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拓展势力》西年观星

244、第 244 章 血盆大口

　　原杪杪趴在坚硬的虫背上，一时有些使不上力气。好在沈演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他缓慢地煽动着翅膀，不远不近地跟在虫潮后面。

　　一开始，视线里只有一整排毛绒绒的虫子屁股。

　　但随着虫鸣声越来越近，等原杪杪再抬眼时，面前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张如小山般的血盆大口。

　　这张嘴几乎占满了她视线内所有范围。

　　它上颚与下颚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张开着，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锐的利齿，不知是口涎还是什么的液体湿淋淋地流出，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

　　那些绿眼飞虫却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一股脑地飞了进去，最终消失在了那张硕大的嘴巴里。

　　“……”

　　原杪杪咽了咽口水，对于这个只见其嘴，不闻真身的东西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其实根本不用猜。

　　刻在虫类基因里的恐惧与服从都快要溢出来了，要不是她的灵魂还在顽强抵抗，恐怕早就跪下叫妈妈了。

　　那些绿眼睛的家伙葬身虫腹，空间里又重新沦入了彻底的黑暗。

　　身下的沈演似乎恐惧到了极点，浑身剧烈地抖动着差点把她晃下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想了想，在闭上眼给自己做了两秒的心理建设之后，猛地将五指插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血液从手指与肉的缝隙里渗出。

　　剧烈的疼痛中，她听到了虫母温柔的呼唤。

　　【我的孩子，不要伤害自己】
　　【快回到妈妈的身体里来】
　　【让妈妈抚慰你，保护你】

　　“……”母爱如此伟大，孩子入口即化。

　　黑暗中，原杪杪缓慢地站直了身子。

　　脚下一直抖个不停的沈演却忽然往前冲去。

　　眼看着就要冲进那张血盆大嘴里，千钧一发之际，原杪杪伸手抓住了虫母上颚处最外围的一颗尖牙，挣扎着往外爬去。

　　虫母的声音明显变得愤怒起来。

　　喉咙与腹部的发声器剧烈震动着，在口腔带起了一阵味道难闻的剧烈旋风。

　　原杪杪乍一闻到，差点眼睛一翻就要被熏晕过去，她憋住了气，牙齿将嘴唇咬破，口腔里溢出的血腥味稍微掩盖住了一点那个直冲天灵盖的味道。

　　她在嘴巴合上的前一秒跳了出来。

　　期间她的尾巴一直缠绕着沈演，将他也一起带了出来。

　　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虫母的肚子里。

　　他喝下了用无数原始种精炼出来的能量液，要是这时候被虫母吃了，它力量大增，说不定就能从这地方跑出去了。

　　那虫族不是要玩完？

　　不仅是虫族，其他的种族估计也够呛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但是光想想有什么用呢，原杪杪糊成一团的脑子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

　　她只能拼命用手指扣着虫母的“脸皮”往上爬，尽量先远离它的嘴巴再说。

　　但这脸也太大了吧，爬半天都没到顶。

　　原杪杪这么想着，突然一大片明亮的绿光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原杪杪本能地捂了下眼睛，待稍稍适应，往旁边一看，吓得心脏都骤停了一下。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四块凸出的半圆形至少有两米高，十米长，无数的六边形光斑堆积在一起，每一个里面都有她扭曲的倒影。

　　那是虫母的巨型复眼。

　　一直持续不断的虫鸣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原杪杪想起从前看到的那些放大了1000倍的昆虫图片，忽然有些庆幸现在的她看不到虫母全貌，这虫母长得可比虫星上的原始种可怕多了。

　　那些虫子看久了丑萌的丑萌，酷帅的酷帅，都还挺可爱的。

　　唉，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原杪杪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只是她已经快要爬到头顶，接下来又该往哪走呢？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后左右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地方，她到底要怎么逃出去？

　　原杪杪只能继续往上爬去，先远离这眼睛，眼不见为净。

　　她刚走了两步，底下的虫脑袋就动了起来。

　　一边动，一边跟她“说话”。

　　【你要去哪里，我的孩子】

　　去离你远一点的地方。

　　【下来，到妈妈身边来】

　　……到身边还是嘴里你说清楚，这很重要。

　　【妈妈会保护你】

　　怎么保护，用什么保护？不会是用肚子吧？

　　一旁的沈演手脚挥舞着，想爬到虫母嘴里。

　　虫鸣如同温柔的呓语，催眠蛊惑着她的神经，原杪杪忽然觉得很累，她顺势仰躺在虫母头顶，脑海里浮现出她妈妈的身影来。

　　好想她。

　　这辈子还能见到她吗？哪怕是照片。

　　也不知地球现在是何年何月。

　　原杪杪想着想着，眼眶里便涌出了泪水。

　　她坐起来伸手拭去，鼻子也变得塞塞的。

　　底下的虫母见她不为所动，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它的头猛烈地摇晃起来，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

　　嗡！
　　嗡——！
　　嗡——！

　　好痛！

　　痛到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敲击她的大脑，一下又一下，简直要把她的灵魂都敲碎。

　　原杪杪双手捂着耳朵想要隔绝掉这个声音，却根本无济于事。

　　被她捆绑着的沈演在这个声音的影响下，仿佛也丧失了理智，他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刀锋一样的前肢疯狂地砍着原杪杪的尾巴，即便是把自己的腹部砍得鲜血淋漓也全不在乎。

　　他的血液滴在虫母的脑袋上，很快便与其融合，原本有些腐烂的血肉瞬间愈合，长出了新的外骨骼。

　　……

　　原杪杪下意识就想把沈演给扔出去。

　　但这虫母的体型到底有多大她也不知道，而这人显然已经完全迷失了，把他扔出去，估计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会爬到虫母嘴里去。

　　出也出不去，苟着也不知道能苟到什么时候。

　　原杪杪感觉自己也要发疯了。

　　她跳起来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拳打向了虫母的额头。

　　坚硬如铁的外骨骼上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缝。

　　虫母的声音更加尖锐。

　　不就叫吗，谁不会啊。

　　原杪杪双手指甲嵌进裂缝里，低着头从喉咙发出一阵阵频率极低的虫鸣声。

　　这声音穿透外壳，将内脏都震出血来。

　　虫母的声音停了一瞬，但很快又叫起来。

　　【不自量力】

　　【你这个愚蠢的虫子！你到底为什么阻止我？！】

　　【你不怕死吗？我出不去你也将永远留在这里！】

　　……这还真没想过。

　　原杪杪的喉咙里渗出了血，虽然对这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早有预料，但被这么说出来，她的心情还是跌到了谷底。

　　是啊，她真的不想死。

　　毕竟她从小到大都十分珍爱自己的生命。

　　只有自己活着，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才是有意义的。

　　如果死了，那就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救一个对自己来说没有意义的世界呢？

　　道理她都懂，但实践起来确实很难。

　　原杪杪犹豫着，内心深处产生一个隐秘而自私的想法——不如就放了它，跟它一起出去，反正她可以自保不是吗？

　　毕竟放跑它也不是她的责任，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因为热心帮忙被卷进来的人，现在却要承担控制住事态发展的义务？

　　人倒霉起来真是说都说不清楚。

　　纠结到最后，原杪杪索性又跳了起来，使出浑身的力气挥手揍向虫母的额头，裂缝瞬间扩大，甚至蔓延到了它的四只眼睛处。

　　同时，原杪杪控制着自己发出的声波频率与方向，专注地攻击着它的大脑。

　　那些精神威压的来源，使人迷失自我的绝不是表面的虫鸣声。

　　她与它的眼睛里都流出了黏液。

　　一个红色，一个绿色。

　　看来刮痧般的攻击还是有用处的。

　　但用处不大。

　　虫母晃动地越来越厉害，虫鸣变得聒噪纷乱，像一锅充满沙石的沸水。

　　原杪杪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间，一把满是锯齿的“刀”从天而降，原杪杪往旁边一躲，一股钻心的剧痛让她又清醒了一瞬。

　　她的尾巴被砍断了。

　　断裂处末梢神经蠕动着，微弱的电流呲呲作响。

　　但虫母的头也被它自己一分为二。

　　原杪杪看见它左上那只眼睛随着分离的四分之一脑袋滚落了下去。

　　和沈演一起掉进了它的嘴里。

　　然后它脑袋上的缺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只是愈合，却并没有再生。

　　原杪杪听见它说。

　　【我会杀了你】

　　头顶亮起白光。

　　这个空间被撕开了口子。

　　越来越多的光洒进来，原杪杪看见了虫母身后那双望不到尽头的灰色翅膀煽动起来，带起了强烈的风。

　　原杪杪吐出喉咙里堵着的一大滩血，险些从它的脑袋上滚落。

　　它开始往外飞去。

　　新鲜的带着灰尘的空气涌入。

　　外面天色依旧昏暗。

　　原杪杪看见了带自己过来的那艘航星舰被虫母吞噬，不远处传来成片的虫鸣声。

　　它在召唤它的“子民”。

　　斯克种，布雷种，特亚种以及身躯如小山般的克列种，各种原始虫类回应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像是在演奏世界末日的哀曲。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擦去眼睛上的血渍，原杪杪努力向前看去。

　　是那个从地球来的人类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