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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感情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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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之前,聂清赢把昭然叫进办公室。
“来吧,说说你的思路。”
这案子诉的是故意杀人,原告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几乎是无懈可击,她趴在办公桌上研究了两天。
昭然拿出一份鉴定报告递给聂清赢,“死者与我当事人的确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但是有一处,这里!”
她指出一处给聂清赢看,“死者生前有大量饮酒的行为,那就不能排除掉这是否可能成为致人死亡的助力因素,但为什么这个线索被轻轻略过了?且我当事人并不能提前预见死者喝了酒这个事实,他离开后两个小时死者死亡。所以我认为,是故意犯罪还是过失犯罪有待商榷。”
“不错,思路很清晰,不过,”聂清赢停顿了几秒,“你当事人已经更改了口供,他承认他是具备主观杀人意愿的,且在这种意愿下完成了犯罪过程。”
昭然眉头皱紧,“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他先前分明否认了他是故意杀人,又改口供,他为什么会突然反口呢?”
“所以棘手嘛。”聂清赢合上报告,揉了揉脖子,“咱还是得再去见见当事人的家属。”
当日,她们去了盛淮的家,在昌平的一个老小区,她敲了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来人正是盛淮的妻子,夏梅。
“聂律师,盛淮没有杀人。”她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聂清赢点头,“夏女士,你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所以,你要尽可能的把你知道的清晰如实的告知我们。”
夏梅长叹口气,声音寂寂,“他是想去为我们家,为我女儿讨个说法的,明明是陈家欺人太甚,两个世界的人就不该有太多交集。”她说着,转头望向客厅的角落,“我做了一辈子的老师,却没教好自己的女儿,没教会她识人辨人。”
昭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位置竟设了个灵堂,黑白照片上的女孩年轻又朝气。
盛夏。昭然在心里轻念她的名字,这个以父母的姓氏为名的女孩子,连名字都热烈。
夏梅的眼里已噙满泪水,“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命,我养她长大,视她如珍宝,我只求她平安,平安就好。”
“可她死了,被人糟践被人欺辱,她才22岁啊,怎么就遇到这么个人渣!我去跟陈家要说法,但他们是怎么说的呢,他们说我女儿根本配不上他儿子,说是我女儿自己活该。”
“人不被逼到绝境是不会反击的,我们想要个说法,他们却恶语相向,发现行不通了又想用钱来和解,如今我丈夫进去了,他们还想扭曲事实,颠倒黑白。”
夏梅冷笑着,一双手攥得死死的。
聂清赢给昭然使了个眼神,昭然往前凑了凑,伸手握住夏梅的手腕,她一边轻柔地掰开夏梅的手指,一边问,“夏女士,您刚说盛淮没有杀人,这个具体的过程您能讲一讲吗?”
“他那天回来的时候,手上有伤,我问他发生什么了,他说把陈家那小子揍了一顿,是动手了但是并没有害死他的意思,他走的时候,那小子分明还活着呢。”
“再后来,就是警察的消息了。”
“聂律师,我们这种情况,会判几年?”
眼前这个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妇人,衣着端庄得体,却早已形同槁木,那神情看上去像是承受了剖心剜肉之苦,昭然想了想,眼下又有什么区别呢?不由得苦笑。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为他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我可以等。”夏梅就那么坐在那,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也许恶人还须恶人磨,但是聂律师,善良的人怎么办?”
昭然望着她,见她嘴唇一张一合,轻吐字眼,“我为人母,为人妻,只想讨一个公道。”
昭然怔住,这个女人那么脆弱,已经千疮百孔,可她又那么坚韧,字句铿锵。昭然明白,自己一定会帮她的。
“夏女士,请你务必保重身体,公道不会迟到的。”
告辞之前,夏梅把一张纸条交给昭然,“聂律师,麻烦您务必帮我把这个交到我爱人手上。”
出了那个门,聂清赢问她,“怎么样?还行吗?”
昭然深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嫩。感性与理□□缠着包裹她整颗心,如身临其境,她当然是不好受的。
聂清赢说,“想做好一名刑辩律师,你除了要做好律师的本职工作,还得是心理专家,公关大师,什么都得懂一点,最好……”聂清赢冲她笑,“还得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晚上,梁羡来打电话给她,“明天下班什么安排?”
“明天?”昭然看了眼日历,马上元旦了,“在家吧。”
“想不想泡温泉?”他又说,“温琼回国了,大家聚聚?”
昭然对泡温泉兴趣不大,但她想知道温琼,以及那些和梁羡来一同长大共享过时光的朋友们是什么样的。
跨年夜,他们驱车去了京郊的度假村。
这地方清一色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院内种着龙柏和广玉兰,昭然随口赞了句,“这里倒是别致,古色古香的。”
“果然美女都是有眼光的。”
忽然有人接话,昭然吓了一跳,转头便见邱岑和一男子出来迎他们,那男子笑容清隽,跟梁羡来玩笑道,“小梁哥不地道,有了嫂子怎么还瞒着咱们?”
梁羡来笑,“我能瞒得住你这个狐狸?”
邱岑裹了件宽大披肩,长发拢在脑后,红唇艳丽,见到昭然,大方地打招呼,“又见面了,昭然。”
昭然笑眯眯的,“听梁羡来说过你很厉害,百闻不如一见,这地方弄的真好,我都想跟你讨讨生意经了。”
聂清赢说的不假,昭然是很灵的姑娘,她非常得体,也非常懂得什么样的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
“随时欢迎。”
“害。”钱文远拢了拢外套,“冷死了,咱进去说话。”
梁羡来问,“他们都来了?”
“来了,就是……我不好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梁羡来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这屋里的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大家同处在一个空间里,却谁都不说话,各干各的事,就连温思南都诡异地低头翻看手机,一声不吭。
见他们来,他如同被赦免了一样,“小梁哥,你们总算来了,我真是要受不了了。”
梁羡来睨他一眼,“谁拘着你不让你说话了?”
温思南不说,只敢偷偷用手指指坐着的那几个人。
那是昭然第一次见梁羡来的朋友,她对他们很好奇,可他们对她的到来似乎没有半分惊讶或意外。
社交场合带女伴是寻常事,梁羡来身边出现任何一个美丽的女人都不奇怪。倒是韩峥,他快速地扫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目光定在昭然脸上,揶揄梁羡来,“小手都牵上了?”
梁羡来没说话,按着昭然的肩膀要她先坐。
温琼看向梁羡来,略微点了点头,“小梁哥。”
这些人里面,她跟梁羡来关系最近。国外十年,她很少回家,却始终和梁羡来保持着联络。
“有空来家,爷爷经常问起你呢。”小时候他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温琼在梁家常来常往。
“改天我去拜访爷爷。”
昭然只在他们口中听过温琼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了本尊,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别无二致。温琼算气质挂的美女,身形纤瘦,戴一副无框眼镜,不笑的时候感觉不易接近。
其实她小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却比现在好些。
梁羡来看着她,眉头皱起,“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好?”
温琼敛眸,“好不好也就这样,人也已经在这了。”
这话带着刺,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韩峥却不在意,笑着对梁羡来,“看到了吧,是大小姐瞧不上我。”
梁羡来懒得与他废话,转向温思南,“怎么回事?”
“不知道。”温思南小声,“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温琼落地北京以后,给梁羡来打电话报平安。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小梁哥,我回国了,目前还好。”
温琼终究还是被她老爸从英国抓回来了,听说场面闹得很难看,但是到了北京,反而消停了。
温思南打小报告给梁羡来,“不知道我爸用了什么招,我姐竟然屈服了,我猜没准也是威胁她要断了生活费。”
那些年,温爸爸管教温思南的办法就是停掉他的卡,百试百灵。可温琼不是他,在英国的那些年,她早就经济独立了。这些,温思南都不知道。
但梁羡来知道,所以,温琼的退让令他不安。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梁羡来没多言,跟温思南说,“吃饭还要等一会儿,旁边有个休息室,你带昭然过去。”
随即转向昭然,“乖,先去吃点东西垫垫。”
昭然识趣地猜到他们有话要说,便跟温思南一同去了。
可出了那个门,她看见了邱岑,“你怎么也出来了?”
邱岑递了个披肩给她,“里面闷,出来透口气。”
邱岑又问,“你怎么看?”
昭然偏头看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屋里的那一摊,摇摇头,“没看法,只是觉得他们论婚事像论一桩买卖,有点唏嘘,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
“那也是命。”邱岑言语犀利,“感情这东西,是拿不到台面上来的,难道跟人谈生意,要拿感情做筹码吗?”
“可这是婚姻。”昭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这是生意。”
昭然不说话了,邱岑说的是对的。在商言商,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一桩生意。
再抬眼,她便看见温琼从屋子里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