛单方面申请的，他甚至没有征求过自己的同意，就以一种极其强势的方式将他的人生彻底绑定了。按常理，他应该感到愤怒，感到被侵犯，甚至应该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可是……
　　林砚望着顾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那里面没有强者的傲慢，没有S级哨兵的疏离，只有清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紧张、期待，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只属于他的倒影。那倒影里，是一个被珍视、被在乎的林砚。
　　每一次小心翼翼的亲吻，每一次无微不至的照顾，每一次在精神图景濒临崩溃时毫无保留的托付……这些画面如同暖流，冲刷着林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林砚从没被人这样珍视过。孤儿院是的资源有限，院长母亲照顾不到每一个孩子，而林砚又是个十分安静，不会争吵的孩子，自然是被忽视最多的一个。
　　十六岁之前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所有的知识都是进了塔哨之后学习的。在塔哨六年，他学到的知识都是怎么疏导一个哨兵，怎么去训练精神力。其他的他完全不懂。
　　顾凛的出身和他的天赋，跟他天差地别，他真的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跟他这种低级的向导结婚吗？
　　万一他过几天向导素安抚抽离之后后悔了呢？
　　林砚心里很乱。
　　前几天那些模糊被绑定的事实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原来绑定之后不再是简单的只给一个人疏导，而是意味着离开原来熟悉的岗位、熟悉的塔哨、熟悉的星球，去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林砚后退两步，不敢看向顾凛那双期盼的眼睛：“你让我想想。”
　　“好，我给你时间，但你别想着躲我。”顾凛退了一步，没有勉强他，但也不允许林砚逃避他们已经是合法配偶的事实。他知道林砚或许是一时不习惯，不过他有的是耐心，会让林砚相信，他是下定决心跟他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