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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 245 章 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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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还在这里?!
他穿着宇航服站在他的飞船旁向原杪杪挥手。
他的声音里透着紧张,似乎在催促原杪杪跑过来和他一起走。
天空中的原始种越来越近,近在咫尺的虫母也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然后一口吞下。
什么也没有。
呼呼的风声中,原杪杪一手拽着少年的胳膊跳开了几十米,一手还硬生生地拖着他的飞船。
眼睛里能接收到的光线已经很少,成片的原始虫类遮天蔽日,原杪杪一把将少年扔进驾驶舱里,说道:“快跑!”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将还没关上舱门的航行器甩向虫子数量最少的那一小片天空。
原杪杪精疲力尽,她摔倒在地上,虫母怒吼着冲向她。
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看见有虫子撞向了那个少年的飞船。
——自求多福吧。
原杪杪这么想着,又有些怅然,他要是死了,还能把那些人带到这边来吗?
不带过来的话他们能撑过那个灾难吗?——虽然这边也将迎来史无前例的灾难。
当然,想归想,不论是哪个灾难,她都无能为力了。
短促激烈的虫鸣声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大脑。
她感到全身的器官都像是浸泡在沸腾的热水当中,又胀又痛,连骨头都要煮熟了。
眼睛也睁不开,意识涣散间,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虫母那恐怖的呼唤声,越来越近,近到快要把她吞噬。
腥臭粘腻的液体漫过她的身躯,混合着血液覆盖在鼻腔之上,好在原杪杪并不需要呼吸,否则她此刻便不仅仅是难受了。
一、二、三。
原杪杪心里默数着,自己成为虫母口下亡魂的倒计时。
细长尖锐的口器抵在她脖颈的那一刻,世界都静止了。
原杪杪的脑中回忆起她人生的种种——正伤感着,却突然发现,这东西抵着她脖子好像有一会儿了。
怎么还不刺下来?
是想生吃她吗?
她的体型于虫母而言应该咽个口水的功夫就完事了吧?
可惜受挫的大脑思考不了太多。
她的背在持续的坠落中突然撞到了某个坚硬的物体,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以往经历的每一次生死攸关不同,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原杪杪这次没有做任何关于黑暗的梦。
眼睛一闭一睁,仿佛只过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便醒了过来。
她看到了纯白的天花板和周围纯白的一切。
她想转个脖子观察周围的环境,眼珠子转了几圈,脑袋还是纹丝不动。
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身体……
好像不存在了。
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原杪杪牙都抖了几下。
她眼珠子往下一瞥,没看到任何身体的部位——原杪杪记得她不是个平胸啊。
隐约间,她只能看见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青色粘稠液体——模模糊糊的,具体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原杪杪长叹一口气。
看情形,她是在虫母的胃里了。
胃酸都快把她的整个身体融化了。
胃酸是强酸还是弱酸?
她没有感觉是泡过头麻木了吗?
完了完了,这醒过来干嘛?看着自己被消化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
小虫子真是没人性。
原杪杪吐槽了两句,突然听到一声金属器械开合的声音。
——虫子肚子叫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她疑惑地往前看去——脖子动不了,她也只能往前看,结果就看到面前的白色依旧浓稠空间里没有任何变化。
是雾气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吗?
还是她被隔离在这个白色空间里了。
她听到了两腿生物群体走动和各种仪器启动的声音。
她虽然看不见,但在实验室里待了那么多年,这种声音她非常熟悉。
原杪杪想着她难道不是在虫母肚子里而是某个实验室当中吗?
有人在说话,但不知是什么缘故,她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她的听力退化了?还是他们说的是她没有学过的语言。
她能感知到有个人站在她面前,笔尖划过纸张的刷刷声清晰明了。
玻璃、液体、满屋子的仪器与穿着白色实验服手中还拿着记录表格的人——这是她脑海中设想的场景。
原杪杪想,这下好了,不用担心被消化掉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试图透过白色的浓雾去辨认周遭的一切。
然而当她努力想将眼球扩散成复杂的光斑小孔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由脑部起始,迅速地蔓延到了她的眼周、耳朵、牙齿、脖子和心脏——
原杪杪感到了一丝安慰。
至少她的上半身还在。
待疼痛稍缓,她终于能思考一点东西。
沈演已经葬身虫腹,她大概是被人救了——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在虫母即将把她吞吃入腹的时候。
原桁被困在虫星,她追捕沈演时也没和他联系过,就算发现了异常情况也不会来得如此及时。
这个空间里有许多人,可她听力退化,视线又被遮挡,她完全无法判断他们是哪个星球人。
是人类?其他两脚智慧生物?还是哪个没见过的物种。
脚步声不够凌乱,没有奇特的体味,没有浓密的毛发。
这种生物应该至少是和人类极其相似的程度。
只是银洲系类人生物很多,原杪杪并不敢确定。
可她转念一想,在排除了原桁的情况下,又有谁会千里迢迢过来救她呢?
而且还是在虫母这个恐怖生物的眼皮子底下。
难度系数爆表。
虫口夺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
没点水平根本做不到。
内心的答案呼之欲出。
原杪杪原本还略微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疲累的大脑在黑暗的环境中再次陷入沉睡。
沉睡过后,睁眼,还是一片白。
反反复复如此。
也不知过去了几天,原杪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知觉在逐渐地恢复。
她不仅手指能动弹了,脚趾头也能偶尔蜷缩几下。
浸泡着她的液体让她的身体变得灼热,隐隐约约的痛感久违地刺激着大脑神经,让她有种终于活过来的实感。
在苏醒时间越来越长的某一天,原杪杪勉强抬起手往前伸去,结果不到半米便遇到了阻碍。
掌心传来冰凉光滑的触感,类似于玻璃。
原杪杪靠近把脸贴了上去,待燥热的脸颊稍微冷却,她使劲瞪大了眼睛往外看,可即便她的眼珠子都要和玻璃墙紧紧相贴,她能看到的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但也不是完全的白色。
身下浓稠的青色和外面看不出具体形状的黑影还是能调剂一下她单调的视野的。
原杪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是这个空间里充斥着白色的雾气,是她得白内障了吧?!
天杀的大母虫!
把她都坑成残疾人了。
青色液体只到她的脖子。
原杪杪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引以为傲的腹腔也控制不了。
眼盲耳聋哑巴。
这得是几级伤残啊?
把她搞成这样,活该多坐几年牢。
原杪杪发了会牢骚,等再回神时,实验室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由于听不清也看不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这里的人进进出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原杪杪迟钝的脑子思考不了太多,她从一数到了一百,再往后,就开始不计数了。
于是她反反复复数了几十个一百后,有人把她从玻璃缸里抬了出来。
原杪杪像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手抬起,又无力地放下,试图抓住身边人的袖口,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尽管她内心的弹幕已经飘过了上万条,可这上万条的心声,一句都没被人听到。
她张嘴时,还被人塞了个浸透药水的布条进来。
这药水或许是有使人镇定的作用,她像个软脚虾一样无聊地扑腾了几下,再次陷入了沉睡。
没有梦境的睡眠就是令人舒心愉悦。
原杪杪醒来时,感觉头脑和身体都非常轻盈。
她被人转移到了正常的修养场所——一张柔软的床铺上。
只是她的脖子、脚腕和手腕都被固定住了。
细小如丝的针尖被插入血管,药剂一丝丝地流入她的身体。
原杪杪感觉她在明显的好转。
手脚和心肝脾肺肾都有了存在感。
可她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还是老样子。
甚至于,她发现她鼻子也闻不到气味。
她猛地惊觉这是都可着她脑袋上的器官霍霍了。
她合理推测,她的味觉大概也没了。
天呐,吃东西尝不出味道,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原杪杪心态一下子从还不错的云端跌到了谷底。
在病床上疗养的日子里,照顾她的人可能是为了不让她的心理太过压抑,还特地放了个老式收音机和挂钟在墙上。
挂钟每到整点都会啪嗒啪嗒地响几下。
所幸原杪杪的脑子还能应付二十以内的数字,听它响了几下就知道具体几点了。
而收音机播报的内容她就完全听不懂了。
她的大脑现在似乎无法处理任何文字信息。
只觉得它叽里咕噜的也不知在讲些什么。
好在大部分时间它播放的都是舒缓的音乐,原杪杪听着心情也能颇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