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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重连商队 林墨这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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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这名字甫一出口,林雪飞就感觉有些站不稳了。
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是当年的时候带着她玩耍的玩伴,是商队的希望,还是她曾经觉得未来一定会有大成就,而自己要追随其后的榜样,林墨。
自从当时冬日学比自己让出沈鸢帮着争取到的名额,最后由林墨前往雪京后,就几乎再无他的音讯。甚至连在雪京的朝堂都从未听闻。
当时自己只当林墨可能接触朝堂后发现自己并不感兴趣,于是便离开了。但是从未想到,他竟然曾经来到了雪西,来到了青云堡。
方才阿聿说他捅死了个小厮......而那小厮是蒲家管家的人,那他岂不是也凶多吉少?
“他后面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林雪飞着急道,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停顿,那是对自己少年时代的人物,对自己来处的同行者。
“林墨吗?说是被抓到监狱里一阵,但是后来被谁救走了,好像对方不是雪国人。”阿聿道,“说是为了这个事,宋三宝还和当时的收押林墨的朝廷官员大闹了一通呢。”
“你问林墨,是因为你认识他吗?” 阿聿有些探究地问道。
姚诗诗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雪飞。
“是......”林雪飞道,她眼神游离,思绪似乎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只喃喃道,“我当然认识他。”
在望月楼并没有新的消息了,众多客人也都纷纷离去。郝青岚到门口拿回了自己的佩剑,带着一干众人回到了青云客栈。
和阿聿、郝青岚在客栈楼梯口告了别,林雪飞准备转到自己的房间,姚诗诗看见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见她心事重重,最后还是并未开口,便也跟她打了招呼告别。
林雪飞回到自己房间,只觉得思绪纷乱,她随意地抓起了桌子上的杯子,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又放了下抓起了茶壶,她倒了一杯水,但是又觉得并不渴,于是又将茶杯放下。
她从屋内的架子上找到了笔墨纸砚,铺开到了桌子上,边磨墨边在脑子里飞快的转着不同的事情......
她先想到林墨,林墨去哪儿了?阿聿说他被一个不是雪国人的救走.......她不禁想起在太子宴会上见到的那个大元商人,似乎叫什么......李永年,身后站着的那个覆着面具的年轻男子。当时她就觉得那感觉异常熟悉,但是当时第一次参加朝堂宴会很是紧张,并没有细究。如今想来,莫非,那年轻男子,就是林墨?他为何会被大元人救走了?
林雪飞百思不得其解,这条线盘不下去,她又转而想起别的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管理商队了,甚至都没有和商队通信,她从接手药膳局副主事的位置后,就把商队的日常管理都交给了沈鸢,后来自己又身陷牢狱,多亏有沈鸢顶着。但是如今,若是要探查林墨的下落,非得再启用商队的影针阁不可,清昭......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霜华城近期也并没有什么大事,不如就让郝青岚安排清昭的人手去探查一下,毕竟她的线主要也在西边。
哎......郝青岚,影针阁交给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管理。她还是习惯跟在自己身边,做一名独行侠。这件事情还挺重要,这个命令还是由自己亲自和清昭交代吧。
她想了想,也怪自己疏于教导了,到了雪京后,还接了药膳局的事情,盘子越做越大,但是下属的力量和承接能力并没有跟上。
她磨好墨,抚平了纸张,思索了片刻,随即给沈鸢、清昭、魏烛和陆重山分别写了一封信。
给沈鸢:
鸢,我很想你。
我四人已到青云堡,你在银雪镇可还顺利?我很挂念你。我意外听到了林墨的消息......你还记得他吗?很想与你再见,希望你那里一切顺利。我身上的伤已渐好,商队之事我可重新担当。
给魏烛:
近日东海如何?我已经到青云堡,不日将转道南延,或能在几月后在东海相见。
给陆重山:
重山,连港镇一切安稳否?去往东海的银子是否有后续追踪进展?我已到青云堡,不日将转道南延,回程之日可期。
天还未完全亮,青云客栈的后院里便响起了第一声马嘶。
林雪飞将最后一封信折好,装入信封,又把封口处仔细压了一遍。桌上四封信并排放着,墨迹已经干透。她看了片刻,先拿起写给沈鸢的那封,指腹无意间在信封上停了停,才将它与另外三封一同收进木匣。
昨夜睡得很浅。只要闭上眼,便总能想起望月楼里听到的那个名字。
林墨。
还有太子宴上,李永年身后那名始终不曾露面的蒙面人。
她不能确定那就是林墨。可一个连港镇来的年轻人,在青云堡杀了蒲家的人,被投入牢狱后又由雪国外的人救走,这些事情拼在一起,实在很难让她当作巧合。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进来。”
郝青岚推门而入,仍旧穿着昨日那身便于行动的短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看见桌上的信,问道:“都写好了?”
“嗯。”林雪飞把木匣推过去,“这一封给清昭,要尽快,最好由影针阁自己的人送。其余三封,一封去银雪镇,一封去连港镇,一封送往东海。你安排一下。”
郝青岚接过匣子,答得很快:“好。”
她转身便要走,林雪飞却又叫住她:“等等。”
郝青岚回头。
“从青云堡到银雪镇,影针阁现在有几个可以接信的人?”
“这……”郝青岚顿了顿,“我去问问。”
“去连港镇呢?”
“商队每隔几日就有货车往东走,可以托他们。”
“哪一支商队,管事叫什么,下一趟什么时候出发?”
郝青岚张了张口,没有答出来。
屋中静了一会儿。
林雪飞并没有责怪她,只低头揉了揉眉心。她把影针阁交出去后,自己先入药膳局,继而被困牢狱,一路又来到青云堡。她总以为商队还在按原来的样子运转,直到真要用它,才发现自己连一封信该交到谁手上都不清楚。
盘子越铺越大,人却没有跟上。
这不是郝青岚一个人的错。
“清昭那封是密信,走影针阁。给沈鸢的信,找今日往银雪镇去的商旅,宁可多付些银钱,也要问清楚中间经谁的手。给魏烛和陆重山的,先送商队在青云堡的货栈,让他们分别记档。”林雪飞道,“以后每封信什么时候出去,经过哪里,最后交到谁手上,都要留个记录。若中途断了,也知道断在哪里。”
郝青岚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她抱着木匣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你的伤还疼吗?”
“好多了。”
郝青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大相信,却没有拆穿,只说:“我办完就回来。”
房门合上后,林雪飞扶着桌沿站起。腰背上的伤已经结痂,平日走动并无大碍,只是坐久了再起身,伤处仍像被一根细线向里牵着,隐隐作痛。
她慢慢活动了两下肩背,正要下楼,忽听见客栈大堂里传来一阵急促的争吵声。
“十二两三钱,这可是你昨日亲口答应的!”
“昨日是昨日,今日又不是这个价!”
“新矿都签了文书,过几个月青云堡还会缺铁?我这是先给你三成订钱,你有什么不敢接的?”
林雪飞脚步一停,沿楼梯走了下去。
大堂靠门处围着五六个人。一个留着短须的铁商将算盘拍得啪啪作响,对面站着名外地口音的行商,手里捏着一张刚写了一半的订单。两人身边还有几名铁铺掌柜,七嘴八舌地报着各自的价。
“前日一担熟铁还要十四两,今早已经有人肯十二两五钱交货了。”
“那是三个月后的价,眼下又拿不到货。”
“新矿就在城西,蒲、刘两家一起管,还能挖不出来?”
“听说刘家有矿师,蒲家又有银子,这回铁价怕是还要往下落。现在不接,往后连十二两都未必有。”
那短须铁商咬了咬牙,终于一把接过订单:“十二两三钱便十二两三钱。但先说好,三个月后交货。订钱四成,不退。”
外地行商立刻笑了起来:“四成便四成!”
两人当场落笔,旁边几家见了,也纷纷开始招揽生意,仿佛迟上一步,未来几个月的买卖便都要被旁人抢走。
姚诗诗不知何时站到了林雪飞身边,抱着手臂看热闹,啧啧道:“昨日还在台上争得像要打起来,今日倒真让满城的人都得了便宜。”
“便宜还没到手。”林雪飞道。
姚诗诗偏头看她。
林雪飞望着那张刚刚签好的订单:“矿里一块新铁都没出来,他们卖的是三个月后的货。”
“那又如何?新矿都找到了,总会挖出来的。”
“若三个月挖不出来呢?”
姚诗诗眨了眨眼。林雪飞没有再说,只看见那短须铁商收了订银,转头便招来伙计,低声吩咐他去城北钱庄问一笔借银。语声压得很低,林雪飞却仍听见了“月息一分”几个字。
订钱、借银、矿石、交货。
一环扣着一环。此刻每个人都认定新矿很快便能开出铁来,争着把未来的货物提前卖掉。若一切顺利,自然人人有利可赚;可只要其中一处断掉,越早押上全部家底的人,便越难脱身。
“林掌事!”
阿聿从客栈外匆匆跑来,额上已经见了汗。他一眼看见林雪飞,快步穿过人群:“城西矿上出事了。”