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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挖土豆啦 姜家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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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那半亩土豆要开挖了。
这消息一大清早就传遍了桃花镇。这几日，镇上种了土豆的人家陆续收获，大伙儿都想亲眼瞧瞧姜家这半亩地能结出多少，所以早早地都围在这片土豆田里。
褚泽安和姜淮然一路往山脚下走去，远远便看见地头站了好些人。
石家兄弟来得最早。石强肩上扛着锄头，正蹲在田埂上啃面饼；石桥闲不住，早早就扒着田边往里张望，一见两人过来，立刻用力招手：“褚兄！然哥儿！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哥俩来搭把手！”
王伯背着手站在一旁，李兰香牵着阿糯也在。阿糯一看见他们，立刻挣开阿娘的手，小跑过来脆生生喊：“淮然哥哥！褚哥哥！阿糯也来帮忙！”
后面还跟着四五个相熟的乡邻，个个挎着竹篮、拿着小锄头或麻袋，说说笑笑聚在地头。更远些的田埂上，陆续又有人闻讯赶来瞧热闹，三三两两站了一圈，把半亩地围得热热闹闹。
姜淮然快步上前拉着阿糯，笑着向众人开口：“各位叔伯婶子，怎么都来了？我跟阿褚慢慢挖就成。”
“那怎么行！”李兰香摆着手笑道，“当初种的时候我们就帮了忙，这会儿收成了，还能光看着？”
王伯早已卷起裤腿，拄着锄头笑呵呵道：“老头子种了大半辈子地，还没见过这么能长的庄稼。然哥儿你别嫌我们碍事就行！”
姜淮然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石强几口咽下最后一块饼，站起来抹了抹嘴：“开始吧？”
褚泽安也没客气，拎起锄头走进地里。在众人注视下，他对着第一株土豆苗的根部小心下锄，泥土被轻轻翻开，棕黄的土块滚落，几个拳头大、沾着新泥的圆滚块茎立刻露了出来。
他弯腰抓住藤蔓根部用力一提，七八个土豆带着泥土被整株拎起，沉甸甸地垂在手里。
围观的乡亲们齐齐伸长脖子，有人立刻发出惊叹：“一株就结这么多？！”
“老天爷，这要是半亩都这样，得收多少？”
石桥已经忍不住了，扛着锄头就下了地：“来来来！开干！”
一时间，半亩地里全是忙碌的身影。褚泽安在前头挖，姜淮然跟在后头摘果去泥，石家兄弟各占一垄，锄头起落不停。
其它叔伯也都跟了上去，王伯年纪大了，动作不快却格外仔细，每挖一株都要掂一掂，嘴里不住念叨：“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李兰香和几位婶子蹲在垄间，把挖出来的土豆一个个捡进竹筐。阿糯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两只小手抱起一个比他的小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土豆，踉踉跄跄跑向竹筐，“咚”地丢进去，又颠颠跑回来抱下一个。小脸上沾了泥印，乐得咯咯直笑。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含笑的招呼：“这么热闹，我可没迟到吧？”
苏瑾一身利落竹青短打，袖口挽起，拎着大杆秤快步走来。他听说姜家挖土豆，特意放下手头的事赶来帮忙。一瞧见满地沉甸甸的土豆，也忍不住暗暗惊叹，果然如传闻一般，产量惊人。
他走到姜淮然身边：“阿然，姜阿叔在铺子里走不开，我来帮你称重。”
“阿瑾！谢谢你！”姜淮然心头一暖。
苏瑾蹲下身，拿起一颗土豆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泥土清气，抬眼时眼底满是震撼：“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不算少，可这玩意儿真是头一回见。”
他指着满地圆滚的土豆，“你们是真不知道，外头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这东西要是传出去，别说咱们桃花镇，整个丰州都得轰动！”
苏瑾在田埂边找了块平整地方，把秤架好。每装满一筐，便有两个汉子合力抬过来，他利落地挂钩、称重、报数，然后刷刷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这一筐，连筐带土毛重六十三斤，净重估摸着六十斤往上。”
“这一筐大个的多，六十八斤。”
有了苏瑾帮忙，地头分拣称重越发利索。不一会儿，带来的七八个竹筐、四五个麻袋已经装得冒尖，可地里的土豆连一小半都还没挖完。
“这不行，筐不够了。”石强直起腰，大手一挥，“桥子，跑一趟，回家再拿几个筐来！”
石桥刚要应声，田埂上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喊：“我们家有筐，这就回去拿！”
“对对对！我家也有，等着啊！”
“还有我！我家麻袋多！”
话音未落，十几个乡亲转身就往村里跑。不过半柱香功夫，一个个扛着筐、背着麻袋跑了回来，二话不说递到地头：“先用着！不够我们再回去拿！”
“多谢大家……”姜淮然眼眶微热。
“谢啥！你这土豆是好东西，往后咱们全镇都要种，帮你就是帮咱们自己！”
有了人手，筐也够了，地里干得更快了。挖的挖、捡的捡、装的装、称的称，田埂上秤杆起落，计数声此起彼伏。苏瑾握着笔在麻纸上记账，数字越写越大，神色也越来越惊。
待到最后一垄挖完，半亩地的土豆尽数归拢。
石强拿着最后一杆秤，高声报数，声音都在发颤：“总计——一千一百二十七斤！”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一千多斤？！半亩地一千多斤？！”
“我的老天爷！种一亩岂不是能收两千多斤？”
“我们村一亩麦子才打百来斤，这半亩顶人家十亩地的收成？！”
“然哥儿，你这土豆怎么卖？我买十斤做种！”
这一声问价，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顿时炸开了。乡亲们顾不上惊叹了，纷纷往前挤，七嘴八舌地问价。
“我也要！给我留二十斤！”
石强几人也围了过来。他们兄弟当初在自家菜地种了一些，但远远不够，正琢磨着从姜淮然这儿多买些种薯，等再开些荒地全种上。
姜淮然看向褚泽安，四目相对，褚泽安朝他微微点头。姜淮然心里有了数，清了清嗓子，朝四周拱了拱手。
“各位叔伯婶子，这半亩土豆，当初我答应过大家，收成后分给乡亲们做种子，这话依旧算数。”他顿了顿，朗声开口，“这半亩是新垦田，不用交税，我打算卖掉一部分。大家要吃、要留种的，统一十文一斤。今日在场出力帮忙、借筐借袋的，全都按五文一斤算。”
五文钱一斤！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石强头一个叫起来：“然哥儿，这可是种子！你卖这么便宜，自己不亏吗？”
苏瑾也跟着皱眉：“阿然，你这定价，太亏了。”
“亏就亏点儿。”姜淮然摆摆手，脸上笑得温和，“大家帮我干了半天活，筐和麻袋也是乡亲们凑的，这份心意比铜板重。”他指着满地圆滚的土豆，“这东西皮实好养活，荒年能救命。我只希望往后家家户户都不缺粮，地里都能刨出食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反而静了一瞬，都热切地瞅着姜淮然。
姜淮然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又提高声音道：“要买的，现在就称！趁着大家带了筐，称好直接背回家，也省得我们再往镇上搬。”
“我要十斤！”石桥第一个举手。
“给我称二十斤！”
人群重新热闹起来，个个往前挤，生怕轮不到自己。苏瑾甩了甩头，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端起秤又开始忙活。
正热闹着，镇口方向跑来一个人影，老远就扯着嗓子喊：“然哥儿——留几筐——给香满楼留几筐！”
众人回头，只见胖掌柜摇着蒲扇跑得满头大汗，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蒲扇甩得呼呼作响。一路小跑到地头，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指着满地土豆，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乖乖！听说这半亩收了上千斤，我还当他们说大话呢！”
他扭头看见姜淮然，连忙凑过来，满脸堆笑：“然哥儿！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这土豆你可不能全分给大伙儿做种子，得给我们香满楼留几大筐！这阵子辣椒菜正火，要是再来几道土豆新菜，那可就锦上添花了！”
他转身又对旁边几个衣着光鲜、像是县城来的食客笑道：“诸位！这便是我前些日子提到的新粮！我们香满楼这两天就上新菜——土豆炖肉、酸辣土豆丝、香煎土豆饼……保准您没吃过！”
那几人闻言，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掌柜的，这土豆真能做出那么多花样？”
“比辣椒如何？”
“辣椒是提味，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粮！”胖掌柜唾沫横飞，“您几位今日既赶上了，不如带些回去尝尝？然哥儿这儿现挖现卖，新鲜得很！”
几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给我们来十斤。若真如你所说，回头再来多买。”
众人该买的买，该称的称。剩下的土豆，大家也都主动上前帮忙，一筐筐往姜家小院送去，一路热热闹闹，满是丰收的喜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