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S级哨兵强制链接后》九归

18、去老婆的家

　　塔哨的工作交接完毕，林砚站在塔哨门口，专属绑定生效，塔哨的工作彻底成了过去式。原本分配的、虽然简陋但好歹是塔哨内部的宿舍钥匙也被收回。林砚站在塔哨门口，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代表着他过去几年安稳生活的钥匙扣，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顾凛自然地接过他手里不多的行李——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塔哨的，他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收纳盒就装完了。顾凛的专属星舰就停泊在不远处的起降坪，流线型的舰体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边缘星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一时间有些空落落的。
　　“这几天，跟我一起去住酒店，还是回去你长大的地方？”顾凛自然地揽过林砚的肩膀，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边缘星略显荒凉的停机坪，“星舰维修和补给需要一点时间，要不还是去你之前的住的地方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林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以前的地方……是孤儿院还是……他后来住的地方？但不管哪个，似乎都不太能拿得出手。林砚心里泛起一丝难堪的窘迫，他下意识想拒绝，可看顾凛十分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也就没拒绝。正好，让顾凛看看他们的差距有多大，没准他就收回要跟他结婚的念头了。
　　他带着顾凛，离开了塔哨所在的相对规整的官方区，穿行在边缘星更深处、更原始的街区。道路从平坦的合金板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碎石路，两旁是低矮、杂乱、用各种废弃金属和复合材料拼凑起来的房屋。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气味、食物腐败的味道，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贫瘠和挣扎的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狭窄、光线昏暗的小巷尽头。一扇锈迹斑斑、连漆皮都剥落殆尽的铁皮门，孤零零地嵌在一堵同样破败的墙壁上。这就是林砚在十六岁进入塔哨前，住了好几年的“家”。
　　“就是这里了……”林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有些颤抖地摸出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钥匙，费了点劲才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房间很小，中间用一块破旧的布帘勉强隔开。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三十平方，进门的空间只有一张老旧破桌子和一把同样破旧的椅子。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块搭起来的简易床铺，上面铺着的旧褥子早已看不出颜色。墙壁斑驳，露出里面暗黄的泥土和碎石，墙角挂着厚厚的蜘蛛网。这里没有独立的卫浴，甚至连一个简易的盥洗盆都没有。
　　几年前，那个收留他的美发沙龙老板赚了钱，开了连锁店搬去了更繁华的星球，这个破旧的小屋就被遗弃在这里，一直空置着，无人问津，自然也无人打扫。厚厚的灰尘覆盖了每一寸地方，踩上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林砚的脸颊火烧火燎，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凛，生怕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或鄙夷。他无法想象，一个出身显然优渥、习惯了最尖端科技和舒适生活的S级哨兵，看到这样的环境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顾凛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是被灰尘呛到了，随即表情就恢复了平静。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将手里提着的、属于林砚的一个小行李包轻轻放在勉强还算干净的门槛内。
　　“灰尘有点大。”顾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脱下自己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外套，随手搭在门外的锈铁栏杆上，然后挽起了里面衬衣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先打扫一下吧，不然没法住人。”
　　说完，他竟直接走了进去，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打扫工具。最终，他在墙角发现了一把只剩几根硬毛、同样布满灰尘的破扫帚。
　　林砚惊呆了，看着顾凛动作有些笨拙地拿起那把破扫帚，尝试着去扫地上的厚灰。他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扫地的姿势僵硬，灰尘被扫得飞扬起来，呛得他自己都咳嗽了两声。
　　“顾凛！别……你别弄了！”林砚连忙冲进去，想要抢过他手里的扫帚，“我来我来！这太脏了！你……你出去等我就好！”
　　顾凛却躲开了他的手，拿着扫帚，看着林砚着急的样子，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促狭和坦然：“这算什么？你以为S级哨兵都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吗？”他拿着扫帚比划了一下，动作依旧生疏，但神情却很认真，“我们出任务的时候，环境比这恶劣得多的情况都遇到过。荒星废墟、辐射污染区、连氧气都没有的死星……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破屋子，都算运气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笨拙地、却十分卖力地扫着地上的积灰，灰尘在他脚边飞舞：“赶紧收拾，弄干净点，晚上我们出去吃顿好的。你带我熟悉一下这个边缘星的环境？我对这里还挺好奇的。”
　　林砚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低矮破败的小屋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异常认真地挥动着那把破扫帚，笨拙地对付着满屋的灰尘。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酸涩，瞬间涌上林砚的心头。他不再阻拦，只是默默地走到另一边，找到一块同样破旧但还能用的抹布，去外面公用的水龙头下打湿，回来开始擦拭那张破桌子。
　　两人就在这狭小、破旧、充满灰尘的小屋里，无声地忙碌起来。顾凛的动作从最初的笨拙，渐渐变得稍微熟练了一些，虽然依旧比不上林砚的麻利，但那份认真和投入，却让林砚觉得这个小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边缘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帝国版图上被遗忘的角落。它甚至没有一个官方承认的正式名字。在古老的星图上，它曾被标注为“Zero星座-7号行星”，后来被开拓者发现并建立据点后，大家习惯性地称它为“边缘星”，这个称呼就这么延续了下来，成了它唯一的代号。
　　这里远离繁华的中央星系，资源极度匮乏，科技水平也严重滞后。除了官方区域能看到一些悬浮车和中心广场那块闪烁着光怪陆离全息广告的AI科技屏，稍微彰显着一点“星际时代”的气息，其他地方，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手工作坊和小摊贩。修补飞船零件的老匠人用着最原始的工具敲敲打打；卖自制营养膏的妇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木头小车；售卖不知名星球采集来的矿石和草药的摊位上，摊主用着古老的秤砣；甚至还能看到用废弃金属和塑料瓶搭建的简陋房屋。空气中充斥着金属摩擦声、吆喝声、劣质燃料味、以及各种食物混杂的、并不美妙的气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贫穷与混乱是这里最真实的底色。
　　顾凛跟在林砚身边，高大的身形和过于出众的气质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警惕、或贪婪的打量目光。但他冰蓝色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扫过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陌生的生态样本。偶尔，他的目光会在某个使用着极其古老工具的匠人手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那工具的效率和原理。
　　林砚带着他，穿行在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街巷中，顾凛偶尔问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将林砚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林砚几次想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便也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