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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 243 章 洞穴之内 ...

  •   原杪杪踩着虚空,双脚找不到着力点,视线中的天空像是被浓重的墨晕染开来,颜色越来越深。

      在即将完全沉入黑暗之际,她握着骨链的手奋力往上一拉,在一瞬的阻力后,锁链带着穿宇航服的人类飞到了岸上。

      而她也彻底堕进了深渊里。

      黑暗中,原杪杪的瞳孔逐渐缩小,浅棕色的瞳仁覆盖了眼白,又瞬间分裂成无数块。

      原本保持平恒的尾巴缠上她的腰,尾尖散发出幽蓝的光芒,将她周身照亮。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下坠时带起的风。

      忽然间,一阵虫鸣声响起。

      嗡、嗡、嗡——

      那声音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但侧耳去听的时候,却又觉得哪个方向都没有。

      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而且跟之前与哈奇共用身体时不一样,这声音不是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嗡鸣,而是带着某种特定的含义。

      似乎是一种指令。

      自从原桁将哈奇分离她的身体,她就很少会被原始种的某些基因所影响了,即便是见到精神力强大的进化种虫族,她也能很好地克制住。

      但此刻,随着那越来越清晰地虫鸣,她久违地产生了想要不管不顾臣服的感觉。

      那声音在说——

      【将我释放】

      【恶魔蛊惑了我的孩子们,使他们堕落】

      【他们也成为了恶魔】

      【我会将他们驱散,重现虫族的辉煌】

      ……什么中二发言。

      原杪杪闭紧了嘴,生怕自己那躁动不安的腹腔与喉咙趁她一个不注意就回应了那个声音。

      所幸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声音便停了下来。

      一滴黏稠的液体落在原杪杪脸上。

      又腥又臭。

      ……

      周围的气流声也变大了,还有了一些不明显的回音。

      原杪杪微微俯身,做好降落准备。

      两秒之后她的脚尖踩到湿润黏腻的泥土,强大的冲力使得她整个身体往地上跌去,好在她及时用手撑住,迅速反向翻滚了两圈。

      在无人在意的地方做了一个后空翻表演,原杪杪摆着蜘蛛侠的pose蹲了几秒,缓了缓心神后,慢慢站了起来。

      而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亮起了一阵明明暗暗的绿光。

      原杪杪抬头看去,成千上万如昆虫般的幽暗绿眼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不同方向。

      四周全是洞穴。

      地上的泥土似乎也不是泥土,它们不停地蠕动着,一点点地淹没了她的鞋尖。

      “……”

      原杪杪用衣袖擦去手上沾到的黏液,思考着该怎么出去。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虫类的巢穴。

      沈演跑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人呢?

      如今他变成这副半人半虫不人不虫的样子,不会躲在哪个洞里吧?

      他真是做反派做得从心理到生理都变态了。

      可是要想离开,就必须要找到他。

      她的眼睛精准地扫描着墙上的每一个洞穴,试图找出沈演的踪迹。

      只是那洞穴太多,一时半会没找到,脚下黏稠的液体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她的膝盖处。

      就连腥臭味也越来越重。

      再这样下去,不被淹死也要被臭死。

      她的骨链刚刚为了救人已经被她丢出去了,她没办法空手够到侧面的“墙壁”。

      这沼泽一样的土地也无法让她弹跳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

      原杪杪脑子嗡嗡的,十米长的尾巴也烦躁地甩来甩去。

      想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的原杪杪只好忍着恶心将尾巴沉入了那黏腻的液体里。

      她闭上眼,尾巴骨闪过丝丝缕缕的银线。

      随后,巨大的电流瞬间涌出,从脚下的液体到墙上的洞穴,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无比。

      原杪杪终于看清了那些绿色眼睛的主人——都是些比她还大的虫子。

      它们惊慌失措地鸣叫着飞起来,在头顶上窜来窜去。

      还有些被烤焦了直接掉了下来。

      原杪杪躲开的同时直接踩上了那些还冒着呲呲电流声的尸体。

      一具接一具。

      待她摸到一侧的“墙壁”,那潮湿的触感,仿佛就是某种动物腐烂的尸体。

      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顺着墙壁上的洞穴往上爬去。

      爬着爬着她看见了一个体型远大于那些绿眼睛飞虫的身影。

      是沈演!

      他藏在某个飞虫群里,距她不过十多米。

      原杪杪尾巴蓄力,然后猛地跳了过去。

      等沈演反应过来,她已经趴在了他的背上。

      原杪杪的尾巴像绳子一样捆住他的身体,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扯掉了他的一只前肢。

      沈演痛得惨叫起来,发出杂乱的嗡嗡声。

      他的喉咙与口腔都已经变异,无法再像人类那样说话。

      原杪杪的指甲穿透他另一个刀锋一样的前肢,锋利如刀片的尾尖也抵在了他的颈部,“快说,这什么鬼地方。”

      “嗡……”

      “虚空虫巢?”原杪杪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两千年前,虫族封印虫母的地方么。

      她曾经听原桁说过虫族的一些历史,在远古时代,虫族还没有进化出高智商虫类的时候,它们有一个唯一的王——虫母,她是虫族不可撼动的领导者。

      她掌控着每一只虫,她的思维就是所有虫族的思维,她的意念就是所有虫族的意念,她的喜怒哀乐就代表了这个种族一切的情绪。

      它们统一而又坚不可摧,开疆拓土,横扫宇宙,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将其他的种族撕裂碾碎。

      然而,基因是造物主给予它们的馈赠,也是捆绑它们的枷锁。

      在虫族大量吞噬其他物种之后,他们的基因便在体内融合,传承给了下一代。

      由此产生了第一代进化种——拥有高智商可变化形态的虫类。

      他们与原始虫类不同,他们大脑发达,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精神操控对他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些虫类发展出了一项独特的技能——思考。

      思考生存,思考存在的意义,思考自我与自由。

      思考带来文明,也带来渴望自由的心和不得自由的痛苦。

      只是彼时的他们无论是数量还是个体力量都十分弱小,面对强大的虫母,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有假意顺从。

      但随着虫族不间断的侵略,进化种数量大增,他们发展出了社会,也发展出了科技。

      他们破解虫族基因的秘密,研制出药物,阻止了剩余原始虫类的再度进化。

      要在宇宙中存有一席之地,原始虫类绝不能灭绝。如果不以药物阻止,战争越多,它们的数量就会越少。

      而对于虫母,自觉受压迫已久的进化种虫族在筹备千年之后,终于打响了一场名为【解放】的反抗战争。

      进化种集体与虫母分别控制着数以千万计的原始虫类在虫星展开激烈厮杀,最终以虫母与其掌控的原始种被能量武器打进某个封闭虫造空间为结局,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战乱。

      他们为这个封闭空间取名为,虚空虫巢。

      虫母的意识与躯体都无法被轻易抹除,但时间可以。

      此刻,那只虫母的意识应该已经消散了。

      那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呢?

      没有食物,原始种只能依靠进化种或者虫母的精神力量而活。

      如果虫母真的死了,它们绝不可能还活着。

      难道……虫母没死?!

      那么以此为前提,沈演费尽心力跑到这里的原因或许也并不难猜了。

      他为什么能逃出宇宙监狱。

      是谁帮了他。

      而他为什么一出来就有能够让进化种退化的药剂,明明在进监狱之前,他并没有研究出这些东西。

      虫母的虫洞可以扭曲时间与空间,但这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彼时的它并不拥有能够撕开与自己同等体积时空裂口的力量。

      虫母的虫液,可以使进化种退化,也能够使其他的物种异变成虫类,但这会损耗虫母的寿命与精力。

      它蛊惑,或者说诱惑了沈演,可能许给他什么承诺,它帮助他从监狱中逃走,而他,帮它从虚空中逃走,甚至是,帮它重新统领虫族。

      只要退化的进化种足够多,虫母的意志就能再次统一虫族。

      原杪杪额上冒出一滴冷汗,手掌下意识地就放松了力气。

      沈演趁机挣扎起来。

      他煽动着翅膀在半空中摇晃着,企图把原杪杪晃下去。

      原杪杪恍惚的意识被晃了回来。

      回过神的她一拳打在了沈演的腹部,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有病啊!你帮它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纯变态啊!”

      “你是人,它是虫,它出来怕不是要把人类都给吃灭绝了!”

      “什么叫喝了能量液就有力量了?你要有力量怎么还会被我控制?”

      沈演像是被原杪杪的话刺激到了,身体更剧烈地晃动起来,喉咙中发出又尖又利的刺耳虫鸣。

      原杪杪听懂了他的话,但并不理解。

      她想这个利欲熏心的人真是疯了。

      喝了用无数原始种精炼出来的能量液又怎么样?

      他一个人类,身体机能有限,是利用不了这些力量的。

      虫母重新统领虫族又怎样,这种生物习惯了掌控一切,又怎会允许一个人类在它之下拥有权利。

      但纠结这些并没有用,原杪杪也不指望着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沈演能在这种时刻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还是先把人抓回去再说。

      她的尾尖割破了他脖颈,“快带我出去。”

      巨大的疼痛使得沈演停止了挣扎。

      忽然,最初那阵虫鸣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清晰地从每一个方向涌来,带着不可违抗的精神威压,原杪杪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躁动的虫群停止了杂乱的鸣叫,片刻的安静之后,齐齐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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